?手術刀鋒利,從她鼓起的肚皮上輕輕地劃開了一道口子。
云恬悅甚至清晰地感受到了皮肉分離的瞬間那種尖銳的觸感,雖然不疼。卻讓人心驚膽寒。
有那么瞬間,云恬悅覺得自己可能會死。
麻醉似乎在蔓延到全身上下,云恬悅開始漸漸地失去了意識。緩緩地沉入了一種失去意識的狀態(tài)。
但霍地,時間突然透亮了起來。云恬悅發(fā)現(xiàn)自己的靈魂竟然漂浮了起來,她俯瞰著病房里的人在忙忙碌碌地幫自己生孩子。而自己卻躺在手術臺上。
發(fā)生了的什么?
她的身子毫無阻攔地穿過了手術室的門,在門外她看到了宗政煌坐在椅子上,十分苦惱懊悔,甚至臉上帶著自責和無助。
云恬悅想上前去安慰他,可才靠近。就被攤開了,電光火石之間。云恬悅覺得自己的腦子里忽然彈射出了一幕幕陌生,卻熟悉的畫面。
她想起了一些往事,一些往事。當年從醫(yī)院墮胎之后。宗政煌就將自己囚禁在了家宅的酒窖里。哪里相當于是地牢一樣的存在。
酒窖里到處都是腐爛,陳舊的味道。因為潮濕,她很快就渾身出現(xiàn)了濕疹,蟲子不斷地咬著她的肉。紅紅的疙瘩,鼓起來的包。
冬天,很冷。潮氣涌入了她的身體,在她的體內(nèi)凝結成了冰。她太冷了,為了懲罰她,沒有取暖的東西。為了懲罰她,不能離開。為了懲罰她,他囚禁她。
那段時日子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總之云恬悅后來離開了酒窖落下了一身的毛病,從那之后身子就開始虛弱,就算吃再好的東西也都很難滋補回來。
為什么?她從過去的自己身上感受到了無盡的悲涼和痛。她很想問一句為什么??珊韲蛋l(fā)出的只是咕嚕聲,不見聲音出來。
……
“怎么回事?心率為什么這么低?你們是怎么看的?”楊旭忽然大聲呵斥,護士嚇得渾身哆嗦,不敢回答。
“不知道啊…之前都好好的。忽然之間就變成這樣了?!弊o士小聲地說,但他們也都知道這人非同小可。不能輕視。
楊旭的手術已經(jīng)經(jīng)行了一半,但云恬悅現(xiàn)在心率這么低。他心里十分擔心,一時之間也拿捏不出注意。
“先看著!”
說完急匆匆地出去了,走廊的宗政煌見到楊旭滿手是血。戴著口罩看著自己。心里忽然已經(jīng),最怕他說:“現(xiàn)在大人保不住了,只能要小孩了……”
這是宗政煌最擔心的結果。
“你進來?!睏钚裰徽f了三個字。讓宗政煌心里十分驚訝,但還是順從地進去了。
一看云恬悅的肚子被打開了,白眼一翻差一點倒下去。幸虧一邊的一個護士將他扶著,負責就真的倒在地上了。
“……”楊旭表示無奈和不理解,要知道宗政煌當年那么殺人。連眼睛都不眨巴一下,現(xiàn)在看見自己媳婦剖開了肚子差點沒暈過去。
“你先不要暈過去,多和云恬悅說說話。她現(xiàn)在心神十分不穩(wěn)定。要和她多說話,讓她回來!”楊旭說完機繼續(xù)做手術了,一邊的護士這會兒再也不敢怠慢了。一直十分專注地看著心電圖的變化,也會小心翼翼地為楊旭擦去額頭的汗水。
剖腹產(chǎn)進行的很順利,孩子也很健康。足足有六斤。
但云恬悅卻沒有醒過來。
她的意思和精神離開了身體,在空中浮蕩。她心里有怨恨,有不甘心,有氣憤。讓她一時之間無法讓自己找到明確的路,所以迷失了。
“小悅悅,你快醒過來啊。孩子出生了,你不要再睡著了?!弊谡吐曇羧彳?,拉著她的手聲音很小,很溫柔地說。甚至還摸摸她柔軟的鬢角,為她將臉頰上的碎發(fā)撩到了后面。
“小悅悅,不要丟下我…咱們好不容易才走到現(xiàn)在。你不可以。不可以的……”宗政煌聲音在擔心,害怕顫抖。
可始終無法將云恬悅喚醒。
一直到孩子發(fā)出了一聲啼哭,聲音尖銳細長,穿透力十足。哇哇得哭聲傳遍了醫(yī)院,云恬悅也被這哭聲驚醒了。她低頭一看,心里忽然一疼。
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竟然忘記了自己的孩子。孩子…經(jīng)過了這么長時間,這么長時間。她拼命生下的孩子。
意念一旦產(chǎn)生,云恬悅只覺得自己越來越重。緩緩地下沉,便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悠悠然地睜開了眼睛。
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宗政煌,她現(xiàn)在不想見到他。想起了之前那么多不愉快的過去,云恬悅現(xiàn)在無法讓自己平靜下來,也無法讓自己面對宗政煌。
“孩子呢?”她扭頭看著為自己扎針的楊旭問道。楊旭卻看了看宗政煌,再看了看云恬悅。難道兩人之間在鬧矛盾?
“她在保溫箱里觀察,雖然一切狀況都很好。但暫時觀察一下也是好的?!睏钚癜矒?,“你是剖宮產(chǎn),傷口剛剛縫合,一定要小心點?!?br/>
“我知道了,之前我一直關注這方面的信息?,F(xiàn)在不至于白目啦?!痹铺駩偤俸傩χ墒沁@一笑瞬間牽扯著神經(jīng)開始叫囂,整個人都疼得呲牙。
因為剖宮產(chǎn),很多東西都吃不上。只能吃流食。按照早前云恬悅吩咐的,李嫂在孩子生下來時間不長就來了。
也順便為云恬悅準備了一些肉湯粥。
云恬悅肚子餓,渾身酸軟。喝了一碗湯才好了一些。但未免味道也太淡了吧?
“現(xiàn)在你要給孩子喂奶,吃的味道太重了不好。”李嫂笑著說。
“是呀是呀?!弊谡鸵苍谝贿呎f。
云恬悅并未答話,低著頭將粥吃了。詢問了護士可不可以下地。得到允許之后,云恬悅便在李嫂的攙扶下去了溫室看孩子。
云恬悅離開之后,宗政煌許久都沒說話。站在原地心情復雜,自己哪里又惹到她了?生下孩子之后就對自己態(tài)度十分冷淡,難道是自己做錯了什么?
可是細細回想終究是百思不得其解。追問楊旭,得到答案是:女人生了孩子基本一門心思都撲在孩子身上了,難免對丈夫有點忽視。
一聽也挺有道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