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小安搖頭失笑,真是太佩服他妹妹了,天天怎么可以這么可愛。
他剛剛猜出敬容兩個字,還以為是一個叫敬容的人寫的,后來陡然一想,敬容是青燈先生的祖籍,所以他覺得這首詩應該是青燈本人所寫。
妹妹怎么瞎猜也能猜中呢!
靳小天說完還無比嘚瑟,以為自己嗆了一回青燈,結果她發(fā)現(xiàn)青燈嘴皮抽了抽,一副驚愕的樣子。
這回就是青燈本人也佩服靳小天瞎猜胡掰的本事了。
靳小天見青燈先生的臉色不對勁,不由慌了。
“怎么?別說真是你?”靳小天大感不妙,手也不撓了,身子也不閃了。
青燈先生很矜持地點了點頭。
哎喲,我去!
靳小天摸著頭圍著身后那根柱子打了一個圈,她這是什么運氣啊。
她轉了一圈回來,望著青燈,“先生啊,我剛剛瞎說的,可以不算么?”
“嘿嘿….你想得美!”青燈奸笑了一聲,
這時,一個學子忐忑地問道:“敢問先生,敬容可是先生的字?”
這是一個寫下敬容二字的學生。
青燈搖了搖頭,“敬容是老夫祖籍所在地!”
底下失望聲一片,如此只剩下了五個人,而其中還有個是不情不愿的靳小天。
大家對靳小天簡直不能用嫌棄鄙視來形容,這樣渾水摸魚的小白臉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過了關。輸了的人不服氣啊,太不服氣了。
“好,接下來是第四關!”青燈復又坐了下來,剩下五人也跟著坐在小幾上。
青燈示意一下,便有一個木簪束發(fā)的青衣侍童抱著一把古琴走了出來,然后他把琴調試好,青燈繼續(xù)道:“這第四道題便是聽琴,聽完后,我想聽聽五位的評價和感受,誰能與我的感受契合,便入下一輪,這一題沒有標準答案,看的是緣分,老夫挑徒嘛,自然也得合眼緣!”
大家點頭,青燈此舉一邊是試探學生與他脾性是否相投,一邊是考驗學生品讀樂律本事。
侍童待青燈說完,便開始垂眉弄琴,琴音由遠及近,徐徐繞梁,意境悠遠綿長,聞者仿佛置身深山野林中,心境如水。
大家沉醉其中,可靳小天靠在小幾上快要睡著了。
她真的是太困了,中午忙著靳小蕓看病的事,后來才發(fā)現(xiàn)那間屋子里也熏了一種奇怪的香,她還是吃了太醫(yī)給的清毒丸才能若無其事的走出來,現(xiàn)在是真的累了。
她就趴在那案幾上打著盹。
除了太子和藺崢外,其他人都沉靜高山流水當中,壓根沒人注意到她。
藺崢嘆了一口氣,太子則寵溺地望著她,估摸她累壞了。
好一會后,琴音戛然而止,大家方緩緩回過神來。
“好了,誰先開始說?”青燈望著底下五人問道,看到了靳小天趴在那,他也沒吭聲。
總有治她的時候。
“學生先說吧!”靳小安第一個站出來。
他先朝青燈施了一個禮,方侃侃而談,“品曲猶如品詩,技藝嫻熟為能,曲調優(yōu)美為妙,意境高遠為神,剛剛這首曲子從技藝上來說,并無突出之處,算是中規(guī)中矩,從曲調上來講,也不算流暢優(yōu)美,但偏偏這種枯音停頓的處理,帶給人空曠遼闊的想象,讓人悵惘,仿佛置身高樓,望盡天涯,滄桑中不失豁達,故而學生認為,此曲意境為第一,可為神品!”
“嗯!”青燈先生含笑點頭,“你倒是點評到位,也不客氣!”
“學生唐突,還望先生無怪罪!”靳小安作揖道,
“哈哈!”青燈笑而不語。
“接下來是誰?”他又問,
其他三位也一一給出了自己的看法,出口成章,辭藻華麗,十分精彩。
青燈先生最后從人縫里瞄到了靳小天,“你呢?”他好笑地望著她。
靳小天無奈地站了起來,朝青燈長長一拜,然后望著他就是不說話。
別問為什么?她實在是怕了這個老頭,無論她說什么,他都能曲解成他的答案。
她不敢開口,剛剛隨意一句還能被她猜中,她怕自己嘴巴闖禍,就是呵呵地傻笑,反正不吭聲。
眾人哭笑不得,圍觀的人唏噓一片。
“不做聲是吧?”青燈好笑地望著她,
靳小天搖搖頭,緊緊抿著嘴,清澈的眼眸彎成了月牙,笑起來十分可愛,可就是不說話。
她朝青燈做了個金魚腮,眼珠兒瞪得圓啾啾的,一臉無論你怎么說我都不說話的樣子。
氣死你,這下看你還有沒有辦法?
哼,靳小天得意得不得了。
藺崢和太子都被她弄得笑破了肚子。
“好,我知道了!”青燈站了起來,看著要公布結果。
靳小天眨眨眼,有些懵,他知道什么了?
青燈咳了咳,望著大家,開口道:“接下來,我就公布進入最后一輪的名錄!”
大殿里鴉雀無聲,紛紛猜想會有誰能進入最后一輪,留下來的都是博聞廣知的年輕才俊,哪一個都有機會,至于那個最近霸占京城娛樂頭條的靳小天就算了吧,這一局她可是沒開口呢,青燈先生無論如何都是不能要她的。
然而青燈的答案還是讓大家掉了下巴。
“靳小安和靳小天!”
咣當一聲,一些個喝完茶還沒放杯子的人,忍不住失手摔了杯子。
怎么還有靳小天呀!
這一回,靳小天還沒反應過來,大家不能忍了。
“先生,靳小天什么都沒說,怎么過關了?”
“對啊,先生,您不能偏心??!”
“靳小安說的很在理,確實很有才華,可靳小天….”那人狠狠吸了一口氣,“先生我們不服!”
人群中嘰嘰喳喳。
直到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吼了出來。
“我才不服呢!”
靳小天再一次一腳蹬在小幾上,叉著腰看著青燈,“青燈先生,您故意整我吧?我說話都是對的,我不說話還能對?”
這簡直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嘛!
她算看出來了,青燈就是想折磨她,她肯定不經意中得罪了他。
死老頭子,斤斤計較!
靳小天伸長了脖子,臉蛋兒紅撲撲的,斜陽從殿外折了進來,灑在她臉上,鍍上了一層金光,越發(fā)閃閃發(fā)光來。
太子看癡了去。
青燈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后笑容滿面地解釋道:“小天,你剛剛不是沒做聲么?但是你的行為給了我答案,我讓你品讀這首曲子,而你給我的答案是‘無聲勝有聲’,而我很喜歡這個答案!”
“?。。 ?br/>
靳小天踩在案幾上的腳滑了下來,一臉生無可戀地望著他,
徹底被打敗了!
太能耐了!
這都能自圓其說!
真不愧是大晉第一神棍!
青燈這個理由竟是強大到無法反駁。
其他人啞口無言,而靳小天終于泄了氣,一臉終于被你打敗了的傷心落寞。
“哈哈!”青燈終于得意了一會。
太子是越逗越好玩,這小子是越跟她對著干越有意思。
靳小安過來摸了摸她的頭,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只是接下來這一局卻是有些不好辦。
只剩下靳小天和靳小安。
但青燈只收一個徒弟。
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青燈看上了靳小天,但靳小天不想做他徒弟,而她哥哥特別想。
這就麻煩了,完全是兄弟相爭。
“坐下來吧!”
青燈指著自己案幾前擺上的兩張錦杌。
靳小安拉著靳小天坐了下來,小安十分恭謹,小天卻是垂頭喪氣地,老頭太狠了,讓她跟哥哥搶最后一個名額,明明她又不想要,要是他為了折騰她不要哥哥,豈不是害了哥哥嗎?
青燈低頭理了理桌案,再抬頭時,發(fā)現(xiàn)眼前還坐了第三個人。
“太子殿下這是干什么?”青燈完全發(fā)懵。
太子慢悠悠地笑道:“當然是參加比試,做您的學生啊!”
太子知道青燈看中了靳小天,如果他也拜師成功的話,就可以天天跟她在一起了,他把靳小天支使去洛王府后,他要見她一面很難,何不乘著這個機會給青燈當學生,順便談情說愛呢!
這下輪到青燈愁眉苦臉,他可不想做太子的老師,皇帝皇后的命根子,打不得罵不得,,沒準還要看他的臉色,這吃力不討好的活他可不干。
“殿下,這不合規(guī)矩…”哪能半路插進來嘛?
青燈找著借口,“大家會不樂意的!”他指了指眾人。
太子扭頭掃了一眼,“沒呀,大家挺樂意的!”
別說,還真沒人不樂意,連靳小天都能入最后一局,太子半路插進來算什么呀。
“還是青燈先生覺得我不合你的眼緣?”太子反問道,
“.…..”傻小子開竅了嗎?
青燈汗顏,扭頭默默看了一眼藺崢,暗想最后一局把太子剔除掉就行了。
太子似乎看穿了青燈的心思,他笑瞇瞇道:“先生,若我過了最后一關,就是您的學生…”
“嗯…”青燈悶悶不樂地應了一聲,這自然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如果我沒過….”太子摸了摸下巴。
青燈挑眉有些不安地看著他,
“那我就不做這個太子了!”
“.…….”青燈瞬間黑了臉。
“哈哈,好!”靳小天解氣地拍了一把太子的肩膀,
夠哥們,把她在青燈這受的氣還回去了!
太子被她拍的七葷八素,他沖著她僵笑了幾聲。對,他就是來給她撐腰的,為了跟她在一起,他就小人一次!
青燈默默地在內心翻了一個白眼,這兩個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