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千鶴意識到自己是在一個懷抱中,輕輕一掙扎便從那人懷里躍出。
“欽原!?”
眼前的景致很熟悉,千鶴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這里是碧海深處,與赤水、忘川交匯。那水晶懸棺隱隱泛著幽光。
“玄女……娘……”
千鶴的聲音微微顫抖,多少次夢中遇見卻始終只有模糊的面孔,如今她躺在自己面前,已與自己陰陽相隔。沒有她的犧牲,自己怎么可能活到今日,恐怕還沒有出現(xiàn)在這個世上就已經(jīng)被滅了元神。
“只有你能救她。”欽原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遞給千鶴,“神之身,只有用你的血才能喚醒她?!?br/>
“是你保存了她的元神?你放出了玄女灰飛煙滅的謠言?”
為什么要這么做?
千鶴思忖。是了,若是天君知道玄女還有生還的機(jī)會,又怎會袖手旁觀。她突然有點(diǎn)感激欽原。
鮮紅的血液沿著手腕蜿蜒流下,滴入玄女的嘴邊。血液滲透皮膚,很快便被吸收,漸漸的,玄女蒼白的臉上泛起了生機(jī)。
仿佛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玄女幽幽的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與自己相似的面孔。
“吾兒?”
欽原跪在懸棺旁,激動的說不出話來。她終于醒了!還是魔身!
“阿娘……”
突然四周是水流變得動蕩不安,千鶴拉起玄女躍出水面,欽原緊隨其后。
與此同時,人間也是風(fēng)起云涌,昆侖山上枯萎了上千年的建木突然間郁郁蔥蔥。
建木回春之日,便是她蘇醒之時。
回到不周山,濃厚的血腥味撲鼻而來。玄女不悅的皺了皺眉。
少典……已經(jīng)不在了……
天君立在云端,見到玄女的那一刻,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心底有什么正在忍不住綻放。
“玄女……”
再次喊出這個名字,恍如隔世。
旭陽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山頂,不再是雪獅的模樣。他恢復(fù)了真身守在玄女身邊,就跟千年前一樣。
見到玄女,天后臉色瞬間被抽去了血色。
“你、你還活著!?”
“好久不見了,玉兒。”
聽到玄女喚她的乳名,天后神色恍惚。
“當(dāng)年你和紫蘇誣陷我竊取女媧石不沒有怪你,你愛慕天君我也沒有怪你,可你千不該萬不該說我與少典有染!更不該加害我的孩子!”玄女一步步走近,扼住天后的咽喉,“少典與我是什么關(guān)系,你再清楚不過。你為什么要將他害死!”
周身魔力凌亂,一道神力將天后拉回。
“住手!”天君將天后護(hù)在身后,“玉兒也是無心之過?!?br/>
“哈哈——好一個無心之過!那我一個無心之過便毀了三界,天君會如何待我?”
心心念念想要見到的人,卻說出這樣的話。玄女的心一下子冰涼。
他從前不是眼底容不下一點(diǎn)過錯嗎?怎的如今卻處處庇護(hù)!
不甘心……
一掌掃過,天后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玄女楞了片刻,看向千鶴。
“阿娘下不了手,就由我來代勞。她害死了少典哥哥,怎么能夠輕饒!”千鶴低垂著眼眸,看不出一絲神色。
天后哆哆嗦嗦的躲在天君懷中,神魔之力,她承受不起,一掌就已經(jīng)讓她修為盡失。
天君知道今日天后是難逃一劫,玄女與千鶴二人聯(lián)手,自己也未必有勝算。
“玉兒,好好保重?!?br/>
天君單手遮住天后的雙眼,將她送入了六道輪回。
投胎成凡人,總比煙消云散的好……
“若是想救少典,明日來離恨天,我在那里等你?!?br/>
天君不理會千鶴眼中的狂喜。千鶴知道他在等玄女,在等一個贖罪的機(jī)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