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凌劍宗,一日三餐,蕭關(guān)逢一餐不落,云遲坐在一旁啃花瓣。而今時移世易,旁觀那個換成了蕭關(guān)逢。
蕭關(guān)逢講究食不言,云遲卻沒那么多規(guī)矩。
“那天雷劫到底怎么回事?好像我是洪水猛獸,生怕我會吃了它們似的?!?br/>
六十四道天雷劫,到頭來僅降下三道。這偷工減料減的,也忒明目張膽了些。
“我亦未曾見過?!笔掙P(guān)逢把挑好魚翅的魚塊夾到云遲碗里,等她吃完,繼續(xù)說:“許是與你的身世有關(guān)?!?br/>
那熾白雷電,不至于所向披靡,卻也是威風赫赫,等閑不敢靠近。
一碰即碎……實乃生平僅見。
云遲咽下嘴里的食物,認同道:“我猜也是,畢竟我這水元丹來得特殊?!?br/>
蕭關(guān)逢以為不盡然,“剝離神元丹分化出新生元丹助無靈根之人踏上修行路并非個例,且水元丹早與你融為一體,同天生靈根轉(zhuǎn)化的元丹并無不同。”
“不是元丹的問題……”云遲凝眉,短暫沉思后靈光一閃,與蕭關(guān)逢異口同聲,道:“馭星術(shù)!”
云遲仿佛打開了新世界大門,滔滔汩汩說起來。
“有件事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自從那日我用啟星命盤救了你之后,總有一種感覺,從前修煉的馭星術(shù)連入門也算不上。”
“而真正的馭星術(shù)正在體內(nèi)緩慢蘇醒,不需要花時間修煉,體內(nèi)的啟星之力也日漸強盛。就好像,就好像那無窮無盡、浩如星海的啟星之力本就存于體內(nèi),如今終于遇到一個打開它的契機。”
她沒提啟星命盤中的星光少女,也沒提神海中懸掛的紅月,以及在紅月照耀下瘋狂壯大的精神力。
“說起來早該試試馭星術(shù)的威力……都怪這肚子,養(yǎng)胎養(yǎng)胎,把人都養(yǎng)懶養(yǎng)廢了!”
蕭關(guān)逢見她抬手又要捶肚子,眼疾手快抓住,“她會知曉?!?br/>
“你不告狀,她怎會知道?”
說著,手腕用上巧勁兒一下掙脫,“啪”一聲拍在腹部。
云遲溫聲細語道:“閨女啊,打是親罵是愛,娘親打你呢,是盼著你快快長大、早早出來。”
“等你出生了,娘親帶你吃香喝辣打怪獸。長大了呢,再給你招十個八個美男子,幫著你一起治理伏狼族部落。娘親和你爹爹呢,就替你游遍萬千山河,回來講給你聽好不好?”
蕭關(guān)逢腦門一突,為閨女扼腕。
“娘子?!笔掙P(guān)逢把話題拉回來,“無妄天海海底,可是生活有異界生靈?”
“怎么又問這個?”云遲嗔了句,并不想提“云晚”。
這么長時間的接觸,“云晚”是什么貨色,她一清二楚。
流放至此的邪神!若非邪神,怎會讓她施展馭星術(shù),血祭整個人域生靈呢?
蕭關(guān)逢握住她的手,目光堅定,“我想知道。”
云遲蹙眉,“你懷疑什么?”
“娘子誤會,我并非探聽你的秘密。”蕭關(guān)逢認真道:“可記得當日你替我療傷,除了劍傷,還有一樣?”
“嗯?!痹七t點頭,“劍傷雖重,但并不致命,治療也不算艱難。反倒是丹田的凍傷,連啟星之力也無能為力,若非啟星命盤開啟,你就死了?!?br/>
“我還沒問你,你從哪兒弄來那一身傷?等等,凍傷,莫非……是無妄天海?”
蕭關(guān)逢頷首,“那人未現(xiàn)身,僅憑半寸冰凌,險些置我于死地?!彼D了頓又繼續(xù)道:“那冰凌攜帶的氣息,與三千年前降下的天罰有七分相似?!?br/>
云遲了然,“你懷疑傾覆蕭蘭山的元兇在無妄天海?”
忽又覺得疑惑,繼續(xù)問:“不是說仇人是天道么?難不成你懷疑她就是天道正尊?”
“云晚”那虛偽的模樣,搞不好還真是。然從她做出的事情來看,卻又不是。天道正尊想要人人拱衛(wèi)他、信奉他,而“云晚”卻要毀滅人域、毀滅此方世界。
直覺上,云遲不認為他們是同一個人。
仇敵倒有可能!
“非也。”蕭關(guān)逢否認,“若無妄天海的是天道正尊,當日豈會放我離開?!?br/>
云遲略微思考,點頭認同,“倒也是?!?br/>
“本來,我打定主意往后不與無妄天海那位來往,不愿提起來壞了心情。你既三番五次詢問,告訴你也無妨?!?br/>
“那海底確實住了人,還是個極為美麗的女子,法力高強,陳景的毒、我的暗傷,不過她一揮手的事兒。無妄天海所有生靈,存滅只在她一念之間。我親眼見過其手掌一翻一覆,創(chuàng)造出無數(shù)海底生命?!?br/>
“除此之外,控制他人神識、左右他人思想、提取他人記憶,皆不算難事?!?br/>
蕭關(guān)逢眸光微動,“竟如此厲害……”已然將“云晚”看作可能存在的重大威脅。
云遲神態(tài)輕松笑了下,“放心好了,她也就在海里耍耍威風,出不來的,只要離海面超過百丈距離,她便夠不著了?!?br/>
“如何確定?”
無妄天海藏有此號人物,整個人域居然無人知曉,怎能叫人安枕?
云遲滿不在乎,“試出來的。據(jù)我觀察,她被某種東西鎮(zhèn)壓在海底,活動受限,海面百丈以內(nèi)她無往不勝,超過百丈就鞭長莫及,對人域構(gòu)不成什么實質(zhì)性威脅。”
“除非有人放她出來。”
提起無妄天海,她眼中顯出濃濃的不屑。
蕭關(guān)逢納罕,“那位救過你,亦曾助你逃離,為何你不喜她?”
“你會對一個處心積慮欺騙你、利用你的殺人狂有好感嗎?”云遲脫口反問,忽又想到什么,笑嘻嘻補充了句,“可不是每個騙子都像你這么好看、會蠱惑人心的。”
蕭關(guān)逢滿腦子有人要利用傷害她,抓住她的手力道重了些,“她威脅你了?”
云遲將他眼里一閃即逝的殺意瞧得真切,安撫道:“瞧你,又開始草木皆兵了吧?以你娘子的聰明才智,豈會讓人算計了去?她也就只有想想的份兒。要真敢動手,必叫她雞飛蛋打?!?br/>
看她自信滿滿的模樣,蕭關(guān)逢不著痕跡笑了下。
云遲一愣,瞧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當即臉色一變,低頭對著肚子,語重心長道,“閨女啊,娘親告訴你,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好看的男人尤甚。你以后可得睜大眼睛,千萬別選你爹這樣的,否則讓人賣了也不知道。你娘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流血流淚、人財兩空,遭遇何其悲慘……”
蕭關(guān)逢:“……”
怎么感覺蕭氏一族嚴謹?shù)募绎L,從下一代開始要走歪了?
“走開!”云遲拍掉企圖摸她肚子的大手,嗔怪道:“騙了大的,又想騙小的?!?br/>
玩笑了一陣,蕭關(guān)逢再次提起正事。
這回,他顯得格外認真。
蕭關(guān)逢定定的凝視著云遲,沉聲道:“你可曾想過,除了北野部族王室、凌劍宗弟子,或許你還有另一層身份?”
比靈力強大不知凡幾的法力、輕易的精神壓制、創(chuàng)造生命……這些東西,他亦親眼見過。
連來自上界的銀澤也無法說出無妄天海的秘密,而她卻不受任何限制吐露出來。
看出他的忐忑,云遲心里竊笑一聲,“其實,我是……”
她停了下來,左瞅瞅右瞅瞅,確認無人后湊近蕭關(guān)逢耳邊,神秘兮兮道:“神!”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