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嫣獨自徘徊在雨霧中,靜靜的想象著今天的這場雨是在洗絳昨夜的血腥,是在凈化昨夜被鮮血污濁的心靈,回想起昨夜烈府的那一幕,她直到現(xiàn)在仍然無法平靜,思緒混亂,內心變得復雜,昨夜沫熙的嗜血,紅綃的癡情都讓她只能用震撼來形容昨夜的情景。
如今烈府沒了,沫熙和紅綃都受了很重的內傷,她將兩人以及烈府的下人都安在神仙樓落腳,當然為了擺平鴇媽,她和柳兒說了一大堆好話不算還賠上了一大筆銀兩。
一把傘靜悄悄的出現(xiàn)在紫嫣頭頂,為她遮住了風雨,“史誅……”紫嫣有些錯愕的望著他。
“見你出門時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放心不下所以就悄悄的跟來了,我知道你現(xiàn)在心里一定很亂,要不要借我的肩膀靠一靠?!睎|方史誅一改以往戲謔的面孔,輕柔的說道。
“因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睎|方史誅漫不經心的回道。眼神似乎飄的好遠好遠。
“其實我除了給你制造麻煩,從來就沒幫過你什么,為什么你還當我是你的朋友???”
“紫嫣,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情景嗎?”東方史誅摟住紫嫣的細肩,寵溺的問道。
“當然記得,那一次你被人欺負嘛,真看不慣那些人,他們就因為你爹是個不擇不扣的壞蛋,所以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你身上,一起欺負你,可是你也太懦弱了,一聲不吭的任由他們打罵,明明很痛苦,明明心里很憤怒還假裝一副甘愿受罰的樣子,不是我說你,你可真夠虛偽的?!碧岬叫r候,紫嫣一下子開心起來。
“也許吧,那時的我感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多余的一個人,你知道嗎,是你的出現(xiàn)拯救了我,也是因為你改變了我此后的命運。”東方史誅望著紫嫣靈秀的水眸認真的說道。
“我不記得自己有這么偉大?!弊湘套猿暗男Φ馈H绻娴挠袞|方史誅說的這么偉大,那她就不會把自己的命運弄的一團糟了。
起初以為是你的粗魯和囂張嚇倒他們了,后來我才知道不是,原來那天你并沒有就此罷休,晚上反而帶著你的紫貓去他們的府邸大鬧了一場,因此還落下魔女的威名?!?br/>
“我很壞,對吧?”紫嫣失落的問道。也許自己經歷那些事的時候與別人口中所描述出來的感受不同吧,所以她才會感到內疚。
“不,魔女很好,其實只有這樣你才不會受到別人的傷害,而且啊你還是個口是心非的人,嘴上說出來的話如同刀子一樣刺著別人,但心里卻是柔軟的,正因為這樣,所以你每次敲詐我以后都會心懷愧疚?!睎|方史誅似笑非笑的說道。
“你在向我討債呢?”紫嫣一聲低吼,嘴一瞥,冷冷的瞪著他。
“不是,是逗你開心。”東方史誅一聲嘆息,繼續(xù)道:
“你不是要跟我說朋友的事情嗎,怎么扯到這上面來了?!?br/>
“呵呵,說的也是啊。紫嫣,你知道嗎,不論是過去還是現(xiàn)在,你仍然是唯一一個不因為我是東方府的公子而抵制我、鄙視我的人?!睎|方史誅說的很認真,但紫嫣還是漫不經心的問道:
“可那次幫了你,你并沒有因此感激我啊,而且對我還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br/>
“那是因為那時的我早已看透了人性,覺得這世界上每個人都一樣,一樣擁有著骯臟冷漠的靈魂,現(xiàn)在想想,那時的想法真的好天真?!睎|方史誅笑道。那笑容里有著幾分苦澀也有著幾分嘲弄和幾分無奈。
“怎么說?”紫嫣不解的望著他,她感覺今天的東方史誅與之前的那個他相差甚遠,就像柳兒曾經在她面前訴說的那樣,他此刻的神情看上去很痛苦也很落寞。
“我們父子三人之間的矛盾,以你的聰慧,想必早就看出來了吧?!弊湘厅c頭,認真的聽他繼續(xù)說下去。
“我們東方府有著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我大娘是我爹的原配夫人,是正室,而我娘她原本只是府上一名婢女,因為她長的美貌,所以我爹一直對她心存不軌,后來有一天趁我大娘不在家就把她奸污了,后來大娘知道這件事后很生氣,但她無法抗拒父親的命令,不得已只得同意我爹收我娘做了偏房。
后來我出生后,爹不知道為什么,他對我們母子倆格外照顧,可以說是疼愛有加,這讓大娘和大我兩歲的東方殷奇很嫉妒,所以他們千方百計的想要謀害我們,終于有一天,他們逮到了機會。
那一次,母親病重,高燒不退,父親找了很多大夫,可誰想到這些大夫進府前早已被大娘買通,他們異口同聲的說是我娘感染了某種瘟疫,如果不想辦法讓她死去,她會連累我們整個東方府的人為她陪葬。
父親聽信了讒言,在那個寒冷的晚上,他和東方殷奇用白綾活活勒死了我娘,那時的我才六歲,所以我只能眼睜睜的躲在門口看著她死在我眼前,后來是我的哭泣聲讓爹發(fā)現(xiàn)了我的存在,我當時很害怕,不過可笑的是他當時并沒有殺我,而是跟我說,‘這一切都是為了東方家好?!?br/>
這件事發(fā)生不久后,爹不知什么原因知道了母親枉死的緣由,他不僅下令把那日替娘看診的大夫全滅門了還殺了我大娘,更殘忍的是,是爹逼著大哥殺死我大娘的,當時大哥那冷若寒冰的眼光滿懷恨意的瞪著我,這就是這么多年來他一直派人暗殺我的原因?!?br/>
東方史誅臉上掛著凄苦淚痕,這是他心中永遠也抹不掉的故事,也是他們東方家難以啟齒的往事,如今除了他們三父子知道這件事意外,再也沒有人知道了,因為知道這個故事的人全被東方雷霆給殺了,也正因為這樣,所以這個故事成了他們三父子這么多年來相互要挾的籌碼,這個故事系著他們三個人,因此他們三個人誰也無法從這個故事中掙脫。
“花開又花落,星光閃耀,不知何時會熄滅,也許這個浩瀚蒼穹也會有消亡的一天吧,但人的一生和這相比,也只不過是一瞬間,但在這一瞬間中,人的誕生,微笑,哭泣,戰(zhàn)斗,傷害,喜悅,悲傷,憎恨誰,喜歡誰。人的死亡,不會是生的對立面,而是作為生的一部分永存!豬頭,對不起,我不該提起你的傷心故事!”
面對東方史誅的苦楚,紫嫣不知道該怎樣安慰他,她只能發(fā)出內心的歉疚。
“紫嫣,你沒有錯,還記得嗎,你說過的,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緣來天注定,緣去人自奪。種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我們東方家自己種下了這個因,也該承受這結果,我想我們父子三人這么多年的仇恨很快就會了結了?!?br/>
東方史誅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不管他心里愿不愿意,這一天終究還是要來了,“紫嫣,答應我一件事,不管我出了什么事,希望你能替我照顧柳兒,她是個好女子,我懂得她的心思,可我能給予的就是保護她的安全,不把她卷進我們父子間的仇恨中來,今生負她的只有來生再還了?!?br/>
“別說這種喪氣話,我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有事的。”這是紫嫣給予的承諾,他們都是她的朋友,所以她就算拼盡一切也不會讓他們任何人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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