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礿的聲音響起時,林玲他們才發(fā)現(xiàn)小礿就在他們身邊。眾人臉上都閃過一絲驚慌,很怕小礿向他們深究黃鏞的病。
小礿把手指探到黃鏞的鼻下,感覺不出他的呼吸,以為黃鏞死了,慟哭著責(zé)問林玲他們:“你們怎么還能這么鎮(zhèn)定,他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
“沒有,黃鏞沒死,”林玲知道小礿誤會他們了,急忙安慰小礿,“黃鏞只是進(jìn)入了休眠狀態(tài),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小礿停止了大哭,滿臉掛著眼淚,“一個人的體溫低到這種程度,怎么可能不死!”人可是恒溫動物!
“是真的,小礿,”俞太太也來安慰她,“黃鏞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類似于動物的冬眠,我們正在想辦法讓他蘇醒過來?!?br/>
“人怎么會冬眠?”小礿更加納悶了。
“跟冬眠怎么能一樣呢!”俞明生不同意他老伴的說法,“冬眠的動物體溫哪會降低這么多,生命跡像也要明顯得多……
“我不是打個比方嗎!”俞太太瞪著眼,非常氣惱老伴的迂腐。
“不是冬眠,那他是怎么了?”小礿打斷兩人的拌嘴,問道。
“他是吃了一種叫‘奪命蓮’的野花,身體又被冷藏過……”俞明生不假思索道。
俞明生話剛出口,就被俞太太的一記輕咳打斷。趁俞明生發(fā)愣的空當(dāng),俞太太接口道:“‘奪命蓮’是我們漢人對它的俗稱,本地的圖瓦族人另有叫法。它生長在阿爾泰高峰的雪線以上,吃下后人會進(jìn)入假死狀態(tài),黃鏞以前就吃過這個。”
“假死?”小礿看了一眼跟死人無異的黃鏞,稍微放下心來。她抹著眼淚問俞太太,“你們剛才說的‘紫陽水’就是能讓他蘇醒的藥吧?”
俞明生剛要回答,又被老伴搶了話。
“是的,‘紫陽水’是從一種叫“紫陽花”的野花中提取出的。‘紫陽花’也是阿爾泰獨(dú)有的一種野花,從前的阿爾泰山區(qū)大雪封山后,常有人和牛馬被凍死凍僵,本地人只知道‘紫陽花’對凍僵快死的人和牲口療效很好,只要把紫陽花的花汁從用軟管灌到人和牲口的胃里,人和牲口兩三個小時候就能活過來。
“后來我們的一個前輩發(fā)現(xiàn),‘紫陽花’對吃了奪命蓮的人也有療效,只不過份量要掌握得非常精確,不然人的體溫還是正常不了。就像黃鏞現(xiàn)在這樣。再加上‘紫陽花’不是一年四季都有的,所以幾年前老俞把它制成了藥劑,掌握份量方便些?!?br/>
俞太太一口氣說完。生怕俞明生插進(jìn)嘴來似的。
見俞太太說得那么篤定,小礿的心放下了大半。他見岳風(fēng)一直一副不甚驚慌的樣子,就問他:“你是不是也知道黃鏞是‘假死’?”
岳風(fēng)雖然知道黃鏞一時半會沒有性命之憂,但剛才也被嚇得夠嗆。人“假死”雖然不是真死,但也不是鬧著玩的。能不能醒過來,還得看施救者的本事。
他揉了揉緊繃的臉,咧咧嘴努力朝小礿裝出一個笑容,“嗯,黃鏞跟我說起過的……”
“他也跟你起過,他幾年前在阿爾泰生過病嗎?”黃鏞說的在阿爾泰生的病原來是誤食了“奪命蓮”。他運(yùn)氣真好。剛好和俞明生他們認(rèn)識,不然,他現(xiàn)在還是一具假死的“尸體”了!
“生過病?”岳風(fēng)臉上打著問號。他看了一眼其他人,別人也是一臉茫然。
看見小礿疑問的眼神,俞太太借替黃鏞量體溫把話題岔了開去,“體溫又降了……”
眾人剛剛緩和的表情又凝重起來。小礿握了握黃鏞僵硬的手,鼻子又酸了起來?!叭恕偎馈竽軗味嗑??”
“假死”久了,應(yīng)該也會變成“真死”吧!她想像不出“假死”到底是怎么樣的一種生命狀態(tài)。正常的生命長時間得不到供養(yǎng),是會枯萎的。
“如果沒有‘恒凍倉’的話,最多能撐一個月。”俞明生回答。
一個月!“我去挖‘恒凍倉’!”小礿咬咬說,“恒凍倉”被埋在地下室里面,只要她好好堅持,不信一個月里面挖不出來。
俞明生剛才說黃鏞誤食“奪命蓮”后還被冷藏過,冷藏他的應(yīng)該就是“恒凍倉”了吧。沒想到他跟嘉祥公主還在地下室“同處一室”過。
“不用這樣,”林玲連忙來阻止,“黃鏞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恒凍倉’有沒有用還不知道呢!他以前吃了‘奪命蓮’后體溫是一降到底的,現(xiàn)在體溫忽高忽低的,用‘恒凍倉’說不定會把他直接凍死!”
俞明生摸摸沒毛的腦袋,若有所思地說:“可能剛才‘紫陽水’用得太早了,應(yīng)該讓他的體溫降到底后再用……”
“也可能是‘紫陽水’用得不夠?!庇崽岢隽瞬煌庖?。
“他那時體溫又沒降到底,怎么能用整個劑量的‘紫陽水’呢?”俞明生為自己辯解。
“……”
俞明生夫婦又快掐起來了。
“那怎么辦?”小礿這才發(fā)覺這群人壓根就沒一點(diǎn)頭緒,就算給他們一個月的時間,也未必能商量出個靠譜的方案出來。
“讓黃鏞再吃點(diǎn)‘奪命蓮’怎么樣?”聽見救黃鏞的關(guān)鍵是得讓他“假死”得徹底些,岳風(fēng)提了個建議。
他想到的這群人早就想到了。方達(dá)搖搖頭,“‘奪命蓮’得到最高峰的雪線以上去找,現(xiàn)在是夏天,能找到的機(jī)率非常低?!?br/>
“我去找,你們告訴我它長什么樣?!毙〉j堅定地說。
剛才看到黃鏞倒地,生命急速從他身上消逝的時候,小礿才發(fā)現(xiàn)自己有多恐慌,多害怕。她不敢想像,如果黃鏞真的死了,她這一生會過得有多孤單。
哥哥已經(jīng)移情別戀了,其他人對她來說都是人生中的過客,只有黃鏞與她的生命息息相關(guān)。就算她不喜歡他,他們之間的牽連,也會一輩子都斬不斷的。
“不許去!”在別人還處在驚愕當(dāng)中時,林玲想都不想就緊決反對,“你知道那有多危險吧,而且還未必找得到!我們不能為了救黃鏞,就把你給犧牲了!”
任何時候,林玲都總是第一個站出來維護(hù)小礿的。
“是啊,不要去?!逼渌艘不剡^神來,紛紛贊同林玲的看法。
“我去吧,”岳風(fēng)也主動請纓,“小礿一個女孩子是太危險了?!?br/>
“都不要去!”俞太太斷然地否定了他們的這個提議,“一個月時間足夠我們做很多事情,‘恒凍倉’不是問題,不用去地下室挖,這么簡單的一個設(shè)備,我把設(shè)計圖發(fā)過去,我學(xué)生馬上可以幫我做出來。就算來不及做,我們還可以把黃鏞帶到雪線上的冰層下面去。”
“至于黃鏞的體溫,”俞太太眉頭皺了起來,不是很有把握的樣子,“這幾天我們一點(diǎn)點(diǎn)地給黃鏞注射‘紫陽水’吧!趁黃鏞還有體溫,老俞每天給他驗(yàn)個血,看看會不會是抗體之類的在作怪。黃鏞這樣子太奇怪,沒查出原因就是算摘來了‘奪命蓮’也未必管用!”
俞太太說話做事果斷干練,充滿了自信,受她的感染,又被她這么有條有理地一安排,眾人心內(nèi)都定了下來,有了頭緒。
小礿定定得看著黃鏞,暗暗祈禱他們會珍視黃鏞的生命,傾盡全力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