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吹了吹手上正擎住的空碗里新落進的沙土,然后有些不耐煩地仰起脖頸再次瞧向那不遠處的伙房。
伙房里外炊煙縈繞,伙頭兵們更是忙碌異常,他們手腳十分麻利,較之以往似乎多了幾分緊促,只因現(xiàn)時場前的空地上,我和我的一百精銳正圍坐在此,一個個抱著飯碗虎視眈眈地在等候他們開飯。
靜聲等待是一件特別需要耐心的事情,心浮氣躁的人可做不了,因為保不齊就會發(fā)生口角,傷了弟兄間的和氣。所以,像是我們便做得很好,在這里已經(jīng)等了快要一炷香的時間了,那飯菜都還沒有出鍋。我們雖然焦急,卻也不惱,只是安安靜靜的候著,十分守規(guī)矩。
又不知道像這樣等了多久,終于見到那冒著熱汽的碩大籠屜被陸陸續(xù)續(xù)地抬了出來。
我還沒放聲,身旁的傻頭張就聞到了味道,眼睛瞬時發(fā)亮,欠起屁股來張望,躍躍欲試地想要起身過去領干餅。
沒有出息,我不白了他一眼,然后慢悠起身,對著眾人一揚手臂。
“都起來,吃飯?!?br/>
我言簡意賅地下了令,大家立馬紛紛站起,迅速列好隊伍。
如此秩序井然,我看在眼里而樂在心里,甚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回手便想去拉身旁的傻頭張一起走。
不料,手下卻是抓了個空兒。
傻頭張就是這樣,無論何時何地總習慣唯唯諾諾地縮于人后,此刻更是早已十分自覺地跑去隊尾站好,歪著腦袋一臉期待地往前瞧。
見此情景,我頗感無奈地暗嘆了口氣,這蠢貨的骨子是軟的,怕是我有生之年都難以瞧不見他有出息的一面了。
想到這里,我當即走了過去,相當蠻橫地將傻頭張從隊尾拽到隊前來。
傻頭張對此十分抗拒,他見大家都在看著自己,以為這樣是越了大規(guī)矩,不由膽怯非常地一個勁兒往后縮,直到我忍無可忍地重踹了他一腳后,這才總算將他定住。
“你給我記住嘍,以后我身右邊的這個地方?!?br/>
我一邊說一邊用腳尖點了點地,示意他看好,“就是你的位置。我若沒有發(fā)話,你便不得擅離半步。再做任何事都要向我看齊,勇于當先,不可退縮,明白嗎?”
傻頭張懵懵愣愣地望著我,一看就是不大明白的,可他許是怕再被我打,便連忙點頭,瞎應承下來。
一瞧就知道他是在撒謊,我不禁又狠瞪了他一眼,著實被他這股子蠢笨勁兒給折磨到無語了。
沒有辦法,要調(diào)教這家伙還是需要時間的,一時半會兒也急不來,于是我索性就不聽不看了,轉(zhuǎn)身領步去向伙房,尋思著先吃口飯來消消郁氣。
“砰”的一聲,我直接將飯碗壓到放飯兵頭的桌前,微抬著下巴,霸氣十足地瞅著他,亦不言語。
我身后的一百精銳也是效仿著我的威氣,各個昂首挺胸地端著空碗整裝以待。
那手持大炒勺的兵頭和站在他身旁的兩個小兵卒子都是眼前我們的這般架勢給唬得臉僵,嚇得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