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心側(cè)眼,看著寒影柔和側(cè)臉,輪廓分明,白皙的皮膚接近透明。還因為剛剛說話太快,有些微喘。眼底漫上一絲擔(dān)心。
“只要寒影能陪在我身邊,去哪都是瀟灑的?”
聽到寒心的話,寒影淡淡一笑,笑容中透著些憔悴,微微斥責(zé)道:說的什么胡話?你已經(jīng)快要到議親的年紀(jì),將來是要和你的丈夫瀟灑一生。要是再說這樣的胡話,免不得讓人嘲笑?!?br/>
寒心不在意地努了努嘴,“我說的就是我的心里話?!?br/>
馬兒走得緩,可是做于馬背上的寒影,臉色卻越來越白,身體也隨著馬蹄的顛簸而輕輕搖晃。
寒影抬眼看向一旁的寒心,目光中盡是暖意,柔聲道:“那日與你在這堤壩上賽馬,我還輸了,當(dāng)真是不服氣,要不今日再來一次,這次定要贏你?!?br/>
寒心瞧了瞧寒影蒼白的臉色,有些不放心,“等你身體好了,我們再比,如何?”
豈料寒影眼中閃過一抹慍怒,“你也太小看本太子了!上次是本宮故意輸給你,就算本太子病著,要贏你也不是問題?!?br/>
拗不過寒影,寒心只得點頭答應(yīng),“好,我們點到為止。要是你輸了,就給我準(zhǔn)備十壇桃花釀如何?上次你輸給我的桃花釀被葛辰偷喝了,害得我白高興一場?!?br/>
說罷,兩匹馬兒整齊站立,馬上的兩人微微繃住了身子。一派嚴(yán)肅的模樣。
寒心抬手拍了拍胯下的馬兒,低聲道:“馬兒,馬兒,今日你要贏了,本姑娘重重有賞?!?br/>
直起身子,才發(fā)現(xiàn),寒影的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柔和,那眼底似乎總有道不盡的話語,最終只化成細(xì)碎的光亮被掩蓋了。
寒心本想詢問,還未開口,只聽得寒影一聲低沉的“準(zhǔn)備”,便轉(zhuǎn)過頭不再看自己,索性只得將到口的話咽了下去。
隨著一道鞭子劃破空氣的聲音,寒心的馬兒如同利箭一般飛了出去,轉(zhuǎn)眼便跑出幾丈遠(yuǎn)。耳邊呼嘯著風(fēng)聲與馬蹄聲,卻獨獨只有自己的馬兒在狂奔。
寒心折頭看去,滿頭的青絲被風(fēng)吹得撲打在臉上,擾亂了視線。在發(fā)絲的空隙中,只見在剛剛站立的地方,只有那馬兒還在原地徘徊,而馬背上的人已經(jīng)滑倒在了地上,了無聲息。
用力扯住韁繩,馬兒疼痛,猛然止步,將寒心掀翻在了地上。
寒心急忙爬起,顧不得一身的灰塵,在一片恍惚中跑向了那滾落在地上的人。
幾十步的距離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寒心只覺得好漫長。
用力將寒影扶起,才發(fā)現(xiàn)寒影脖頸間的血管已經(jīng)變黑,嘴角漫出一道血絲,整個人呼吸微弱,身體開始變冷,生命已經(jīng)在極速流逝。
寒心心中是從未有過的慌亂,根本不知道現(xiàn)在該干什么,只是用力將寒影抱在懷中,只希望自己的體溫能夠溫暖寒影。無論抱得有多久,似乎都只是徒然。
感受著懷中的人消散的呼吸,寒心只覺得整個世界都是冷的。那天地間獨自的一抹蕭瑟之感,拉扯著五臟六腑。
“哥哥,哥哥,你醒醒好不好?好不好?寒心再也不淘氣了,再也不闖禍了,你醒醒好不好?你不是說過不會讓寒心孤單一個人活在這世上?你不要騙寒心,好不好?”寒心低吼著,恨不得用盡所有的力氣喚醒沉睡的男子。
這聲“哥哥”似乎來得太遲,懷中的人兒早已沒了呼吸。
寒心從小時候開始便直呼寒影的名字,因為在她看來,這個異世的哥哥就只是原身的哥哥,可是在不知不覺中,她早已將這個“哥哥”當(dāng)做了自己的親人。
寒心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寒影摟在懷中,可任憑自己如何呼喊,懷中的人卻再也無法睜開眼睛。那雙溫暖眸子此后只在午夜夢回中。那謫仙一般的人兒似乎真的成了仙人,乘著他的七彩祥云隨風(fēng)而去。
一陣清風(fēng)拂過,吹落了那枝頭盛放的桃花,滿天花瓣飛舞中,只見一女孩趴在地上,懷中緊緊抱著一人。眼中無淚,卻透著孤寂。柔弱單薄的身體在微風(fēng)中更加落寞。
當(dāng)東方盛趕到的時候,只見寒心趴坐在地上已不知多久,目光呆滯,發(fā)絲凌亂,一張小臉蒼白憔悴,可纖細(xì)的手臂依舊緊緊摟著懷中已經(jīng)僵硬的寒影。
東方盛的記憶中,從沒見過寒心這番模樣,沒有了倔強,沒有了生氣,如同被丟棄在一邊的稻草人,任人踩踏。在他的記憶力,寒心是堅強的,是勇敢的,是敢說敢做的,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此情此景,心中頓時閃過了些許心疼。
“寒兒,寒兒····”東方盛喊得極其小心,試圖詢問寒心。
身邊的人兒沒有任何反應(yīng),目光呆滯,眼神渙散。
眼看寒心沒有反應(yīng),東方盛試圖將寒影的身體從寒心懷中拉出,不想才一動手,寒心便如同暴怒的野獸。一雙通紅的眸子即刻瞪向東方盛,將雙臂抱得更緊,大吼道:“走開,不準(zhǔn)碰我哥哥。”
瞧著寒心如同染了血色的眸子,東方盛頃刻止住了動作,低聲道:“寒兒,慕容煜已經(jīng)過世了,要讓他入土為安才好。”
此時的寒心哪里聽得進去這些話,急忙將手臂再緊了緊,如同護著稀世珍寶一般。
反復(fù)幾次均是此種樣子,眼看著寒心如此神情,東方盛嘆了一口氣,眼神示意,薛三和薛五上前,用力掰開寒心的手臂,欲將寒心拉向一邊,豈料此時的寒心早沒了理智,掙扎著,眼眸直直定在寒影的身上,嘶吼著:“別碰我哥哥,別碰我哥哥·····”
眼看著寒心此番瘋魔的神情,東方盛知道此時說什么都無用,即刻上前,抬手便打暈了寒心。透亮的瞳孔一瞬間暗淡,隨即緩緩合上了眼眸。
東方盛將寒心打橫抱起,小心放進了馬車中。
“你們倆親自將慕容太子的尸身用冰晶棺封印,至于深山密室中?!?br/>
薛三薛五聽到東方盛的吩咐,雖不明白主子的用意,卻也即刻去做。
東方盛低頭看了寒心一眼,再次出聲:“這件事不準(zhǔn)讓第四個人知道,包括寒心?!闭f罷,即刻回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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