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區(qū)煉鐵廠,衛(wèi)隊公寓。
張銅安的嘴巴被紗布包裹住,喝水都要通過一條軟管從鼻子通到食道,緩緩倒進去。
“安哥,這次我們踢到鐵板上了。真沒想到那少年這么兇殘?!币蝗碎L著一雙兜風耳,正在侍候張銅安喝水,說道。
“兇殘?要是真兇殘的話,恐怕我們都沒命回來了。”一人忿忿說道,赫然是與葉潭交過手的大鼻子。
聽了大鼻子的話,張銅安本就浮腫的臉,更加鼓脹起來,氣呼呼想罵人,卻不敢動嘴巴。
兜風耳見狀,連忙道:“安哥,千萬別說話,萬一崩裂傷口,就麻煩了?!?br/>
張銅安幾乎氣炸了肺,伸手做出寫字的動作。
“發(fā)動兄弟去查,小白臉往哪里去了。”張銅安寫道。
“安哥,你都這樣了還惦記著那妞兒嗎?”兜風耳沒好氣道。
他最清楚張銅安的性子,沒有過不去的坎,卻有放不下的妞,也就是色迷心竅。
“妞兒送給鴻茂公子。一定要殺了小白臉?!睆堛~安快速寫道。
“哦。我明白了。好計策,一舉兩得。我這就去聯(lián)系人?!倍碉L耳大點其頭,說罷一溜煙跑出去了。
大鼻子不禁搖頭,道:“你在玩火,那人不簡單。吃過一次虧了,都不長記性。”
“哼?!睆堛~安在鼻腔里發(fā)出一聲冷哼,不理睬大鼻子。
大鼻子是個散修,沒什么靠山,能夠進煉鐵廠衛(wèi)隊,做一名大隊長,也是因為走通了張銅安的關系。
大鼻子本來想報張銅安的“知遇之恩”,可是張銅安總是叫他做一些狗屁倒灶的事,令他很失望。
“我走了,你好自為之吧。”大鼻子無奈搖搖頭,離開了。
大鼻子走后,屋里只有張銅安一人。他愣怔在那暢想。
“查到那小白臉的去向后,讓人跟張鴻茂報告。以那妞兒的姿色,張鴻茂肯定會動心。
東部礦區(qū)的張大公子要殺那小白臉,簡直易如反掌。然后,張鴻茂把妞兒搶到手,功勞也歸我……嘻嘻……嗯嗯……”
“砰?!蔽蓍T被人大力踹開,一人高大雄壯,緩步走進來。
“嗯?!睆堛~安看清來人,瞳孔不由得一縮,驚叫一聲,崩裂了傷口,鮮血從嘴巴溢出。
來人叫張偉樂,特么的,他從來不會樂,看誰都像是他的殺父仇人一般,板著一副苦大仇深的臉。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腦子不正常,張鴻茂讓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且總能超標準完成任務,張鴻茂讓他殺人,他就會把目標分解了。
這樣的煞神突然來訪,張銅安哪能不驚。
張偉樂打量著張銅安,看完正面,又歪著脖子看看左側面,看完左側面,又往右歪著脖子,看看右側面。
“嗯嗯?!睆堛~安被看得心里直發(fā)毛,也不管嘴巴不斷流血,連忙去找紙筆,要跟面前這位腦子一根筋的煞神建立有效溝通渠道。
張銅安怕萬一溝通不暢,出現(xiàn)信息不對稱狀況,自己的小命肯定會白瞎在張偉樂手上。
張偉樂一把搶過張銅安手上的紙張,開口讀出上面的字:“發(fā)動兄弟去查小白臉往哪里去了。妞兒送給鴻茂公子。一定要殺了小白臉?!?br/>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一頭兇獸學會了人話一般,令人聽了渾身不自在。
“呵呵?!睆垈房啻蟪鹕畹哪樕?,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令張銅安心中直發(fā)毛。
“你今天跟一個小白臉搶女人,嘴巴就是被他打傷的,是嗎?”張偉樂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嗯嗯?!睆堛~安連連點頭承認,緊繃的臉放松了些。
他正想去找張鴻茂的人,沒曾想,張偉樂親自來了,而且在追查那小白臉的事,這回省心多了。
“你想把搶到的女人送給公子?”
“嗯嗯。”
“公子?!睆垈窊芡ㄍㄓ嵠?,道:“他都承認了?!?br/>
“承認?”張銅安心中一驚,“承認”這詞來得蹊蹺!什么情況???
“干掉他,扔到荒原喂野獸?!蓖ㄓ嵠髂沁呿懫鸨┡蠛嚷暋?br/>
“好的?!?br/>
張偉樂掛斷通訊器,轉(zhuǎn)頭對張銅安笑了笑。
“啊……為什么?”即使口舌有傷,張銅安仍然發(fā)出了慘嚎聲,聲音還比較清晰。
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承認了什么,為什么會令到張鴻茂大公子暴怒,不但要干掉自己,還要扔到荒原喂野獸。
……
看著暴怒的張鴻茂,所有人都禁若寒蟬,當然葉潭臉上的驚恐是裝出來的,他心里都樂開了花。
鄒銳和萬德慶原本以為,張鴻茂不要紅燈區(qū)的女子,他們可以收了那妞,“廢物利用”一下,現(xiàn)在張鴻茂正在氣頭上,也不敢提這茬了。
“茂哥,別為一些小人生氣,不值得?!?br/>
葉潭勸說道:“茂哥你想玩什么,跟小弟我說一下,我給你安排?!?br/>
“滾一邊去,茂哥的事,哪輪得到你來安排?!编u銳把葉潭擠到一邊,道。
“茂哥既然沒了興致,不如回去吧。”萬德慶道。
“回去?虎鞭還沒拿夠啊。”鄒銳道。
“去你的。都這個時候了,還惦記虎鞭干嘛?”萬德慶沒好氣道。
“哦,就我惦記啊。沒有虎鞭,茂哥和張尚官的賭約還算不算啊。
張尚官口最嚴了,賭約上的事沒做到,即使是茂哥開口求他老人家,張尚官也不會松口的?!编u銳道。
“什么口嚴,他就是貪婪成性,不舍得把到嘴的東西吐出來。
自從我成年以后,每次向他討要東西,都要立下賭約,要我做到他所要求的事才肯給我。
表面上是在磨煉我,實際上是守財,什么都守著,不肯撒手。
我都想問問他,我是不是他親生的,我是不是他唯一的兒子?問他要點東西,怎么就這么難?。 ?br/>
張鴻茂大發(fā)牢騷,鄒銳等人不好接話。
先不說疏不間親,詆毀的人是張大敢啊,誰敢接這茬誰缺心眼!
“嘻嘻,對付守財奴,我有一套?!?br/>
還真有缺心眼的,一人嘻嘻笑道。
眾人尋聲看去,赫然是張鴻茂新圈的粉,葉小湖。
“特么的,葉小湖你有病???”鄒銳罵道。
“你缺心眼啊?”萬德慶罵道:“人家茂哥和張尚官父子間的事,你瞎說什么?。俊?br/>
“你說說,有什么辦法對付守財奴?”張鴻茂擺手示意鄒銳、萬德慶別說話,道。
“哦哦,那個,我說……真的合適嗎?”葉潭遲疑一下,看看眼中噴火的鄒銳和萬德慶,囁囁嚅嚅半天沒再說下去。
“說。不說我就讓鄒銳再打你一頓?!睆堷櫭蠛鹊?。
他算是受夠了其父貪婪成性這點了,對外人,占盡便宜對家人,也守財如命,什么東西,只要進了他的寶庫,基本就不會有出來的。
按張大敢本人的說法,是小時候窮怕了,成了心病。他讓張鴻茂放心,等他死后,家里的所有東西,都會留給自己的兒子。
顯然,張鴻茂并不認同張大敢的看法,他不想等后者死去,想現(xiàn)在就掌控更多。
“別別,茂哥,你千萬別讓銳哥再打我了。他下手太狠。”葉潭連連擺手道。
看著葉潭露出的驚恐表情,鄒銳真想上去給他幾個大嘴巴子。這孫子太能裝了,之前那一架,都是他占的便宜,卻總是擺出一副受虐者的嘴臉。
“那就快點說。”張鴻茂不耐煩道。
“好好。茂哥你可以試著,跟張尚官玩綁架?!比~潭道。他嘴角上揚,露出壞壞的笑。
“什么?玩綁架?”張鴻茂、鄒銳、萬德慶、張寬等人,齊聲驚呼。
“是啊。玩綁架。我就跟我父親玩過?!比~潭仰頭挺胸道。好像自己曾經(jīng)做出了多大的創(chuàng)舉一般。
“怎么個玩法?”張鴻茂問道。
既然有先例,就好辦。
張鴻茂決定好好玩玩綁架游戲,整一整守財奴父親。
反正自己是他唯一的兒子,即使玩得過分,他也不能真把自己廢了。
或者出謀劃策的人會被父親活活劈死,但這個葉小湖又不是自己的鐵桿小弟,死了就死了,再收一個也就是。
“其實我父親也是一個守財奴?!?br/>
葉潭當然不知道張鴻茂心中已經(jīng)計劃好,把他劃歸棄子一類了,眼睛轱轆轆轉(zhuǎn)幾圈,開始娓娓道來。
“我父親是??茖W院畢業(yè)的。做了幾十年工程師,積攢了不少錢財。還專門花錢送我去修煉武技。
他覺得這個世界以武力為尊,無論以后干什么,擁有戰(zhàn)力傍身總是好的。”
“嗯。你父親是個明白人?!睆垖挷挥傻命c頭認同,道。
“是啊。他是個明白人,不過,看得明白,做得卻不明白。我辛辛苦苦修煉武技回來。你們猜怎么樣?”
葉潭講著故事,還不忘跟聽眾們互動交流。
“他不肯給你買高階戰(zhàn)械?”張鴻茂脫口說道。
他太了解守財奴的性格了。葉小湖的父親肯花錢讓他去修煉武技已經(jīng)很不錯了,哪還會花錢給他買戰(zhàn)械。
“茂哥聰明,一猜就中?!?br/>
葉潭朝張鴻茂豎起大拇指,道:“我嘴皮子都磨破了,我父親才不情不愿給我買了一套黃階制式戰(zhàn)械,而且還是最便宜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