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zhàn)中,被押解在中央的青壯移民始終沒出亂子,這多虧了打入其中的白二十安撫得力。
等到天光大亮,張年北聚集了所有移民到一起,開始宣講他的打算。
獨孤覺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只帶著自己一票手下專門向沖亂的營地下手,將還能用的所有戰(zhàn)利品打包?,F(xiàn)在這一仗固然大勝,但接下來只怕就要過一段苦日子了,蒙古兵可不是光喜歡吃虧的主,接下來的報復(fù)必定猛烈。
“尼瑪,老子今年十六了,楊過也應(yīng)該十六了,差不多要到他離開終南山的日子了,等安頓好這些小弟,老子江湖逍遙去,絕逼的不留在原地等著蒙古兵報復(fù)。”
獨孤覺其實對進(jìn)山立寨十分不感冒,蒙古兵勢大,不打了就跑還偏要樹旗子,不是找削么?奈何幾個頭領(lǐng)里他年紀(jì)最小,雖然武功最好,但戰(zhàn)略決策上卻沒人聽他的。
張年北這樣的準(zhǔn)宗教人士,在鼓動人群方面自然別有幾下散手。這群回遷移民絕大多數(shù)受了他蠱惑,答應(yīng)一起上山定居。
此次大戰(zhàn),除了當(dāng)初一起起事的老兄弟,張年北還拉攏了大批附近綠林中人,獨孤覺也不知道其中那些是明教部眾,那些是純粹的江湖中人。戰(zhàn)斗完畢,各支人馬分了戰(zhàn)利繳獲,便紛紛向各處散去。
胡懷恩、羅新橋、白二十等人帶領(lǐng)了剩余兄弟將劫獲的人口集中,向山區(qū)行進(jìn)。張年北和獨孤覺各自帶了少數(shù)嘍啰子弟,一路掃除痕跡,一路向另一方向作假,肩負(fù)起斷后掃尾的責(zé)任。
等到獨孤覺回到山區(qū)的時候,卻發(fā)生了他十分惱火的事情。
眾人選擇立寨的地方名叫牛頭山,因為兩邊各有一道山脈形似牛角延伸出去,立寨的地方正是牛的額頭所在,要高出兩山間的峽谷一大截,居高臨下適宜防守。
山背后開闊平緩,若是好好經(jīng)營,足以開出萬畝良田不止。僅僅一個牛頭就足以養(yǎng)活數(shù)千人馬,更何況牛頭山是平原入山的必經(jīng)門戶,背后的山區(qū)里不知還有多少地方可供經(jīng)營發(fā)展,以前躲進(jìn)山區(qū)避難的流民更是人口的重要來源,可以說這里幾乎什么都不缺。
只要經(jīng)營好這座山寨,進(jìn)攻退守都有余地,此處乃是種田流穿越者的上佳選擇。
但老話說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這地方條件再好,也架不住有人想拆臺散架子。
“羅新橋,你小子什么意思?”白二十平常是個很低調(diào)很沒有存在感的人,但此時他聲音高亢尖銳,聽得出是氣得狠了。
“嘿,兄弟們出生入死,難道不興快活快活?”羅新橋倒是平心靜氣。
“快活?你要快活找窯姐兒去,沒人攔你,可是這些人是良家婦女,你最好不要打主意。”
“呦呵,還管起爺們兒的事來了是吧?你小子不會看上這幾個蒙古娘們兒了吧?你只要說一句,要了這幾個娘們兒做壓寨,兄弟絕對沒二話;要是不是,就少他媽多嘴。”羅新橋說著說著語氣漸漸嚴(yán)厲,也是一副要吵架的模樣。
“都他媽住嘴,自家兄弟有什么商量不下來的,至于么?”張年北在帳外聽到二人語氣漸漸冒火,趕忙發(fā)聲勸慰。
“掌舵的,你來的正好,兄弟這次不走運,攤上的蒙古兵人數(shù)最多,手下著實死了幾個兄弟,大家情緒都不高。這幾個蒙古娘么正好給兄弟們提振提振士氣,可這姓白的就是攔著不讓,關(guān)他娘的屁事……”;羅新橋看張年北回來,語氣急促有力,放鞭炮似的噼啪了一大堆。
白二十本來就不善言辭,此刻更是支支吾吾不知該說什么。
“嘿嘿,好英雄的人物!大家決定做這票買賣,就打定了不要命的注意,死了兄弟要到幾個娘們兒身上提振士氣,真是有種,太他娘有種了。真大丈夫是也!”獨孤覺嘴可一點也不笨,別忘了他參加辯經(jīng)可是得過第一的。
“你他娘的少陰陽怪氣,那是你姐還是你妹子,要你小子多管閑事!”羅新橋看有來一個多嘴的,一時十分不爽。
“我說什么了就是陰陽怪氣?我在稱贊你是個男人??!難道你不認(rèn)?莫非你不是帶把的?”獨孤覺繼續(xù)毒舌攻勢。
“你……哼——老大你說怎么辦吧?”羅新橋看獨孤覺嘴巴厲害,不愿繼續(xù)糾纏,轉(zhuǎn)向張年北問道。
張年北正沉思不語,獨孤覺先開口道:“我們這些人行事,本就是腦袋別在褲腰上,什么禮義廉恥都是放屁。但無恥卑鄙可以,下流則絕對不行。今日可以欺辱一群手無寸鐵的女子,來日不知又能做出什么事來?”
“那是蒙古女子,是我們漢人的生死大仇。”
“若是她們有敵意,你一刀殺了她我絕對沒有半個字廢話,但她們也是人,是人就不容你在我面前欺辱?!豹毠掠X說的斬釘截鐵。
“我說不出這樣的話,但我也是一樣的意思。”白二十同樣挺身表態(tài)。
“嘿,我們是什么?我們是山賊,不去搶普通漢家人就已經(jīng)是義薄云天了,還要對對頭的女子講這些?你們真是榆木腦袋。”羅新橋冷笑幾聲,轉(zhuǎn)向張年北道:“老大你要是也這么想,我無話可說,只能帶了兄弟走人,散伙了事?!?br/>
“老羅,散伙的話也是隨便說的么?你且消消氣,聽我說兩句。”張年北瞇起眼睛看了看羅新橋,語氣誠懇的勸道:“我們聚在一起本就不易,何必為了些許小事傷了和氣?欺辱幾個弱女子確實不算本事,要是燕十三娘在,只怕連我也有麻煩。這樣,改日,改日咱們?nèi)コ抢?,包下最好的園子,老張我請你喝花酒?!?br/>
“老大你就明說了吧,反正是不許這不許那一堆規(guī)矩對吧?以前行軍打仗咱沒話說,可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立寨了,還要講這許多規(guī)矩,兄弟實在受不了。當(dāng)年兄弟落草圖什么?不就是圖一個快意沒拘束嗎?”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什么蒙古女子只是你的借口,你要分家自立才是真的吧?”張年北聽到這里,語氣漸漸轉(zhuǎn)冷。
“不錯,兄弟跟你闖蕩這幾年,也算薄有功勞,別的都不講了,只帶走我本部人馬就好,還望哥哥成全。”羅新橋說著一躬到地,向張年北拜了下去。
“小人!”帳外有人輕聲喝罵,原來是胡懷恩安排完移民的住宿,回來稟報議事。
“咱們做掉了兩個千人隊,接下來蒙古兵必然瘋狂報復(fù),這時留在這里確實不妥,早點分家了好,黑鍋自然有老大去背,嘿,好手段,好算計?!豹毠掠X悠悠說道,語氣中的冷意像刮起了一陣寒風(fēng)。
羅新橋不理這兩人,只保持鞠躬的樣子不動,逼迫張年北答應(yīng)。
張年北默然不語,他確實說不出不許離開的話來,但要放羅新橋離開,分薄了山寨實力不說,還會徹底帶壞山寨的風(fēng)氣。
獨孤覺看張年北猶豫不決,嘴角帶個冷笑說道:“盟誓的時候是怎么說來著?‘若違此誓,愿萬死不得超生’。好!不要你萬死,死一次就夠了!”
獨孤覺說著一掌直擊,羅新橋早就聽出他語氣不妙,趕忙扭轉(zhuǎn)身形欲逃,嘴里向張年北高喊:“老大,你不能……”
話音未落,獨孤覺另一手中柔絲索彈出,已經(jīng)纏住了他的喉嚨,他頓時一個字也叫不出來。
一收絲索,灌注了內(nèi)力的絲索便利刃般的切削下去,收回獨孤覺袖子里的同時,也將羅新橋的一顆六陽魁首切了下來。
張年北、胡懷恩、白二十都是心頭一跳,柔絲索毫無影蹤,他們都只見獨孤覺一掌前伸,并未碰到羅新橋,只是虛空一劃,就切下了一個人的腦袋,手段當(dāng)真可怖。
羅新橋土匪習(xí)氣太過頑固,他此時若真的走掉,只怕麻煩會不斷,但張年北身為帶頭大哥,也確實不好不放他離開。獨孤覺也是不得已,只能干脆殺了他再說。獨孤覺看不上背叛兄弟的人,羅新橋的舉動,已經(jīng)等同于背叛,動起手來獨孤覺也沒半分猶豫。
“老弟,你怎么把他殺了?就算他心思不在,也不必……”張年北眼睛又瞇縫上,話里卻滿是不舍與遺憾。
“殺的好?!卑锥簧炷粗?,表明態(tài)度。
胡懷恩沒看到前半截,但他知道羅新橋的為人,他要是自立出去,方圓百里的富家大戶,只怕全要睡不安枕了。
胡懷恩也是高聲贊道:“殺得好!”
張年北看這兩人都不反對,拍拍獨孤覺的肩膀說道:“人已經(jīng)死了,多說也是無益,還是想想怎么善后吧。老羅手下那一幫人馬還要好好處理一下?!?br/>
當(dāng)下張年北又是一番吩咐。胡、白二人領(lǐng)命離去,直到走遠(yuǎn),二人才發(fā)現(xiàn)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早知道你小子功夫好,沒想到已經(jīng)到這個地步了,教中有新選拔,你干脆去一趟光明頂吧?下次回來,講不定就該我給你行禮了?!睆埬瓯笨粗毠掠X微笑言道。
“干嘛?怕了?要趕我走?”獨孤覺也是笑顏相對:“做掌旗使,做法王什么我都沒興趣,到是有些私事,確實要去了結(jié)一下,過幾天我就走?!?br/>
“我怕什么?你怎么說也是教中弟子,不會把教友怎么樣的。不過那兩個家伙只怕是真的怕了。”張年北苦笑一聲:“你也想撇下哥哥一個人走?”
“放心,我又不是什么大頭領(lǐng),我手下那群小子已經(jīng)足夠出師了,我不打算帶他們離開,你不會沒人手好用的。還有你那種眼神,看燕十三娘去,別這么看我,我不是龍陽兔子?!?br/>
“滾——”最后一句調(diào)侃讓張年北大怒,狠狠踢了獨孤覺屁股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