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王正此時的心思,許宣很了解,除去對那個重殘男孩的同情之外,王正還從那男孩身上看到了巧兒的影子。
年齡相當(dāng),又同樣歷經(jīng)慘難。
許宣嘆了口氣,說道:“將這里的事情解決后,我們一路北上,去太行山附近探訪神奇谷物的傳聞之后,在轉(zhuǎn)向西北吧!那種神奇的基因藥水雖然會導(dǎo)致人類變異,但反過來說,又未嘗不是一種救命良藥?!?br/>
王正曾說過,他在地下暗河中昏迷漂流時,一條手臂曾被食人魚啃食殆盡,但是當(dāng)他補充了足夠的營養(yǎng)后,竟然又長出了新的手臂!看來那種神奇藥水不但讓人變得像一只大蜥蜴,而且還具有了如蜥蜴斷尾重生般的神奇效果。
“嘶——謝謝你!”王正用力的點點頭。
許宣笑著搖搖頭,微微瞇起的黑眸中閃過一絲火熱,“雖然不知道那個地下研究所研制基因藥水的目的是什么,但那基因藥水確實很珍貴,不是嗎?”
“先別管那什么藥水呢!先說說咱們什么時候去沿海灘涂區(qū)吧,那里可是我們蛇界在凡間的十大據(jù)點之一。我們蛇界有九位筑基期妖修……不……加上黃金鼠大,現(xiàn)在是十位。而沿海灘涂據(jù)點的大管事便是十大筑基期妖修之一的鳥大-鶴衣!”一旁的犬十五沒好氣的打斷許宣兩人。
“明天白天補充一下食物和日用品,明晚出發(fā)?!?br/>
第二日夜晚。
沿海灘涂飛禽自然保護區(qū)內(nèi),一道水流在枯草連天的灘涂地上急速滑行著。
穿山府光幕內(nèi),許宣忽然停住急速爬行的穿山府,側(cè)耳傾聽。
“怎么了?”一旁的憶如云也豎起精致的小耳朵。
“有鶴鳴聲……是鳥大!”犬十五的耳朵豎了一下,然后露出興奮神色。
“哦?”憶如云屏息細聽。隱約間,她似乎聽到一陣低低的鶴鳴聲,聲音飄渺而低婉,似在歌唱,又似在呼喚。
“那里!”犬十五指向東北方向。
許宣再次發(fā)動穿山府,向東北滑去。
當(dāng)穿山府滑上一處小土包時,犬十五忽然喊停,許宣毫不猶豫的依言停住穿山府,同時將遠方某處的景象放大。
光幕上出現(xiàn)的景象立時讓眾人、妖瞪大了雙眼。
明亮的月光下,一直三米多高的巨大白鶴正對月輕吟。在它身旁,一只體型略小的白鶴則扇動雙翅,輕輕舞動著,輕盈而飄逸,如夜之女神。
兩鶴除頸部和雙翅尾端為黑色外,周身潔白如雪,頭頂鮮紅丹頂。
“沒錯!唱歌的那個就是鳥大-鶴衣,她身旁的小鶴是她的孩子鳥二-鶴小衣!鶴衣是筑基期妖修,鶴小衣是感應(yīng)期妖修!”犬十五指著光幕上的兩鶴介紹道。
“我們要過去嗎?”憶如云看向許宣。
“等等!”許宣搖搖頭,他仔細聽著巨大白鶴-鶴衣的吟唱聲,不多時竟和著鶴鳴聲哼了起來。
犬十五等人都好奇的看著許宣。
哼唱中的許宣忽然雙眼一亮,他似乎想到什么,快速跑到電腦前搜索起來。
不多時,一首凄婉的歌曲響了起來。
“……走過那條小河,你可曾聽說,有一位女孩她曾經(jīng)來過……”
“這首歌……”憶如云俏臉上現(xiàn)出迷茫之色。
“我知道!這首歌叫:一個真實的故事!”小士林忽然插嘴道,黑眸亮晶晶的望向許宣。
“沒錯!”許宣點點頭,然后興奮的問道:“你們仔細聽,是不是和外面的鶴鳴聲很合拍?”
眾人驚訝中,許宣已經(jīng)轉(zhuǎn)身噼里啪啦的在網(wǎng)上搜索起來。
不多時,他靠在沙發(fā)上,仰首望向天花板,“一個真實的故事……果然發(fā)生在這里……”
在許宣身后,眾人都靜靜聽著那首凄婉的歌曲,憶如云更是跟著輕輕哼唱起來。
憶如云的嗓音略帶沙啞,哼唱起這首歌來極富感染力。
許宣詫異的扭頭望去,一雙黑眸中亮光閃爍,似在思索什么。
被許宣一看,憶如云頓時停住,她尷尬一笑,“這首歌真好聽……我聽著聽著就忍不住……我是不是唱的不好?”
小士林微微側(cè)身,避開憶如云的視野,一雙黑眸緊盯許宣,小臉上更是做出恐嚇神色。
許宣心中一樂,搖頭說道:“不是不好聽,是太好聽了!”
他將一副耳機插在電腦上,然后將耳機遞給憶如云,“如云姐,我求你件事,行嗎?”
許宣的稱贊讓憶如云俏臉上露出甜甜笑容,她接過耳機,水汪汪的眸子看了許宣一眼,柔聲說道:“我……我答應(yīng)你!”她原本想說我的人都是你的了,但是身旁的一眾目光讓她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這首歌講的是一個從小愛養(yǎng)丹頂鶴,她大學(xué)畢業(yè)以后回到養(yǎng)鶴的地方。有一天,她為救一只受傷的丹頂鶴,滑進了沼澤地,然后……就再也沒有上來……”許宣的黑眸一黯,眾人、妖也靜默下去。
“我想讓如云姐學(xué)一下這首歌!”許宣很快從傷感中恢復(fù)過來,他目光爍爍的望向憶如云。
“我?我行嗎?”憶如云驚詫的小嘴微張。
“行!”
“媽媽肯定行!”
許宣和小士林不約而同的用力點頭。
正在這時,外面的鶴鳴聲停了下來。
“嘶——有人來了!”王正鉆出光幕說道。
許宣再次回到光幕內(nèi),當(dāng)他看到光幕上的人時,一雙黑眸頓時瞇了起來。
那人面容俊白,一身白衣。
費地!
許宣發(fā)出一聲冷笑,真是冤家路窄!
“你們認識?”犬十五好奇的問道。
“我的一身修為都是拜他所賜!”雖然許宣的話聽著似在感恩,但是那張白臉上卻冷如寒冰。
穿山府只能看到遠處的景象,卻聽不到遠處的聲音,眾人只看到費地將一具犬形動物的尸體拋在一旁,然后對著鶴衣說了些什么,但是鶴衣卻搖搖頭,然后清唳一聲,和鶴小衣振翅飛走了。
費地惱恨的伸手一指那具犬尸,犬尸頓時飄了起來,他沖上去便是一陣拳打腳踢。
“好狠的人!”犬十五也冷哼一聲,“不過看他隔空控物舉重若輕,應(yīng)該不會只有感應(yīng)期修為,他很可能是筑基期修士!”
費地來這里干嘛?而且,看他神態(tài),似乎和鶴衣的談話結(jié)果很不如意。
許宣微微皺眉。
“嘶——那人走了,我們怎么辦?”王正忽然開口提醒道。
光幕上,費地發(fā)泄一陣后也沖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過去看看!”許宣目光掃向那具犬尸,忽然心中一動。
勒云天曾說過有三只變異犬闖進了這片區(qū)域,那具犬尸不會就是其中之一吧?!
在犬尸不遠處,許宣打開光門。
淡淡月光下,那具犬形尸體已經(jīng)面目全非,骨碎肉爛如一灘爛泥。
“蘇蛇女,你仔細看看周圍的元氣世界,有沒有蒼蠅大小的一個螺旋形光結(jié)!”許宣對蘇蛇女吩咐道。
“嘶嘶……好的!”蘇蛇女點點頭,卻什么也沒問。
當(dāng)她望向光門外時,一雙深幽蛇瞳已經(jīng)冒起淡淡白芒。
犬十五好奇的看了一眼許宣,也雙眼冒光的望向光門外。
“嘶嘶……沒有……”不多時,蘇蛇女輕輕搖了搖頭。
“再仔細找找……”許宣想了一下補充道:“可能會再小點……”
“再小點……”蘇蛇女繼續(xù)搜尋起來。
“那里有一個小光結(jié),不過只有蚊子大小,正是迅速消散!”犬十五忽然指向犬尸最初所在地的上空。
許宣興奮的向府內(nèi)招招手,“小黑過來!”
小黑就是士林家的那只狼犬,也是黑子的一胞兄弟之一。
小黑搖頭晃腦的跑了過來。
許宣一把抱起小黑,然后向犬十五所指的方向走去。
在犬十五的指揮下,許宣的手指輕輕觸向空間某處。
“對,就是那里!”犬十五點點頭。
許宣扭頭望向蘇蛇女,蘇蛇女也點點頭。
在那片空間來回觸摸了幾下,許宣疑惑的皺起眉頭,為什么沒有感到那股極兇戾的意識呢?
“嘶嘶……許宣爸爸,它快完全消散了!”蘇蛇女提醒道。
許宣不在遲疑,他雙手捧著小黑向那處移去。
一眾人、妖都好奇的望著許宣,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忽然,小黑發(fā)出一聲低低嘶叫,然后渾身抽搐起來。
“小黑!小黑!”士林不顧眾人阻攔奔了出來。
“你對小黑做了什么!?”墨點般的眼瞳中閃過焦急、驚慌。
“放心吧。一會兒就沒事了!”許宣直視士林雙眼,肯定的點頭說道。
果然,不多時小黑便恢復(fù)了正常。
許宣看了一眼小黑的雙眼,然后滿意的點點頭。
成了!
光門消失,穿山府離去后,天空中忽然飛下一道巨大黑影,正是鳥大-鶴衣!
圓睜有神的雙瞳望了一眼穿山府消失的方向,鶴衣腦袋微偏,似在疑惑。
片刻之后,她雙翅一振再次沖天而起。
道界,五角大陸,西南巨峰。
一道耀眼劍光沖天而起,直插天宇。
眨眼間,劍光便刺破天穹,消失不見。
東南巨峰峰頂,小湖正中的小亭內(nèi),鶴發(fā)童顏的白袍老道-清風(fēng)道長正盤膝靜修。當(dāng)西南巨峰劍光飛起時,他忽然睜開眼,一雙清亮的眼眸望著那道劍光,直至劍光消失,“精元凝而不亂……想不到只百年光陰,他便塑成元嬰……真不負‘道界雙秀’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