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保留尊嚴
“喂，你搗什么『亂』？起來?！?br/>
“我就是病人，電話是我打的?！睂⑹掷锏蔫€匙遞給救護人員，“麻煩你幫我鎖一下門?！?br/>
救護人員接過鑰匙，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又伸手『摸』『摸』她的額頭，燙，『摸』『摸』手心，冷，再湊近了仔細看她的臉，慘白，水淋淋像剛洗了臉沒擦干。
終于確定她就是病人?！澳悴〉貌惠p?。?！”
趕緊鎖門，招呼趕緊抬去救護車。
“湯小姐，你需要住院治療?！?br/>
真巧，上次進醫(yī)院是這個醫(yī)生，這次又是。雨蝶笑了笑，“馮醫(yī)生，我怎么一病就遇到你??？”
“我可不想在這里遇到你。你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這可不是一個好習(xí)慣?！?br/>
你以為我想在這里遇到你啊，雨蝶心里暗說。嘴上跟馮醫(yī)生商量了，“我還有很多事，哪有時間住院。馮醫(yī)生，你看這樣行不行，我輸完『液』了就去辦事，辦完事再回來?！?br/>
“湯小姐，不是我說你，你剛生完孩子才多久？就進了兩次醫(yī)院了。你這是不要命的做法。你現(xiàn)在的健康問題可不屬于你一個人，你還有女兒，你不想她這么小就沒媽了吧？”
“馮醫(yī)生，我病得很嚴重？只是淋了下雨而已。”
“只是淋了下雨？我看不止吧，你以為急『性』肺炎很容易得？你還是躺在醫(yī)院好好治療，有什么事都等身體好了再說?！?br/>
“肺炎？怎么就得了肺炎呢？馮醫(yī)生，你是不是弄錯了？”雨蝶真的不相信，只是冷熱交替就可以得肺炎，自己的身體不應(yīng)該這樣差啊。
“湯小姐，你不可以懷疑我的醫(yī)術(shù)?！?br/>
“不是那個意思了，我自我感覺身體不錯的?。 ?br/>
“生孩子帶給女人的身體是最大的損傷，你又不注意調(diào)養(yǎng)，比一般人就更容易生病了?！?br/>
雨蝶心里黯了一下，心道，誰不想好好調(diào)理，可我，哪有調(diào)理的條件？是啊，還有那么多事要處理，我不能躺這里。牽扯出討好的笑容，就要跟他商量能否放她離去。
馮醫(yī)生的話先她而出：“要不要我給華先生打個電話？”
華先生？他是說華天昊嗎？雨蝶此時最是不想聽到他的名字，這讓她想打人，剛剛討好的笑容沒了影，語氣也變得不太友善，“你認識他？”
“這家醫(yī)院是華先生的?！?br/>
“我出院?！?br/>
馮醫(yī)生拉住她，“怎么了？鬧別扭了？”
若是鬧別扭就簡單了，我現(xiàn)在跟他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恨不得剁了他?！榜T醫(yī)生，我說出院就要出院，身體是我自己的，我自己有權(quán)作任何決定?！?br/>
沒想到這個馮醫(yī)生也是頭犟牛，“我是你的主治醫(yī)生，我說你不能出院就不能出院。你如果不想讓我通知華先生，我就不告訴他，但你必須留在醫(yī)院里，接受治療?！?br/>
雨蝶妥協(xié)了，的確，自己現(xiàn)在的狀況很差，這幾分鐘的對話自己是在強撐。重新躺回床上，“馮醫(yī)生，請你一定不要告訴他，我在這里?！?br/>
“好，我不說。但你需要讓有人照顧，要不叫你家人來陪你，一個人住院，很多事不方便的。”
“我會的，謝謝你。”嘴上答應(yīng)了，心里在想，我能讓誰來呢？親人，只有女兒和干爹干媽，干爹干媽要照顧女兒，已經(jīng)很忙了，我哪還能叫他們再來照顧我呢？朋友，認識的人那么多，也以為朋友很多，沒想到經(jīng)過這一場，才發(fā)現(xiàn)，所謂的朋友都是假的。
我能叫誰來呢？
一個人，連病都是生不起的。
雨蝶最擔(dān)心，不是自己的病，而是公司和‘雨蝶’這個品牌的命運。
錢是借不到了，公司想翻身是無望了，公司無望，就意味著‘雨蝶’這個品牌也將消亡。
公司不能關(guān)門，關(guān)門了，多少人的飯碗也就打掉了；‘雨蝶’這個牌子不能消亡，她就跟自己女兒一樣。
唯一的辦法，只有向胡寅低頭，讓公司易主、讓‘雨蝶’易主。
不，我再考慮考慮，我再想想辦法。
雨蝶反復(fù)地痛苦斗爭著、思索著。房間里什么時候多出個人都不知道。
來人故意發(fā)出聲響，引得雨蝶抬頭，帶出滿眼怒火。
來人正是華天昊?！皠e用這種眼光看我，我知道你進醫(yī)院了，特來看看你。餓了嗎？想不想吃點兒什么？”
雨蝶沒有理他，對這種人，說一句話也嫌多。她躺下，拉上被子，側(cè)身，背對著他。
“雨蝶，我知道你恨我，可也不用跟錢過不去，我雖然不喜歡你的身體，但我很喜歡打扮得漂亮得體、可以帶給我溫馨舒適感的女人，跟你相處的那些天，我很享受，你讓我很是心動，如果昨天你不脫掉衣服，我們哪會發(fā)生不愉快的事?！?br/>
聽到他提起昨夜的恥辱，雨蝶再也忍不住，騰地坐了起來，一句話沒說，只想用怒火燒死他。
“我說錯了，不是你脫掉的衣服，是我，可是，你應(yīng)該阻止我啊，我不喜歡看白花花的一堆肉，那沒有一點兒美感。你答應(yīng)我，以后，在我面前都穿得漂漂亮亮的，跟我說話，跟我笑，陪我開心、陪我愁，好嗎？”
雨蝶仍是怒顏相對。
“雨蝶，我知道你很擔(dān)心你的公司，很想借到一千萬去解救眼前的危機?？墒牵阌衅渌霓k法嗎？你答應(yīng)我，我立即把你公司恢復(fù)到最輝煌的時候，還可以幫你把‘雨蝶’推上國際品牌。你知道我是有這個能力的?！?br/>
是的，你是有這個能力，可是，我不會要。昨晚受到的侮辱不是用錢就能撫平的。
“華天昊，你給我滾出去。”聲音不大，卻透著濃濃的怒意。
他不惱，從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感情，好像在說與兩人都無關(guān)的事，“雨蝶，除了我，還有誰可以幫你？”
“我可以不要公司，也可以不要‘雨蝶’，但不會讓你這個變態(tài)的再侮辱半次?！?br/>
“女兒呢，你不為你女兒著想？”
“不關(guān)你事?！?br/>
說完，不再理他，拿出電話撥下另一個讓他深惡痛絕的號碼，“胡寅，你現(xiàn)在帶上協(xié)議過來。立即?！?br/>
胡寅很快就來了，門也不敲，推門進來看到房間里還有華天昊，臉上的笑容凝固了，轉(zhuǎn)而變得有些妒忌、怨恨。
眼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冷哼一聲，卻用幽怨的語氣輕輕說道：“原來傳聞是真的。我的蝶兒，你讓我很傷心，我跟你說過，我抱誰，都不能讓誰抱你，你現(xiàn)在讓我來看抱你的人。你好狠心。你怎么可以這樣傷我？怎么可以？”
雨蝶只想吐。
“把協(xié)議拿來。”
胡寅把文件袋往懷里一抱，好像誰要搶他那東西似的，“干嘛？”
“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簽字嗎？我現(xiàn)在就簽?！?br/>
“你現(xiàn)在簽？”胡寅呆呆地看看她，又看看華天昊，再『揉』『揉』眼睛，撓撓耳朵，“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你把協(xié)議給我，我簽字?！?br/>
胡寅還是不敢相信，她不是已經(jīng)是華天昊的人了嗎，他會不幫她？任她失去所有。
他看向他。
華天昊沒有表情，睛光從窗戶飄出很遠。
不對，肯定有問題。
“胡寅，你像個男人行不行？倒底是簽還是不簽，不簽，你就給我滾出去?！痹趦蓚€可惡的男人面前，雨蝶再也做到用冷靜、冷言、冷語。
不過也無所謂了，以后，跟他們也不會再有交集，何必再讓自己辛苦偽裝？
胡寅始終不相信她會突然改變主意，前天，他找過她，她的態(tài)度還很堅決，這才兩天時間，“怎么突然想通了？”
雨蝶眉『毛』一挑，眼睛一瞪，“關(guān)你屁事！要簽就拿來，不簽就滾蛋?！?br/>
“簽，當然要簽了。”胡寅取出協(xié)議，卻沒有遞出，他覺得這一切來得太突然，突然得不真實。
雨蝶從他手里一把抓過協(xié)議，(色色“把筆給我?！?br/>
“你真簽？”話一出口，自己嚇了一跳。我不是一直都等著她簽字的嗎？為什么會問這句話？而且這話似乎來自內(nèi)心深處，還是一種不舍。為什么會這樣，他自己也說不清。
雨蝶看著白紙黑字，提筆的手半天沒動。
簽，還是不簽？
簽，就是向胡寅認輸，不簽，就只有向華天昊低頭，兩條都是極不愿走的路。
誰都看出她的掙扎。
“簽了，所有債都由我來還，‘雨蝶’也會繼續(xù)存在?！边@是胡寅說的話。
這話在雨蝶聽來，猶如在割肉見血后灑了一把鹽，差點兒就把協(xié)議撕掉。
華天昊的手落在協(xié)議上，聲音同時響起：“我的話你再想想，落了筆，你什么都沒有了。”
不說還好，這一說，雨蝶立即下定了決心，拂開他的手，筆快速落下，紙上多出了“湯雨蝶”三個字。
但她沒有把協(xié)議還給胡寅，而是緊握在手里，一揚，跟胡寅說：“胡寅，字我是簽了，但我們也需要有個交易?！?br/>
“什么交易？”
“離婚?！?br/>
胡寅指著華天昊問她：“你要嫁他？”
“你不需要知道?！?br/>
“不離?！?br/>
“你拿著跟我的結(jié)婚證抱著別的女人，很炫耀嗎？”
“我說過，我抱誰都不能讓誰抱你?！?br/>
“你還真是賤男中的極品?！?br/>
“我愛你?。 ?br/>
“我還真沒說錯，你不是一般的賤?；楸仨氹x，女兒必須跟我。你反正也沒有承認過她是你女兒，她對你來說，只是個無所謂的人，你不會跟我爭她吧？”
“不會，離與不離，你的女兒都是你一個人的，她姓湯?！?br/>
雨蝶繼續(xù)說：“很好。你想要的已經(jīng)擺在你眼前，但我現(xiàn)在不會給你。我們離婚，你拿離婚證來換協(xié)議。否則，我申請公司破產(chǎn)，注銷‘雨蝶’。你自己衡量?！?br/>
“我說不離就不離?！?br/>
“好，你不離，這協(xié)議你也別想得到?！?br/>
當著他的面，她將剛剛簽下字的協(xié)議撕了個粉碎，在他伸手想阻止時，已是被紙屑迎面灑下。
“你會求我讓你簽協(xié)議的?！焙鷣G下這句話，憤怒地摔門而去。
他走后，華天昊坐到她的床邊，語重心長又信誓旦旦地說：“雨蝶，他是個什么樣的人你也看清楚了吧？為你保住公司，只有我做得到，為你拿來離婚證，我也能很輕易地辦到。他不讓你女兒跟他姓，我可以給你女兒一個家，讓他姓華，我可以給他完整的父愛?！?br/>
“你不配?！?br/>
“你別固執(zhí)了，好好想想我的話吧！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