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門外,一群鋼鐵一般的漢子站立一排,鐵一樣的漢子,略帶哽咽聲微微回蕩,出于場合,只能忍住。每個人的表情嚴(yán)肅而冷酷,皺起的眼角仿佛讓空氣都凝固了一般。
此時此刻,所有人心里都意識到,因執(zhí)行任務(wù)受傷搶救而躺在病床上的徐平安,超過24小時的搶救時間時,已經(jīng)和在場的所有人,作了一次無聲的告白。
.....
京兆府大牢內(nèi)。
“公子,公子,你醒醒啊。”
“公子,公子,公子,你快醒醒啊?!?br/>
徐平安只感覺自己的意識隨時會消散一般,憑借著遠(yuǎn)處的微弱火苗,才在這黑暗無邊界的地方得以有一個方向可以前進,這種感覺像是持續(xù)了很久很久,又仿佛感覺只是一瞬之間。
一種若有若無的聲音一直在呼喚著徐平安,徐平安努力讓自己順著那微弱的火苗方向行去。
終于,不知道過了多久,徐平安覺得自己就快要觸摸到那一抹火苗的光亮,就在他抓住的一瞬間,整個世界天旋地轉(zhuǎn)。
“醒啦,公子醒啦?!笨耷焕飵е@喜。
徐平安緩緩睜開眼睛,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翻滾,人在眩暈著,努力睜開想看看這個世界,映入徐平安眼簾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以及一身繡衣的青年人。
“平安,快醒醒,你知不知道當(dāng)時發(fā)生了什么?”
身著繡衣的青年人急促的問完話,徐平安的表情逐漸開始凝固。
此時,徐平安的腦海里如同播放著默片,呼吸之間,前因后果,浮現(xiàn)于心。
我這是要死了嗎?徐平安心里來不及吐槽,就想起現(xiàn)在的自己,以及眼前這位十五六歲的姑娘和一身繡衣的青年。
年輕姑娘是徐平安的童養(yǎng)媳,正確的說,是現(xiàn)在徐平安的童養(yǎng)媳,而身著繡衣的青年人是江舟,令無數(shù)達官貴人聞聲而栗的繡衣使,江舟無法令人聞聲而栗,是他這一身繡衣,以及繡衣背后所代表的權(quán)力足以讓人興不起反抗的念頭。
然而徐平安自身,也擁有這樣一身的繡衣。
三天前,徐平安受到上司委派,協(xié)助鴻臚寺完成接待月氏國昭儀公主的相關(guān)工作,但是就在三天前,昭儀公主宣稱說自己看見一道人影越過圍墻,緊接著自己房間里的合議詔書不見了,此次月氏國向大漢送來合議詔書,并有意招駙馬回到月氏,滿朝文武都為這件事情奔波,大漢武帝更是為此頒下口諭,滿朝文武辦好這件事情。
之后,快速的調(diào)查中,所有線索指向徐平安,原本合議詔書也不是什么必須要的東西,既然對方公主都來了,其他就是走個過程,但好巧不巧,連武帝都下達了口諭,文武百官不敢懈怠,雖說大漢在武帝文治武功的情況下,四海升平,百姓安居樂業(yè),但對于邊疆而言,那里的戰(zhàn)爭從未停止。
如果能夠兵不血刃,就令大漢鄰界的月氏國臣服,這無疑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
現(xiàn)在,這件事情,因為徐平安起了波瀾,甚至有可能被傳為大漢無意與月氏結(jié)盟的口實。
不知道是否因為剛剛醒來的緣故,江舟發(fā)現(xiàn)連聲呼喊中,徐平安并未應(yīng)答。一雙手臂在監(jiān)獄護欄上敲打發(fā)出砰砰聲。
徐平安腦海里回憶起,當(dāng)時是晚上子時,突然昭儀公主大聲呼喊,夜空中格外清晰,所有的侍衛(wèi)以及鴻臚寺的人馬趕緊靠近昭儀公主居住的院內(nèi)。
這座院子是鴻臚寺特意為昭儀公主選的一座蓮池院,依山傍水,池中蓮花并蒂而開,居住此處,頤神靜氣,昭儀公主也非常滿意鴻臚寺的安排。
作為繡衣使,整個繡衣御史機構(gòu)是隸屬武帝直接管轄的部門,個中權(quán)力之大,無法三言兩語講述清楚,雖說這次接待的是公主,但作為繡衣御史整個機構(gòu)上下,對這樣的事情并不上心,相對于誰造反,誰貪污,誰有把柄這樣的事情,繡衣御史整個機構(gòu)更感興趣,他們不需要迎合任何人,只需要大漢的武帝滿意即可。
繡衣御史分為天地玄黃四個級別,繡衣黃史最多,繡衣天史據(jù)說只有寥寥三位。
哪怕徐平安只是一個繡衣御史里的黃史級別,他所守護的地方也不是庭院外,而是庭院內(nèi)。
至于為什么是庭院內(nèi),沒有特別的原因,就是繡衣御史一直以來的霸道和權(quán)力造成的,別人能做的繡衣御史可以做,別人不能做的,繡衣御史也可以做。
總之只是簡單的看護工作,料是任何人來,相信也沒有人敢在長安城里亂來,尤其是鴻臚寺安排的重兵看護之地。
徐平安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他正在庭院內(nèi)打坐調(diào)息,按理說沒有人會不長眼來惹他,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一個環(huán)境中,徐平安醒來,就被昭儀公主身邊的丫鬟以及一眾護衛(wèi)圍住,徐平安自己都搞不明白為什么,緊接著,試圖妨礙月氏和大漢結(jié)盟的罪名就給徐平安扣上了,像對昭儀公主圖謀不軌等重罪就算是順手給捎上了。
繡衣御史在長安城的威名,到了文武百官聞起要沉默的地步,現(xiàn)在有繡衣御史的人栽了,鴻臚寺都不介意踩上一腳。
等簡單的定完罪,甚至流程都沒走,徐平安又被送到京兆府的大牢,進來三天不到,只要對肉身有折磨的酷刑,除了千刀萬剮,給徐平安幾乎是一天兩次的使用,三天不到,徐平安直接小命沒了,對于京兆府而言,這些酷刑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想起這些,徐平安凝固的表情緩緩變化著,一雙眼睛盯著江舟以及他旁邊的小姑娘。
“我是不是今天問斬?”
江舟見徐平安正常了過來,直接懟到。
“別廢話了,午時問斬,我和老魏兩個人怎么著也得過來問問你口信,到底發(fā)生啥了?”
“那這小紅丫頭怎么來了?”
“公子,奴婢已經(jīng)快嚇?biāo)懒耍缓谜埥蟾绾臀捍蟾鐜兔纯茨阍趺礃恿?。?br/>
邊說著,姑娘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
徐平安點了點頭,來龍去脈,心里已經(jīng)有數(shù)了。同時也知道這種節(jié)骨眼上,江舟和魏玉峰這兩家伙的能力能來看自己,已經(jīng)鉚足了天大的勁了,想到這些,心里一暖。
“老舟,幫我一個忙,說我要見鴻臚寺的趙大人?!?br/>
江舟有一種錯覺,眼前的人仿佛不是他朝夕相處的那個平安,說話不是這個語氣,遇到這么大事也不會這么鎮(zhèn)定,別看繡衣使者名頭嚇人,但像江舟、徐平安、魏玉峰這些角色,連臺面都沒有。
江舟沒有多做解釋,點了點頭,拉著小紅就走。
“公子,公子,你要保重啊,你要是活不了,我也不活了?!?br/>
“回去安心等我回來。”
見小紅所說,原本皺起眉頭的徐平安,心里微微一嘆,開口回應(yīng)到。
見二人離去,徐平安伸出破碎的雙手,在酷刑的拷打下,只能用破碎來形容了。輕輕觸動,撕心裂肺的疼痛告訴徐平安,他穿越了。
這是一個諸國并立的大陸,他所在地叫大漢,與過去徐平安所知道的那個大漢對比,這個世界讓徐平安更陌生,華夏的文明在這里似乎不是那么完整,但又到處充滿華夏文明遺留下來的痕跡。
徐平安擺了擺頭,既然上天重新讓自己再活一次,那過去一切都將過去,要好好活出生命的價值。
“開局就是狗。”自言自語間,徐平安不禁苦笑。
他娘的,別人穿越吃香喝辣美女成群,自己穿越開局就是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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