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趙子鳳已經(jīng)完全明白何為規(guī)律。。。
鋒利的柴刀一刀刀劈開干枯樹干,木屑飛濺;太陽升起又落下,山泉自上而下流淌;手臂舉起時肌肉收縮……
這便是規(guī)律。
規(guī)律便是一種特定的過程。
只要掌握住過程中的常有律動,感受那種律動,便掌握了規(guī)律。
趙子鳳慢慢抬起手臂,伸出手指緩緩夾住木筷,接著再悠悠端起瓷碗。他往口中徐徐扒了兩口冒著熱氣的白米飯,然后上下顎慢慢合攏再分開。
趙子鳳感受著身體的每一寸律動,肌肉的伸縮,關節(jié)的閉合。隱約間仿佛一股股暖流在身體之中流淌,就像當初在青云梯之上克服符箓陣之中的阻力一般,那股股元氣流從四肢五臟六腑間來回流淌。
趙子鳳笑得眼睛瞇成縫。因為過于開心只顧咧開嘴傻笑,被咬碎的白米飯流入咽喉堵住了氣管使他此刻咳嗽不止。
他一邊咳嗽一邊發(fā)出笑聲,引來同桌用餐的師兄們投來奇怪的目光。
趙子鳳視若不見,從他飛奔下山那一刻開始嘴巴就未曾合攏過。由于過度開心,控制不住情緒,所以趙子鳳一直在笑。
“師弟,你知不知道古人有食不言,寢不語之禮儀。”王竹師兄一邊啃雞腿一邊對趙子鳳道。
趙子鳳立刻合上嘴,但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悅,所以呲牙咧嘴的模樣十分詭異。
“就算你掌握了身體的規(guī)律,你還是得乖乖在地務堂待著?!蓖踔駧熜职央u骨頭丟在桌上。
趙子鳳的臉色立刻晴轉多云,微微皺著眉,“師兄,為什么?我如今已悟得煉體的玄機,為何還不準我練刀?”
“天機不可泄露也。你現(xiàn)在雖不能入刀堂練刀,仍然可以在地務堂打雜的空暇時間里煉體,熟悉規(guī)律以待晉升;不僅如此,你還可以入書畫閣觀賞歷代名家書畫佳作,體會其中的風骨意氣。”王竹師兄道。
趙子鳳再次在這位師兄面前垂下頭……
從此以后,地務堂的師兄們變得十分悠閑。
“小師弟,今日水缸之中的蓄水工作便交給你了。師兄知道你剛剛窺破煉體的玄機,挑水十分利于感受身體之中的元氣流動?!?br/>
“好的,師兄。”
“小師弟,今日我要下山采置貨物??巢竦娜蝿毡懵闊┠愦鷦诹?,師兄知道你剛剛窺破煉體的玄機……”
“放心吧師兄?!?br/>
“小師弟,今日大殿的打掃還請你多多幫忙。昨日師兄我吃壞了肚子整夜跑茅廁,師兄知道你剛剛窺破……”
“沒問題,師兄?!?br/>
…………
趙子鳳除了切菜做飯以外,幾乎包攬了地務堂的所有事務。然而這位心情如新婚官人般愉快的少年,還樂在其中。
他無論何時何地都在感受身體之中的那股律動,雖然領悟煉體的奧妙,但這也只是入門而已并不是極大的進步。
他身體之中被動形成的立身段一品仍然需要細細感受并加以消化吸收,從而真正為我所用。
楓葉廣場之上的清掃變得異常簡單輕松,趙子鳳手臂一揮,帶動陣陣疾風,掃帚有如神助,攜帶著片片落葉準確地聚集到角落里;大殿房梁之上的擦洗也不用抬著長梯,趙子鳳輕輕一躍便身在房梁……
趙子鳳煉體刻苦得讓刀畫山以刻苦著稱的陳放五師兄自愧不如。
后山瀑布,楓葉廣場,宗府屋脊,到處都可以見到趙子鳳奔跑的身影。為了完全掌握立身段一品的規(guī)律與實力,趙子鳳幾乎每天都在感受著那種律動。
師兄們只有對這個飛奔不停的身影以苦笑搖頭待之。有好幾回,正在專心練刀的三師姐韓瀟湘忽然被一個不明物體擾亂了刀意,以致把已經(jīng)揮就的部分書法付之流水。她憤恨無比,有一次已經(jīng)暴怒到扔下游魚雙刀準備飛身把那個不明物體抓下來狠狠打一頓。
幸好大師兄攔住了她,要不然現(xiàn)在趙子鳳一定不敢在楓葉廣場上飛奔。
……
書畫閣之中懸掛著無數(shù)名作。其中的書法畫作都是刀畫山的強者們根據(jù)自己的刀意提筆揮就而成,其中的刀意和那一筆一劃的凌厲使刀畫山弟子們爭相膜拜模仿。
然而書畫閣是刀畫山最莊嚴的地方,與禁地的性質無二。一般練刀弟子是無法進入觀摩的。只有把三千書畫刀招式練得熟稔無比虎虎生風之后方可進入學習前輩先烈們的刀意風骨。
如果有人貿(mào)然進入書畫閣,那后果是不言而喻的。最嚴重的則是逐出師門,轟下刀畫山。
趙子鳳在楓葉廣場之上看師兄們煉刀,自己卻不能上陣,這使他心癢難耐。
他訕訕穿過大殿,大殿之后的幽靜殿堂便是書畫閣。
門規(guī)什么的趙子鳳當然清楚,書畫閣生人勿進這個道理他自然是知道的。
可是既然王師兄告訴自己可以進入觀摩,趙子鳳只好委屈著自己來看看究竟里面有什么稀奇珍貴的東西。
刀畫山素來以實力評地位等級,所以年紀輕輕的韓瀟湘便成為刀畫山的三師姐。這位師姐繼承韓圣師的修行天賦,年僅二十五便已經(jīng)是煉體破軍一品煉氣白冰一品的高手。
在煉體之中,破軍段一品并不是十分強大,上面還有金剛,流云兩座大山要逾越。然而煉氣白冰二品放眼天下,也已是高手之列。
煉氣是極為講究機緣的,許多煉體高手一生都無法煉氣導致他們郁郁而終。
……
豹子是刀堂中資質稀松平常的一員,可是豹子在刀堂卻是橫著走的大螃蟹。許多實力比豹子強悍的人見了豹子也得彎下腰恭恭敬敬喊一聲‘豹師兄’。
究其原因其實并不復雜,只不過是豹子拍須溜馬的功力深厚了些,為主子鞍前馬后的能力也極為突出。
所以豹子在刀堂的日子極為愜意,比如來書畫閣守門這種輕松的活計就時常落到豹子頭上。來書畫閣守衛(wèi)不僅可以偷偷觀摩欣賞一下其中名作的風姿,在夏天烈日當頭時還可以躲躲陰涼。
豹子背后那位大人物便是刀畫山二師兄,那位家世顯赫空降刀畫山的二世祖兼修行奇才邪魅王子孫見仁。
趙子鳳覺得書畫閣無非就是掛著一些名家字畫而已,這樣的地方又有何稀奇之處。
這也難怪,畢竟趙子鳳還未步入刀堂練刀,無法明白三千書畫刀中的刀法大部分源自于書畫的筆法。
豹子正和自己的小弟扯皮吹牛,忽瞥見了信步而來的趙子鳳。
豹子的嘴角邪惡地扯了扯,對于這位地務堂的少年,豹子也如三師姐那般,忍了很久了。
平日里像個傻子一樣不知疲倦地穿梭于刀畫山各個角落,時常擾亂刀堂師兄弟以刀書畫的節(jié)奏,神出鬼沒。
不要以為你是師父親自收的徒弟就可以目中無人,區(qū)區(qū)立身段一品的實力也敢在豹哥身前放肆,豈非活得不耐煩了?
豹子抖著腿,雙手橫于胸前,仰著頭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一步步拾級而上的少年。心里在尋思該怎么教訓教訓這犢子。
趙子鳳望著這位造型奇特的師兄,強行壓下心中的鄙夷,恭聲道:“兩位師兄好,趙子鳳見過兩位師兄?!?br/>
豹子仍保持著先前的姿勢,尖聲道:“喲,地務堂的活計不是很多嗎?怎么打雜的也有閑暇到處溜達了?”說完和身邊的小弟一齊邪笑起來。
趙子鳳微微撇了撇嘴,繼續(xù)保持著作為一名師弟該有的恭敬,“兩位師兄,今日地務堂之中的事務已經(jīng)完全做完了。王竹師兄告訴我可以來書畫閣參觀參觀,我便來看看?!?br/>
豹子從鼻息里重重哼了哼,滿臉譏諷道:“什么時候地務堂的雜役允許進入書畫閣了?我怎么不知道?地務堂的一群廢物也可以入書畫閣那把我刀堂的人當成什么了?”
趙子鳳知道這兩位師兄來者不善,他并不想招惹是非?!皟晌粠熜?,我想起還有些木柴未曾劈好,這便去了。兩位師兄,打擾了?!?br/>
趙子鳳微微躬身,然后轉身欲原路返回。
然而樹欲靜而風卻不止。
豹子糾纏不休,存心要教訓趙子鳳“站?。∈钦l讓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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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