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宗瑞看了時楚一眼,雖然他一時間沒法解決那個異形,但是異形也奈何不了他,心中安定了一些,大聲喊著:“都上天臺,不要亂!”
這種時候,再怎么叫他們不要亂,都未必會有什么用處,尖叫聲混合著各種叫罵哭喊,最前面的人倒是飛快奔上了天臺,后面的人卻因為推搡踩踏而徹底堵住。
“阿瑟!”
身著天鵝絨法師袍的阿瑟還沒過來,那邊程秋泠身形一閃,就已經到了張宗瑞的旁邊,一弧秋水映彎月,現(xiàn)代鋼筋混泥土的建筑,她照樣一劍破之,門旁邊的墻壁好似豆腐一樣被劃開轟然倒塌,眾人不再需要擠在門口,
就算是前面人都涌上了天臺,也不表示就安全了,這棟樓十六層高,在亂成一團的狀況下,下面不安全,上面也未必安全。
“時楚!”張宗瑞叫了一聲,因為他看到時楚手上的長斧已經徹底斷成了兩截,那異形卻絲毫沒有受到傷害,但是它試圖咬住時楚也是癡心妄想,雙方就這么處于一個僵持的狀態(tài)。
眾人紛紛涌上平臺,后面那只異形卻仍然在狩獵,一個個人慘叫著被它徹底吃進了肚子。
程秋泠臉上現(xiàn)出一抹不忍之色,但是被人堵塞著她過不去,只能盼著這些人趕緊跑出來,倒是方余晚扔出幾枚鐵蒺藜,但都被彈開絲毫沒有用處。
“快看那兒!”站在圍欄邊的凱忽然叫了起來。
張宗瑞跑過去,順著凱指的地方一看,頓時悚然而驚。
這棟樓的外墻爬著不下數(shù)十只異形,正在以并不慢的速度悄無聲息地朝這里靠近!它們那畸形的四肢上可以將人吸成干尸的洗盤賦予了它們這種特殊的攀爬能力。
只是稍稍一想,他就立刻明白了,朝著時楚叫道:“剛才那個異形發(fā)出的聲音是求援!這種生物有一定的智慧!”
“那現(xiàn)在怎么辦?”時楚也有些著急。
張宗瑞看向那些個同樣跑到圍欄邊發(fā)現(xiàn)這恐怖一幕的普通人,已經有不少人嚇得倒退回去,滿臉驚恐。
“阿瑟,冰橋!”張宗瑞飛快打量了一下四周,指著左邊大叫。
程秋泠已經對上了追著人上來的那只異形,方余晚也在那邊,疏樓莎和真迦去了時楚那邊,阿瑟跑過去,“伊瑞絲!”
和程秋泠她們一樣,阿瑟四人的配合早也已經可用十分默契來形容。
阿瑟拿出法杖,四周溫度開始急速下降的時候,伊瑞絲的增幅祝福術已經落在了阿瑟的身上。
一道透明的冰橋一點點凝結,出現(xiàn)在這棟樓的天臺與旁邊那棟樓天臺之間,晶瑩剔透,中間凹陷兩邊高起,仿佛一座游樂場的冰晶滑梯,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但在這種盛夏天氣?還是在兩棟樓之間?
如果是平時,恐怕有點太驚世駭俗,可是這種時候,大家的關注點早不是這個了。
“快,從這里過去!”不等張宗瑞叫,眾人已經爭先恐后地爬了上去,也不管這個到底結不結實,甚至連那幾個因為恐高而害怕得兩腿打顫的男女都很快爬了上去——
不為其他,只要到圍欄邊看一眼,就知道什么更可怕。
哪怕對面也不一定安全,但是這么多的怪物要爬上來,怎么看哪里都比這里要安全好吧?
在好幾只異形已經攀上了天臺的時候,絕大部分的人已經通過冰梯到了對面,剩下的十來個人慌忙爬了上去,只有一個戴眼鏡的青年和穿著條黑色連衣裙的女人并沒有上冰梯,甚至瞧著完全沒有要上去的意思。
阿瑟挑了挑眉,看向旁邊已經朝他撲來的異形,手一揮,冰梯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攔在他面前的一面透明冰盾,那異形的口器咬上去,發(fā)出“咔擦”一聲清脆的響聲。
“牙口不錯?!彼爸S地說,竟是帶著點兒京片子的口音,張開手,寒氣四溢,直接將這個兩米多高的異形給徹底冰住了。
可惜還沒等他得意兩秒,冰上就已經有了裂痕,裂痕越來越大,很快它就掙脫了控制。
“進去!”張宗瑞指著被洞開的門說。
那邊時楚卻用手中半截的長斧斧柄直接將那異形給挑翻了,雖然仍然沒能給它造成任何傷口。旁邊一只異形口器一張,朝著時楚咬來,他卻頭也不回,手中木棍朝著那口器戳去,又狠又準又穩(wěn),“噗”地一聲,直接從口器穿透刺進了這怪物的身體!
那異形抽搐了幾下,時楚手上使勁,直接像是串肉串一樣把手中木棍舉起來,那怪物就這么被穿在了棍子上,竟然當真被他殺死一只!
“它們的弱點是口器!”他很驚喜地說。
張宗瑞:“……”
他看了下,且不說那個口器只有在要吃人的時候才張開,就算是張開了……能準確戳進去的又有多少人?這可是在動的好嗎?而且,很明顯口器里面有一圈花萼一樣麟角狀的東西,恐怕就是用來保護口器里面那些個蠕動的軟肉的,時楚的力量可以破開這保護圈,普通人用刀具可是別想能辦到,即便是用槍,能命中的概率也略低。
雖然這么想,但是總算是找到了個弱點。
否則這種異形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真的是半點辦法也沒有的話,才是真的完蛋大吉。
疏樓莎和真迦率先迎了上去,時楚和張宗瑞這種“玩家”每個人有六格隱形背包,作為被召喚過來的小伙伴,她們的待遇減半,只有三格,不過也足夠用了。
好比這對異族雙胞胎少女,她們的背包里雷打不動的一格放的就是一組長柄巨斧。
……沒錯,一組。
時楚手上的那根斷掉了,她們那里還有少說十幾把。
既然找到了辦法,她們也就勇猛地各自沖向了那些個異形,即便一時間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但是這些個怪物想要傷到她們也并不容易。
“嗖!”
一支箭劃破天空,發(fā)出尖銳的嗡鳴聲,準確射入了某個正朝著留下的那個眼鏡青年咬去的異形口器之中!
凱的箭!
閉著眼睛的蘭斯安靜地站在張宗瑞身邊,指尖雷光閃爍。
他們邊打邊退,又有程秋泠和方余晚接應,很快就退回了樓梯口。
“下面的路也被堵住了!”
“進電梯!”張宗瑞看到電梯的按鈕燈還亮著,果斷說。
正常時候碰上災難,當然是不能進電梯的,絕對要走樓梯,可是在這個樓梯都被異形堵住了的時候……電梯明顯是更好的選擇。
十二個人擠進電梯,剛好將這電梯擠得滿滿當當,時楚是最后進去的,臨進去還不忘用放在一旁的拖把捅死一只。
“幸好這會兒電還沒斷?!睆堊谌鹚闪丝跉狻?br/>
這種好運道不知道會持續(xù)多久,他們暫時沒有按電梯,任由它就這么停著。
然后時楚看向跟進來的那對年輕男女,“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不跟著那些人逃走?”
而且他們完全不像普通群眾那樣驚慌失措。
“林西淵,”那眼睛男青年自我介紹說,“我只是覺得……到對面去,說不定還沒有呆在你們身邊安全?!?br/>
尤其這幾個人雖然衣著古怪了點,救人的時候并不含糊,明顯是好人,對面樓里就沒有這種異形嗎?不一定……到時候沒人保護,說不定反而是種災難。哪里看著都不安全,倒還不如先留在原地。
“這位是張慧慧?!彼钢呛谌棺优苏f。
倒是這個張慧慧很爽利地開口,“今天我和他是到這里五樓的餐廳吃飯——嗯,相親的,誰知道發(fā)生這種事?!?br/>
電梯猛地晃動了一下,張宗瑞考慮了一會兒,按下了“4”這個數(shù)字,如果他沒記錯,四層有不少賣衣服的服裝店。
“看樣子電源要被切斷了?!睍r楚看著上方跳閃滅掉的燈。
張宗瑞點點頭,“希望能有應急電源。”
“?。 彪娞菝偷卣痤澚艘幌?,把電梯里的阿瑟嚇了一跳。
這部剛才還在工作的電梯到底沒能走到四層,因為突然斷電,甚至開始猛然往下落去,那黑裙女人瞧著倒還算鎮(zhèn)定,倒是那眼鏡男嚇得腿都有些軟了,靠在那女人的身上。
“阿瑟,冰法!”
溫度下降,整個電梯都被凍成一個大冰疙瘩,再也降不下去。
“這里大概是幾層?”
“不知道?!?br/>
疏樓莎將手中的斧刃插入電梯的門縫隙,手中一使勁,電梯門輕輕松松被她扒出一條縫來,兩手一推,輕而易舉地分開了電梯門。
他們還算走運,電梯沒有完全停在樓層中間,而是有一半可以看到鋪設著淺色大理石地板的地面和因為斷電而黑幽幽的商鋪,地面一片狼藉,卻空無一人。
林西淵正想探出頭去看看,一只恐怖惡心的口器猛然間朝他咬來,嚇得他失聲尖叫,卻幸好被后面的時楚狠狠拉了一把,他跌坐在地上的同時,看到一旁的真迦已經準確將手中的斧柄捅入了那異形的口器!
“這是五層?!睆埢刍垡呀浾J了出來,“右邊那家就是之前我們吃飯的餐廳?!?br/>
時楚仔細聽了聽,“暫時沒聽到其他腳步聲,我們上去瞧瞧,你們倆最好先呆在這個電梯里。”
至少那些個異形進不來。
“等、等一下!”林西淵忽然說。
大家都看向他,林西淵看的卻是外面那個已經不動了的異形,他的語速很快,“這個東西能不能給我?”
時楚:“……”他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