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食國人拿出來的琉璃盞,必然不可能是他們最好的?!崩钪貪櫹蛭鋭t天解釋,“越是薄、透明而精致的琉璃盞,就越是脆,非常容易碎裂,大食國人不蠢,不會帶上那種東西?!?br/>
至于現(xiàn)代工藝燒制,透明美觀好看且異常結實的玻璃杯,李重潤覺得,這時候的大食國,還達不到那種標準。
“你說琉璃盞是燒制的,如何定型?”百官驚奇時,武則天和李重潤在上面細聲細語問著。
“琉璃盞的成型方法有很多種,有一種是吹,高溫下未成形的琉璃盞用一根管子通著,就能吹出形狀,經驗豐富的師傅,甚至可以吹出飛禽走獸模樣的琉璃盞?!崩钪貪櫧忉?。
“哦?那倒是新鮮事,下個月這個時候之前,朕要看到一套擺在宮里,飛禽走獸就算了,不為難你,一百零八件琉璃盞,要有一條神龍!”武則天道。
“……”李重潤有點無語,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過還是應承下了,“孫兒遵旨!”
下次還是藏點,話不要太大,不然總覺得隨時都將面臨敲詐。
李重潤打定主意。
“怎樣,武周帝國的邵王子,可曾見過這樣的寶物?”大食國使者讓翻譯將自己的話轉達。
翻譯整理了一下內容:“強大的武周皇朝地大物博,無所不容,想必是寶物多如繁星,不知邵王殿下,有沒有見過這樣的琉璃盞?”
大食國使者是個傻叉,他翻譯又不是,帶著這種挑釁態(tài)度,也不怕被打死?
大食國翻譯見過邵王止雨圖,多方打聽知道了那不是謠言,對這個邵王李重潤心懷敬畏。
“這種東西在我眼里,連垃圾都算不得!”李重潤毫不客氣的說道。
“你什么意思?”大食國的翻譯非常震驚的看著出言不遜的李重潤,將話翻譯給大食國使者后,使者怒視著李重潤說道:“邵王爺莫要信口雌黃,這琉璃可是我國寶物?!?br/>
“寶物?你們可知在武周朝欺君是何大罪!”
一時間大食國的使者和翻譯都語塞的有些心虛,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用沙子燒成這樣的東西確實很神奇,只是可惜了,燒的有點差,當尿壺正好,貴使難道要用尿壺來侮辱我武周嗎?”李重潤看出來了,翻譯是把話說好聽了,那大食國使者說這話時,對他的態(tài)度還是囂張跋扈。
各退一步,海闊天空,非要呈口舌之利,上來將李重潤踩貶一通,李重潤干脆也不給對方留情面。
聽到沙子二字,大食國翻譯愣住。
就是憑借這種沙子燒制得琉璃盞,他們可以向許多國家換取真正的寶物,從大唐至武周,這樣的交易已不知有多少次了。
“沙子?”狄仁杰等人聽出了不對,“這琉璃盞是沙子制成的?”
價值千金的琉璃盞,與武周時期還未開采至后世那般逐漸枯竭,現(xiàn)在可以說是不值一文的沙子相比較,兩者的價值,說是天壤之別也不過分。
“鄧公公,這些東西就賞給你了!”李重潤拿著大食國進獻的琉璃看著武則天身邊的太監(jiān)總管說道。
“嗵……”原本還在看熱鬧的鄧公公神色慌張的跪在地上,擔驚受怕的聽著李重潤的話,看著武則天膽怯的說道:“奴婢哪能受得起啊!”
武則天看了看李重潤自信的表情,又看了看身邊的太監(jiān)總管,“邵王賞給你,你就受著!”
“謝陛下圣恩,謝邵王殿下恩典!”鄧公公附身跪地,“當、當、當”的磕了三個響頭才慢慢起身上前將整套琉璃收在手里,如獲至寶般的打量著手里的寶物,心中惶恐,“如若收了這么貴重的寶物,不會出什么事吧!”
李重潤與鄧公公站著的距離不遠,像看出他的擔心一樣,安慰的說道:“鄧公公不必介懷,著實不是好東西,拿去便是?!?br/>
“謝殿下!”
狄仁杰、魏相、張柬之等人更是瞪圓了雙眼看著李重潤的舉動。
狄仁杰心里大罵:“你個敗家玩意,有這好東西不想著老師,竟然給了一個太監(jiān)?”
是的,李重潤將大食國奉為國寶的琉璃,送給武周朝最低賤的太監(jiān)。
“……”大食國的使者和翻譯看著李重潤的舉動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簡直要被氣死,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販賣琉璃盞的胡商這些年來,于武周瘋狂撈金,誰能想到這些璀璨奪目的寶物,竟然是沙子制成的。
大食國翻譯慌了,他知道大食國使者的想法。
試探和得罪,哪怕出了錯,拿出這些玻璃制品賠禮道歉就行,犯錯很廉價。
誰料想,這些武周人已經知道了玻璃的燒制方法。
他向大食國使者告知了武周人知道如何利用沙子制成玻璃的事。
“他們怎么會知道沙子燒制玻璃的秘密?”大食國使者驚怒。
“尊敬的大食國使者,如果你們拿不出更加具有誠意的道歉,那么,我們可以視為你在侮辱強大的武周,以及近三千七百多年的華夏文明?!崩钪貪檽u搖大旗,敲詐勒索。
大食國的翻譯都和大食國使者爭執(zhí)了起來,內部爭吵的大食國人,讓朝堂上百官看了不錯的笑話,倒也沒有人叫停。
直到武則天聽得厭煩了:“夠了!大食國一向與武周交好,今日出了此事,希望大食國的王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
大食國人慌忙告退,說是一定會盡快從遙遠的大食國,送來讓偉大圣神皇帝滿意的禮物。
這些大食國人沒帶什么真正的寶物來神京,現(xiàn)在根本付不起額外的賠禮,武則天這是讓他們回大食國拿東西來賠償,而他們也同意了。
武則天登基萬國來朝時,也是有大食國的,不想把臉皮徹底撕破。
李重潤知道,逼迫可以,殺人不行,兩國之間的交際關系很麻煩,也很復雜。
好好的一個大食國獻寶順便見見邵王的朝拜,不歡而散,沒人怪李重潤這個攪局者。
維護武周的尊嚴,遠比拿到一套破琉璃盞要好得多。
送走大食的使臣,百官又在議論如何面對這大食國。
李重潤很清楚,大食國接下來應該會賠禮道歉,阿拉伯帝國直到武周復唐以后,才有機會在幫助平定安史之亂后,進而在西域發(fā)動了戰(zhàn)爭。
后來也和大唐有兵戎相見,兩者永世交好是不可能的,近攻遠交,這是阿拉伯人的想法,等真正和大唐比鄰了,戰(zhàn)爭就會開始,不必給他們太留臉面。
“高仙芝……”李重潤想到那個領軍和阿拉伯軍隊作戰(zhàn)的將領。
很快李重潤就將這件未來的事拋之腦后,那太遙遠了,有他這個變數(shù),將來的一切,都還未定呢。
散去宴席后,百官離開,李重潤被武則天留了下來。
“潤兒,你終究還是沒過腦子,知道琉璃盞是沙子燒制得就好,何必說出來,武周大可復制大食國人的做法,把琉璃盞賣出去,還有,朝堂公卿都知道了這件事,怎么拿琉璃盞將來從他們那里撬出朕一統(tǒng)天下的糧草?”武則天對李重潤的做法有些看不過去。
李重潤不慌不忙道:“孫兒準備燒制的琉璃盞,透光明亮,美輪美奐,和大食國帶來的那種全然不同,奶奶盡可放心?!?br/>
盡可放心……
武則天實際上對李重潤很難放心得下,她幽幽道:“你知道的東西,是越來越多了……”
“孫兒前段時間病重昏迷,夢中又得到許多東西,都愿意獻之于您!”李重潤早就想好了借口。
遇事不決,推給托夢,有事只管去袁天罡,反正跟我李重潤沒關系。
“哼!”武則天當然不信袁天罡托夢的說辭,只是她也要個臺階下,而李重潤又確實將所得一切奉上了。
“這個孫子,越來越不簡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