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為什么?這不是葵一直期待著的事嗎?想和云雀——”
“嗯?!蔽罩鴶y帶電話的葵垂下了羽睫。在臺燈光線的映照之下,羽睫在葵的眼睛上投下了一圈小小的暗影。
“直到現(xiàn)在,我也還是想和委員長合為一體。但是,”
被云雀吻住的時候,葵幾乎高興的快要瘋掉。她也和真帆一樣以為自己會不顧一切的撲上去,不管云雀同不同意都再一次去碰觸摯愛的他。就算結(jié)束后自己會被云雀揍死也無所謂,無視地點是游人眾多游樂園,也不在意在摩天輪內(nèi)做這種事是不是會被人看見。想要點燃心愛的人的熱情,看著那張扭曲了的端正的臉,看著云雀無法忍耐的表情,在那雙銳利鳳目的注視下,把含在口中的白濁粘稠咽下,然后自己坐到那仍然十分精神的硬物之上。
“我做不到?!?br/>
腦海中的畫面被強行撕裂。只要一想到云雀可能因為自己做了什么而討厭自己,葵就連伸出自己的雙臂、回抱住云雀這種事都做不到。
害怕被云雀親吻的事和以前一樣只是自己的幻想,害怕自己一旦回應這場夢幻就會破碎,害怕自己重又回到只能在很遠的地方看著云雀的時候,葵害怕的什么都做不到。
“我已經(jīng)做不到了……襲擊委員長。”
好不容易才被允許留在接待室里,能夠近距離的看著云雀,能夠被云雀握著自己的手,能夠坐在云雀的機車后座、被云雀送回家。在明白自己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有可能影響到云雀和自己的關(guān)系之后,葵已經(jīng)沒有辦法回到只想和云雀春風一度的時候了。
葵愿意為云雀做任何她能夠做到的事情,但是葵絕對不想擅自去做任何不確定會不會觸怒云雀的事。在自己和云雀維持著這樣微妙關(guān)系的現(xiàn)在,葵不想破壞云雀和自己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
要是維持現(xiàn)狀就能夠一直留在云雀的身邊,葵寧肯永遠都不再主動碰觸云雀。
“葵——”
對于葵的轉(zhuǎn)變,真帆不知道自己該喜還是該憂。
要是從前的某一天癡女葵變成普通人,真帆大概會抱著葵喜極而泣??善F(xiàn)在忽然就“開竅”了的葵讓真帆燃不起半分的喜悅之情,反倒是越來越擔憂自己的青梅竹馬是不是受了什么不好的刺激。
“我沒事,真帆不用為我擔心。”
像要加強自己話語的說服力那樣,葵發(fā)出了輕松的笑聲。
“吶,真帆怎么樣了?你和迪諾先生在一起還好嗎?”
“啊哈哈……”
聽到葵的問題,真帆一陣干笑。今天一天發(fā)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多到真帆不知該從什么地方對葵講起。
“其實——”
簡單的把在游樂園里遇到姐姐美帆和姐姐男友松川的事情講了一下,真帆跳過自己的心理感受,告訴了葵自己做出的最終決定。
“我向迪諾先生告白了?!?br/>
回想起激動的自己在街道上向著迪諾大聲的喊著“喜歡”,真帆不禁又一次紅了臉。自己那個時候一定是著魔了吧?竟然那么忘我的撲進閃閃星王子的懷里,還拉著王子殿下說了那樣令人羞恥的話。
真帆想今后的自己肯定沒有辦法再度提起勇氣,像剛才那樣不顧一切的告白。
“……是嗎?真帆告白了啊?!?br/>
出乎真帆的意料,葵并沒有大呼小叫??膽B(tài)度像是早已料想到了真帆會向迪諾告白。
“咦?葵,不驚訝嗎?”
聽到真帆的話,葵再度笑出聲來,“真帆喜歡王子殿下又不是一、兩天的事了,就算告白也沒什么不正常的吧?”
電話這邊的真帆聞言扁了扁嘴,心道:暗戀云雀那么多年都沒好好告白的人是哪位啊?
“那么迪諾先生的回答是什么?”
“……我沒讓迪諾先生回答。”
“唉……?!唉唉?!”
這次真帆的回答終于讓葵驚叫了起來。
“沒有回答?!那真帆你告白是為了什么?!”
不敢相信真帆居然會浪費和王子殿下成為情侶的絕好機會,葵幾乎有沖到真帆的面前,要真帆再去告白一次的沖動——只要是眼睛沒瞎的人都能看出迪諾對真帆抱有怎樣的好感,眼睛沒有問題的葵當然確定迪諾不會拒絕真帆。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是為了什么而告白的。只是——”
“只是?”
“覺得不說不行?!闭娣聪蛄舜巴夥毙情W爍的天空。
回想起美艷的二姐與比童話中的任何一個王子都還要俊美的迪諾站在一起時那種登對感覺,真帆心中微微刺痛。
可也就是在看見了那樣的畫面之后,在聽了二姐的話以后,真帆才明白有些話如果不在想說的時候說出來,等到以后、等到對方身邊有了登對的那一半的時候,自己就永遠沒有了說出來的機會。
告白是不可以等的。
要對自己的心情誠實,不管那心情有沒有什么所謂的“科學依據(jù)”。
“……”
葵沒有說話,抱緊自己膝蓋的她閉上了眼睛。
『你在害怕些什么?』
摩天輪緩緩接近地面,透過玻璃窗戶依稀可見外面排隊的人正翹首期盼著他們即將要乘上的摩天輪的到來,云雀放開了葵。
摩天輪的車廂門甫一被工作人員拉開,云雀便拉著葵走出了摩天輪。在穿越重重的人潮之后,云雀帶著葵直奔游樂園的出口。
本以為出了游樂園云雀便不會再理自己的葵沒有想到云雀會讓自己坐到他的機車后座上,并把自己送到了家門前。
到家的葵摘下云雀的頭盔,怯生生的對云雀道謝,然而一路上沉默不語的云雀說出的卻是這樣一句話:
“你在害怕些什么?”
在被這么問了以后,葵才明白原來自己是在害怕著。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被云雀討厭過一次的葵說什么也不想被討厭第二次。
(但是,委員長為什么要問這種問題呢?)
讀不懂云雀的心思,不明白這種時候應該怎樣理解云雀的話,葵無法臆測云雀行動的理由。包括云雀為什么強硬的帶著自己去坐了摩天輪,包括云雀為什么要在摩天輪上吻自己。
葵不知道的是連主動的當事人云雀都無法理解自己是出于什么心境上的變化才想去碰觸一只小動物,不是云雀的葵又如何能理解云雀行動的理由?
坐在自家的廊檐之上,聽著風鈴脆響的云雀任由著風揉亂自己的頭發(fā)。
摩天輪上,在察覺到小動物少女并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之后,云雀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因為想要碰觸眼前的少女,想要少女像往常那樣狂熱的凝視著自己,所以他吻了少女。
云雀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也沒有覺得自己有什么需要反省的地方。
先來招惹自己的是那只小動物。既然如此,自己這么咬回去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云雀理解不了的是自己只不過是咬著是自己獵物的她就產(chǎn)生了動搖。
——心跳莫名的驟然劇烈,舍不得放開到手的獵物。恨不得就這樣一直咬著混亂中的小動物,看她摸不著頭腦但又無法拒絕的樣子。連那從她眼角滑落的晶瑩都像蜜糖那般讓人忍不住舔吻上去。最后連呼吸的步調(diào)都被那只小動物給帶動的紊亂起來。
這樣看來,咬著那只小動物的自己不是和那些普通的草食動物沒什么不同么?
為了一只小動物而動搖的自己,還是自己嗎?驕傲孤高的獵食者討厭自己的情緒會產(chǎn)生浮動,更討厭喪失了肉食動物的冷靜,在小動物面前動搖的自己。
但,奇怪的是云雀討厭不了讓自己變成這樣的小動物。那只會拉著自己的衣角、會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動物。
看著因為乘上摩天輪而高興的雙眼放光、連雙頰都有點紅的葵幸福的笑容,聽著她興奮的說著她是第一次坐摩天輪,自己第一次有種被什么東西填滿了內(nèi)心的錯覺。
閉眼裝作休息的也是試圖引出那天那個連自己都能制伏的餓熊。云雀確實是在期待著和露出“真面目”的少女再一次見面。
結(jié)果云雀預想中的餓熊并沒有出現(xiàn),而云雀也發(fā)現(xiàn)自己意料之外的產(chǎn)生了不滿。
那頭熊呢?那頭饑餓的熊呢?那頭做過自己無數(shù)次假想敵、自己在預想中向其雪恥的熊呢?
少女身體里的餓熊沒有再次出現(xiàn)。
——那頭熊不再出現(xiàn)是因為她已經(jīng)找到了別的東西吃、不再饑餓,還是她想吃的東西已經(jīng)不是自己了?
無論答案是哪一個,云雀都為這個答案而有種殺人的沖動。
至于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