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戀那個事情,也是騙你的……我們那個時候,世界上除了我媽,就沒有母的了……”
衛(wèi)遙遠眨眨眼睛,實在不知道要不要打斷他——蝠鲼有母的啊,海洋公園里肯定有!海洋公園沒有,還有四大洋……
季鰩語氣這么悲傷,氣氛又那么哀慟……
“我家人就說,去找得到繁衍對象的地方吧,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冰層那么厚,我一不留神就睡過頭了——剛醒來的時候,餓得厲害,看到什么就吃什么……水草、海豹、海獅、鯨魚、北極鵝……”
“北極鵝?”衛(wèi)遙遠忍不住插嘴??醋钚滦≌f上-_-!樂-_-!文-_-!小-_-!說-_-!網(wǎng)百度搜索看最新小說上-_-!樂-_-!文-_-!小-_-!說-_-!網(wǎng)百度搜索
“沒有?那我記錯了?!奔决幱孟ドw把尾巴拱到另一條腿上,“海豹、海獅、鯨魚、北極熊,體型雖然不大,好在數(shù)量多,吃飽還是沒問題的……”
鯨魚北極熊還算體型不大?
“回來我想,沒準在別的地方,已經(jīng)有新的物種出現(xiàn)了,沒準我的初戀,就得跨越種族……像你,就挺合適的?!?br/>
衛(wèi)遙遠聽不下去了,她怎么就合適了?她哪里看起來像合適的啊!
“我……我不合適吧?”
“合適!”季鰩很篤定地拍了拍她肩膀,“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第一眼看到就喜歡——有空帶你去看看我父母留下的化石——你們這個物種也不錯,統(tǒng)治全球啊,吃的還少,又聰明,創(chuàng)造性又強,就是體型小了點,體能差了點……”
“我……我知道哪兒能找到母的……呃……跟你同品種的那種女、女的?!?br/>
季鰩沉默了好一會,才悶悶地“哦”了一聲:“你能找到啊……”
“能!”
“我也是有點精神追求的,”季鰩吞吞吐吐的,似乎很想要拒絕,“總不能是個母的,就塞給我吧……”
衛(wèi)遙遠迅速把方圓x范圍內(nèi)的海底世界、海洋公園都在腦子過了一遍:“肯定能找到,不然……我陪你去?”
季鰩瞅著她不說話了,雖然看不清表情,明顯感覺得出來在生氣了。
兩人悶坐了好一會兒,季鰩悉悉索索地解開外套扔還給她,站起來往來的方向走。
衛(wèi)遙遠捧著外套呆了呆,爬起來小跑著跟上去。
大晚上的,總不能把她一個扔這里吧!
季鰩走得又快又急,衛(wèi)遙遠有些惶恐地想到,他要是現(xiàn)在突然變身飛走,那自己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的。
她跌跌撞撞地跟著跑了足足半個多小時,眼前出現(xiàn)剛才經(jīng)過的湖泊。水位不高,湖中冒出好幾片形狀各異的沙洲。月亮已經(jīng)升上來了,黑沙白水異常分明,季鰩扭頭看了衛(wèi)遙遠一眼:“在這里等我啊?!?br/>
說著,往前走出陰影,撲通一聲越入水中。
水面翻騰了一會,他就跟個巨型螺旋槳似的旋轉(zhuǎn)著沖出了水面,拖著尾巴,慢吞吞地飛到了衛(wèi)遙遠面前。
“上來吧,”長尾巴陡然伸長,活過來一樣纏住她的腰,把人凌空拎起,拋到背上。
衛(wèi)遙遠環(huán)抱住他的頸項,冰冷的皮膚滑溜而濕潤,她覺得那個濕意簡直要滲透到胸膛里面。
季鰩擦著水面掠起,慢慢地拉高:“下次帶個毛巾出來,不下水沒法子飛,忍一忍,很快就到家了?!?br/>
衛(wèi)遙遠用力地點了點頭,心里想得卻是擇日不如撞日,干脆明天就請假帶他去海洋館吧。同類相惜,沒準就跟哪條美人魚互相看對眼了。
高處不勝寒,季鰩幾乎擦著各色樓房的屋頂飛行。經(jīng)過一片住宅區(qū)時,一只蝙蝠毫無預(yù)兆地從他們前頭掠過。季鰩收勢不及,只得臨時調(diào)頭,不料速度太快,“砰”的一聲撞在了頂樓小陽臺的欄桿上。
一人一魚,一齊摔進了種滿蔥苗的小菜地里。
季鰩掙扎了幾下,沒能飛起來,只好把體型盡力地縮小。
衛(wèi)遙遠摔了一嘴的泥巴和蔥葉,腰還在小菜地邊緣的雨花石上硌了一下,疼得眼淚花都冒出來了。
季鰩趴在蔥葉間,大眼睛水汪汪的,很是可憐地撲騰了下翅膀。
衛(wèi)遙遠扶著腰爬起來,季鰩便仰頭甩著尾巴盯著她看,水汽氤氳,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似的。
衛(wèi)遙遠揉了揉腰:“你撞到哪兒了?”
她也很痛啊,是男人就別哭啊,沒有手不是還有尾巴么,自己拿尾巴揉揉,淤血散了就好了。
季鰩眨巴了下眼睛:“頭、胸、肚子、尾巴、翅膀……全身上下都疼?!?br/>
衛(wèi)遙遠愣住了:“那怎么辦?”
“揉一揉就好了?!?br/>
衛(wèi)遙遠蹲下來,試探著伸出手,在他光滑的腦袋上摩挲了一下。季鰩立刻拿翅膀撐起身體,烤魷魚般翻了面。
“……”
衛(wèi)遙遠撣去白肚皮上的泥沙,一板一眼地揉了起來。
季鰩腦袋靠在一叢歪倒的蔥苗上,眼珠子滴溜溜轉(zhuǎn)著,尾巴也舒緩地蜷曲了起來。
“還有哪里?”
“啊——后背!后背也很疼!”
說著,蝠鲼又一次翻了個面,這一次,是沾滿蔥汁的灰黑色的背脊。
衛(wèi)遙遠又揉了兩下,忍不住站起來四下查看。小陽臺孤立在頂樓上,唯一的小門被反鎖了,怎么推也紋絲不動。
季鰩第一次被這樣忽略,很有些不滿地變出人形,赤著腳跟到了她身后。
城區(qū)不比郊外,即使是深夜,光源還是不斷的,衛(wèi)遙遠一轉(zhuǎn)身就被貼得那么近的裸(和諧)男給嚇了一跳,說話都結(jié)巴了:“你、你怎么……變、變……”
“尾巴疼,沒有腳爬不起來,”他還挺委屈的。
衛(wèi)遙遠后退兩步:“那你可以飛啊——”
大晚上在人家樓頂裸奔,擱誰眼里都會是變態(tài)吧!
“飛不了,”季鰩往前湊了湊,“沒水我飛不起來,得有個空間給我……呃……”
“助跑?”
“差不多?!?br/>
“……”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