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lián)合會議落幕了,一段新的波瀾壯闊卻正要開啟。
這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訊息,寓意著夏亞的重新崛起。然而在不少人幸災樂禍的圍觀沙門的惱怒相時,更多的人聯(lián)想到的是崛起所付出的代價——誰會成為夏亞的絆腳石?是當年那個踩了他們一腳篡位的沙門,還是身為死敵的巴塞?
夏亞這個國家本身不具備很大的侵略性,一向不主張對外擴張,但也絕不像他們所說的那樣有多熱愛和平。一旦真打起來了,就是抽刀子見血的事,誰能保證自己就不被牽連?況且,這可是席卷星際海的全面戰(zhàn)爭。
一時間,整個星際海的氣氛都變得凝重了起來。北海一方針對夏亞的各種提案簡直像雪片一樣堆滿了案頭,而各國各大電視臺所推出的軍事節(jié)目,也充斥了人們的視線。反正這兩天只要是所看見的,所聽到的,都逃不過‘夏亞’這兩個字。
大國底蘊,可見一斑。
然而無論外界怎么沸騰,夏亞人如何興奮,里沙葉宅的氣氛都緊繃得很,一點兒也看不出來欣喜的意思。就連前段時間喊著頭上快長蘑菇的寧猴兒都安靜了下來,走起路來腳底像生了風一樣,賊快。
實在是他們教官最近的高壓壓得他們沒那閑心停下來嘮叨,聯(lián)合會議結(jié)束,可他們卻比會議進行時還要忙。
寧夭幾乎是把自己所能用的人手全都給派了出去,包括天裁小隊也被他化整為零,一個個派了出去辦事。他實在是覺得時間不夠用,聯(lián)合會議一結(jié)束,過三天就是軍演,而軍演之后他勢必會跟隨楚朔立刻離開里沙,返回北都星??蛇€有那么多謎團沒有解開,葉沫沫和菲利克斯的死亡事件為什么最后都牽扯上了葉宅,狐狼的蹤跡也沒有找到,而一旦他離開這里,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再來一次。
于是小西瓜他們都沒日沒夜連班倒的在里沙城中搜查,尤其是葉宅附近這一帶,幾乎每個角落都摸遍了。可是時間畢竟太短,寧夭還是沒能查到什么蛛絲馬跡。寧夭最后甚至大膽懷疑起了葉宅內(nèi)部是不是有什么名堂,所以問崔云生要了張葉宅的構(gòu)造圖看了看。
崔云生對此很好奇,問寧夭怎么了。寧夭便神使鬼差的問了他一句,“這房子里以前有發(fā)生過什么奇怪的事情嗎?或者有什么古怪的地方?這附近的也行?!?br/>
寧夭這是死馬當活馬醫(yī)了,然后就聽崔云生又問:“奇怪的事?”
“比如……鬼啊……什么的?!边@話一說出來,連寧夭自己都覺得可笑了。自己這是查線索查的魔怔了吧,怎么連這種怪力亂神的話都問出來了。
崔云生笑笑,倒是沒在意,回答得很一本正經(jīng),“我在這里住了幾十年,一直沒碰到過?!?br/>
寧夭訕笑,就把這話題給揭過了。這邊沒什么進展,寧夭只能把目光又投向狐狼那邊。他曾天真的寄希望于能在寧梧桐那邊再挖到什么線索,所以讓人一直盯著,可事實證明寧梧桐把知道的都已經(jīng)告訴了他,而狐狼也夠干脆,再沒有在寧梧桐身邊出現(xiàn)過。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而寧夭手底下就那么些人,也不足以支撐他再進行更深入的調(diào)查,這里畢竟不是他的主場。
這導致寧夭難得一見的出現(xiàn)了焦躁的情緒,而他自己還不自知,總是不自覺的就皺眉頭,在房間里來回踱步。楚朔原本在忙軍演的事,一直在外,回到家看到寧夭那狀態(tài),立刻把人摁倒椅子上坐下,跟他四目相對,
“寧夭,你不是神,沒辦法預知所有的事情。即使軍演有未知的風險,也還有我去扛?!?br/>
混蛋,我就是怕你出事啊,寧夭沒好氣的橫他一眼,扭過頭去。
楚朔失笑,蹲□來握住他的手,十指張開緊緊扣住,“你是不是想岔了?狐狼的行動必然不是針對夏亞而來,軍演我未必會受波及?!?br/>
“嗯?怎么說?”寧夭立馬脫口就問,可是剛問出口,腦子就像被楚朔點醒了一樣,立刻就想到了什么。自打老板這伙人出現(xiàn)之后,他們所做的事,好像還真沒一件是針對夏亞的。這次里沙的情報系統(tǒng)癱瘓,也唯有夏亞一支存活了大半。
想通了這點,寧夭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點。可是如果真是這樣,那老板的這一舉動,是不是太過奇怪了?為什么要避過夏亞?他能跟夏亞有什么關系?
而且,這么細細想來,以往的那些事中,夏亞竟然還是最后的受益者。就拿上次白色聯(lián)盟礦脈爆炸的事情來說,夏亞就是最大的贏家,不僅僅收獲了南聯(lián)盟這個堅定的盟友,而且寧夭還由此發(fā)現(xiàn)了商停筆記的秘密。如果不刻意往那方面想的話,這也許可以歸結(jié)為夏亞運氣好,可是經(jīng)過楚朔那么一提點,寧夭立馬就覺得這里面有貓膩。
簡直是太有貓膩了!
而后寧夭又立刻想到狐狼和伊莉安娜曾經(jīng)說過的,關于他最終也許會站到他們那邊去的話,寧夭陡然發(fā)現(xiàn),他似乎,離老板的謀算又近了一步。
“你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寧夭揚眉。
“聯(lián)合會議的時候?!背氛f:“我們要壓過沙門,不該這么順利。我總覺得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br/>
寧夭心里又是一驚,這點他也沒發(fā)現(xiàn)。于是他跟楚朔交握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大腦飛快的進行回溯,想起前幾天跟各國的人交涉的情景,他還以為是自己成功說服了他們,原來背后竟然有人在推波助瀾嗎?
是狐狼?
“那你怎么不早說?”
“當時只是直覺,沒想那么多?!背方裉祀y得的話多,“不過他們要推,就讓他們推,免費的人力不用白不用。反正,我們又沒有答應過他們什么。”
寧夭剛開始還想嚴肅一下,可楚朔最后一句說出來,他忍不住就笑了——楚少將真是越來越蔫壞了,還是他原來就那么壞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軍演的事是好辦了,可從長久來看,我們必定會碰上一個更難過的關卡。”寧夭一邊不斷的在心里推導,一邊說:“老板這個人怎么會做虧本的買賣,夏亞如果在他那邊占了什么利,那他必定對我們有圖謀,而且,這個圖謀一定不會小?!?br/>
“放心,一切有我?!?br/>
寧夭笑了,微微低頭跟他額頭相抵,嘴角蕩漾起來的弧度閃瞎了剛進門的寧猴兒,“那當然,你是我的男人,沒這點本事怎么夠看?!?br/>
臥槽,一不小心聽到什么不該聽的了,門口的寧猴兒立刻以光速逃離了案發(fā)現(xiàn)場。
楚朔聽到身后那逃竄的腳步聲,可他沒理會。眼前就是寧夭那長長的上翹的睫毛,那么近,讓他忍不住,蓋上一個吻。這也是我的。
第二天,十一月九號,軍演正式開始。
軍演的場所設在沙門首都星外,編號為m-18的軍用太空基地附近。所有的軍艦將會分為紅藍兩方,紅方以夏亞為首,藍方以沙門為首,組織一場空戰(zhàn)。而此次代表夏亞參加的,是剛從夏亞開赴過來的殲擊特工隊,所乘坐的軍艦則是由祁氏造船廠與軍部聯(lián)合承制的一艘新型戰(zhàn)列艦以及兩艘護衛(wèi)艦。至于航母,新型航母目前還在最后的實驗階段,楚朔不打算這么快就拉出來亮相。
思慮再三,寧夭最后還是沒有以軍人的身份跟隨楚朔一起去參加軍演,而是留在地上,抓緊最后的一點時間去調(diào)查那些還沒有水落石出的事。不知道為什么,昨天楚朔那么一說之后,寧夭心里忽然就踏實了很多,這是以前的寧夭絕對不能想象的,僅僅是一個人的幾句話,他就輕易的被帶著走了。
而且他有一種感覺,狐狼也不會直接出現(xiàn)在軍演現(xiàn)場,他們那邊的人一貫隱于幕后,所以狐狼應該也還留在里沙的某個角落里編織著陰謀。寧夭想最后試一試,看能不能把他給揪出來。
下午一點,軍演正式開始。
而寧夭也再度悄悄潛出葉宅,隱沒在偌大的里沙城中,手下的情報員送來一條消息,讓他很在意。
與此同時,里沙東區(qū)空港外的一處倉庫內(nèi)。一個巨大的集裝箱打開,兩名搬運工麻利的把碼放整齊的貨物卸下,露出集裝箱空空如也的最里面,那里什么都沒裝,而是隔出了一個小空間。兩個被綁著手腳堵著嘴的人被藏在那里,驚恐的看著那兩個淡定自若的搬運工,嘴里嗚嗚的叫著,似乎是在喊救命。
然而對方卻無視了他們的求救,只端來兩碗飯放在他們面前,取出堵在他們嘴里的東西,漠然的說:“吃,否則死。”
而另一個則拿著槍在一旁盯著,確保兩人不發(fā)出聲音求救。
那兩人是一男一女,看上去是母子。迫于威脅和饑餓,兩人連忙把飯吃了,卻不敢說一句話。
很快,一個穿著黑夾克的高大男人推開倉庫門走了進來,嘴里還叼著煙——那兩人這次可不會天真的以為這人可以救他們了。
果然,那人走過來,掃了他們一眼,就問那兩個搬運工,“事情都辦妥了?”
拿著槍的那個點頭,“嗯,我保證,這次挑的人絕不會像袁慕之那樣,他很聽話,也很關心他的家人。”
“那就好。”男人吸了口煙,把煙蒂扔到地上踩滅,“寧夭已經(jīng)從窩里溜達出來了,你們注意點,別被他找到了?!?br/>
“是?!?br/>
這時,男人的耳朵里似有什么東西亮了亮,然后他背靠著柱子,一邊拿著終端機不停的摁著,一邊不知道跟誰接連說了好幾句話,“準備好了就動手,還要我教嗎?”
“要是有人礙手礙腳就一并殺了?!?br/>
“夏亞的人不準動,想辦法引開?!?br/>
說完,他把終端機丟給了其中一個搬運工,“要是計劃成功,就把人安全送回去,可別破壞了人家家庭幸福?!?br/>
說完,他就轉(zhuǎn)身走了,而從那一對母子的角度看出去,正好可以看見腰間別著的兩把精致銀槍。
而后聽見他出去時,那略帶酥啞的嗓音帶著輕笑,說:“袁總理,不巧,又是我啊?!?br/>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到里沙篇最后一個情節(jié),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