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向南腳步一頓，隨后轉(zhuǎn)過身來。

    對上姜蔓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他一時有些怔愣。

    他才調(diào)到榮市晉南區(qū)區(qū)分局，按理說沒幾個人認(rèn)識他，更何況是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姑娘。

    而且剛剛在病房里，他姐并沒有給姜蔓挑明他的身份，也不可能那么隨意就介紹他是某局副局長。

    她怎么就知道？

    “姜蔓？”白向南叫她。

    “對，是我。”

    姜蔓有些緊張，因為她這一喊確實有些唐突，甚至他人都走了，她這么追出來顯得有些無禮。

    但是沒有辦法了，錯過這個最好的機會，下次能見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有什么事嗎？”白向南問。

    他說話的聲音和語氣都有些冷冰冰的，不知道是性格如此，還是因為工作關(guān)系，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

    “確實有事。”

    來往病人和病人家屬很多，在這里講話很是不方便，姜蔓做了個請的手勢，“我想耽誤白副局長幾分鐘的時間，有點重要事情要跟您說?！?br/>
    白向南又看了一眼時間。

    司機就等在外面，來的時候他說十點整出來，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點過十分了。

    他看著姜蔓，這女孩兒一臉嚴(yán)肅也遮擋不住五官的稚嫩，圓圓的包子臉，怎么看怎么像個女高中生，她能有什么要緊事！

    不過白向南還是給了她機會，輕輕點了下頭。

    姜蔓稍微松了口氣，帶著白向南到了人比較少的花園里。

    “說吧?！?br/>
    白向南第三次看了腕表，看起來的確是日理萬機的樣子。

    姜蔓沒有廢話，只挑重點的說：“白副局長雖然才調(diào)到晉南區(qū)分局，但肯定對這一片兒的事情也大致有了了解，賣螃蟹的盧老漢夫妻的命案您在調(diào)查嗎？”

    “……”

    聽到姜蔓毫無緩沖地就說了這么敏感的事件，白向南很明顯僵了一下。

    姜蔓也有觀察他的表情，雖然白向南依舊面不改色，但姜蔓有捕捉到他幾不可聞地皺了下眉。

    很好。

    “白副局長，我能信任你嗎？”姜蔓問。

    “小姑娘，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br/>
    “我知道案情相關(guān)的事你不方便跟我討論，但我只想知道，這個案子最后會以什么樣的方式結(jié)案?！?br/>
    結(jié)案？

    開什么玩笑，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就這么結(jié)案了，讓兇手逍遙法外？

    白向南沉沉的目光盯著姜蔓，嘴里稍微有了松動：“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真相永遠只有一個，該受到懲罰的人一個都不會落下?！?br/>
    姜蔓和他對視，只覺得此人眼神黑白分明，給她一種很踏實的莊嚴(yán)感，是她可以信賴的人。

    她點點頭，道，“我相信白副局長一定會是人民的好公仆?！?br/>
    白向南就笑了，“不敢當(dāng)?！?br/>
    下一秒，就聽姜蔓說：“我有物證?！?br/>
    白向南看著她，良久，他道：“你是怕，走正常程序，物證會石沉大海？”

    姜蔓點頭。

    “你又如何確定，我不是系統(tǒng)里的害群之馬？”

    “我相信孫阿姨和孫奶奶。”

    姜蔓很想說我也相信你，但是才見面的陌生人，這樣說話多少顯得她有點舔狗行為，她干不出來這種事。

    白向南直接帶走了姜蔓。

    辦案人員同姜蔓一起取走了物證，也接走了和案件相關(guān)的老丁頭，去局里錄口供。

    等姜蔓回到醫(yī)院陪孫奶奶，已經(jīng)是下午兩點多了。

    期間白向南有打電話到醫(yī)院，說姜蔓去局里協(xié)助辦案，結(jié)果被孫奶奶罵得狗血淋頭。

    他一天到晚忙工作不陪她就算了，還把能陪她的姜蔓都帶走了，這樣的外孫不要也罷！

    姜蔓和林爽很快就哄好了她。

    早上姜蔓被白向南帶走后，孫佩云也因為單位有事先走了，最后只剩阿玉和林爽在病房里陪著孫奶奶。

    林爽小時候經(jīng)常在她外婆家住，和老年人嘮嗑有經(jīng)驗，再加上她歷史學(xué)得好，一個上午都在給孫奶奶講歷史故事，孫奶奶聽得可高興了。

    “蔓蔓，我聽小爽說你們要找裝修隊??？”孫奶奶吃水果的時候，突然想起這個事。

    “對啊，早上就打算去的，這不是來醫(yī)院陪您了嗎？”

    “不找了不找了，我給你們介紹一個?！?br/>
    一年前他們家才裝修過，那些工人效率高，手工好，孫家的人都能滿意，肯定不會差。

    姜蔓趕緊問：“會不會太貴??？我和爽子都是窮人?！?br/>
    孫奶奶看她那小財迷的樣子就忍不住笑，捏捏她臉蛋兒，“你放心，都是老熟人了，外面什么價格咱們就是什么價格，看你倆長得這么好看，說不定還能給你們便宜點?！?br/>
    孫奶奶說完就招呼阿玉把她隨行包里的一個電話本拿出來，很快就找到裝修師傅的電話打過去：“劉師傅啊……你好你好……是這樣的，我們這里有兩個小姑娘，她們的小吃店要裝修一下……設(shè)計圖已經(jīng)畫好了……好的好的，那就明天見?！?br/>
    掛了電話，孫奶奶跟兩個姑娘比了個“耶”，“搞定了。”

    姜蔓和林爽高興得過去摟著孫奶奶連連道謝，孫奶奶一把老骨頭哪里經(jīng)得住她倆這么晃，“哎喲哎喲你倆輕點，骨頭都要給我晃散啦，哈哈哈……”

    阿玉站在一旁面帶微笑，心里也跟著開心。

    老太太好久沒這么笑過了。

    孫家人一年到頭都忙得沒影兒，平時大家又不住一起，說是人丁興旺，其實老太太寂寞得很。

    這下好了，這兩個漂亮姑娘偶爾可以來陪陪她，老太太也能笑口常開了。

    ……

    從醫(yī)院出來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半了。

    林爽想著姜蔓懷孕了，打算給她買只老母雞回去燉了補補身子。姜蔓太瘦了，得養(yǎng)胖一點，孩子才能長得好一點。

    二人在菜市場買菜的時候，秦茜茜已經(jīng)從窗戶爬進姜蔓家。

    這一棟房子的窗戶朝著一片荒地，不管白天還是晚上，都沒人能看見秦茜茜爬人家窗戶。

    秦茜茜走到姜蔓家的水缸前，手里的老鼠藥一點不剩地到了進去，面目猙獰的喃喃自語：“姜蔓你也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擋了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