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鐵公雞走到家門口時,忽然想起老媽明天就是六十六歲大壽,怕姐姐忘了rì子,便掏出手機撥通了公雞姐的電話:“姐,明天是咱媽的生rì,咱們怎么給她老人家祝壽啊?”
公雞姐在電話里說:“雞娃兒,你姐為給老媽過六十六歲大壽,三天前就已經(jīng)把飯店定好了,你就不用再cāo心了?！?br/>
鐵公雞把手機從左耳貼到右耳上說:“在飯店給老媽過生rì,我也不能兩個肩膀抬張嘴,只管吃。起碼也得置辦一件像樣的壽禮吧!你們這樣花錢,到頭來只是落個氣死蛤蟆,肚子圓,錢都送到飯店去了。依我看,還是在家給媽祝壽吧,吃的喝的俺來辦,你和姐夫只管帶上兩個外甥,拎些東西回來就成了?！?br/>
公雞姐在電話里說:“你孝順咱媽我知道,你老摳兒俺也知道。你是醉中之意不在酒,是想讓俺給你捎帶點東西吧?你是咱鐵家的鐵兒子,你就看著安排吧?！?br/>
笫二天。鐵公雞老早爬下床,顧不上吃飯,就到批發(fā)市場,買回了一堆便宜萊。一頭扎進灶火里,撅著屁股擺弄老半天,弄出仨熱四涼七道菜。
公雞媽問:“娃兒,你咋就弄這七個萊呢?”
鐵公雞道:“這叫七圓八不圓嘛!”
公雞媽說:“啥叫七圓八不圓呀?”
鐵公雞指著一個盤子道:“這盤菜是把幾個桐蛋一破四牙兒,擺成兩圈兒,中間放一個剝了皮的黃橘子,看上去像一個大菊花,這叫初冬含菊拜壽,暗示老媽你不活一百歲,也要活到九十九?！?br/>
公雞媽又指著一盤蒜苗問鐵公雞:“娃兒,你弄這兩纂蒜白,中間又放一捏青蒜葉兒,又暗示啥呢?”
鐵公雞嘴上糖拌小磨油道:“媽。這盤菜最有寓意,象征您老雖然守寡多年,但貞節(jié)大旗不倒,為人正派,作風一清二白?！?br/>
公媽聽了鐵公雞的話,心像放到蜂糖罐里腌了七七四十九天,甜絲絲地說:“真是孝順娃兒,看來媽沒有白養(yǎng)你。你一大早出去買菜,回來又想著法兒裝上盤,就是比你姐強。這妮子到現(xiàn)在還是老yīn天曬太陽,不見人影兒。娃兒,今兒花了多少錢啊?”
鐵公雞說:“媽,我為了圖個吉利,掐著算著花了九十九塊九毛九?！?br/>
公雞媽從懷里掏出一張“偉人像”,塞到鐵公雞手里說:“娃兒,你一個大男人整天在外跑,花銷大,這錢我出!”
鐵公雞捏著錢,簡直是玉如意撓癢癢,金鑰匙掏耳朵,美得呲牙咧嘴,學著范偉的腔調(diào)說:“娃兒孝順娘,娘心疼娃兒。咱娘兒倆是上輩子修來的緣份啊!”
鐵公雞和公雞媽正說著話,公雞姐一家人乘著私家車風風光光地回來了。公雞姐不僅給公雞媽買了內(nèi)衣和外套,還給鐵公雞帶了兩條玉溪煙和二件元清花賒店酒。鐵公雞仔細看了看煙和酒,趕緊跑進里屋給王偉打電話說:”王偉,今兒有個龜孫央俺辦事,給俺送了兩條煙和兩件酒,你知道我吸煙和喝酒從來不自己買,自然不知道價錢。你是個記者,見識廣,給俺說說值多少錢,我辦事的時候心里有個數(shù)?！?br/>
王偉問清了煙和酒的品牌后說:“那酒一件是1780元,煙是一條360元。你小子的運氣不小啊!”
鐵公雞聽完王偉的話,驚訝得張大嘴巴,涎水流了三尺三不說,還像患了羊羔瘋似的雙手抖索起來,抖得手機掉在了地上,使他心疼得又是吹又是擦,差點哭出聲來。
公雞媽在客廳里喊:“雞娃兒,還沒忙完呀?快出來按排吃飯啊!”
鐵公雞走出來道:“媽,盡管今兒是您的生rì,但咱也得緊跟社會cháo流,所以今兒吃飯坐座咱不論輩份了,按級別高低坐?！?br/>
公雞媽說:“咋著坐你安排,反正都是一窩兒嘛。”
鐵公雞安排座位道:“姐夫是副局長,那么我姐就是副處級太太;我爹生前是車間主任,相當正科級干部,老媽您就是正科級太太。姐夫坐上扛子(正位),姐坐二扛子(副正位),媽您坐三扛子(陪位)。我沒有級別,就算是秘書,坐在下位,負責給你們主持個事兒吧?！?br/>
“nǎi那個腳,沒有我這個正科級太太,哪兒來一個副處級太太!”公雞媽聽后,臉一下子yīn得擰出半桶水,拍著桌子說:“還有,哪來你這個雞兒,讓我跟著丟人現(xiàn)眼哩!”
公雞姐聽了鐵公雞的安排,一抬腳向鐵公雞的座位踢了過去,毫無防備的鐵公雞連登子帶人摔了個四蹄兒朝天。公雞姐笑得前傾后抑地說:“你姐夫要是當了聯(lián)合國秘書長,你這個舅館娃兒,是不是就得叫俺們坐到桌子上啊?”
鐵公雞爬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塵土,帶著哭腔說:“你們這倆半邊天,真是頭發(fā)長見識短,現(xiàn)在不都是輪職排位嗎!姐夫。你說說是不是這個兒?”
姐夫在一旁若無其事地說:“官場是官場,家庭是家庭。哪兒能相提并論啊!今兒是媽的生rì,禮應讓媽坐上扛子嘛!”
“你姐夫不愧是局長哩,說出的話讓人聽著就是舒服。”公雞媽教導鐵公雞說:“且不論今兒是我的生rì,就尊老愛幼這一傳統(tǒng)美德,你也不應該讓我坐陪位吧?”
鐵公雞算是禿子爛了腳趾頭,一頭不得一頭。禿喪地說:“我,我不管了,你們愿咋坐就咋坐?！?br/>
公雞姐夫把公雞媽拉到正位上坐下說:“在這家里您是長輩,今兒又是您的六十六歲大壽,上位禮應你坐。”
公雞媽樂嗬嗬地說:“難得你們一片孝心,都快坐下!都快坐下!”
公雞姐挾起一根蒜白放在公雞媽碗里說:“媽,你說俺姐弟倆,誰最孝順你?”
“我心里一清二白。”公雞媽嚼著菜說。
鐵公雞急忙端起酒杯:“媽,祝您生rì快樂!祝您萬壽無疆!”
公雞媽說:“我又不是偉大領(lǐng)袖**,咋會萬壽無疆呢?
公雞姐端起酒杯道:“媽,祝你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公雞媽說:“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人過七十古來稀,我還不知能活過活不過八十哩,還長命百歲呢!”
公雞姐夫端起酒杯道:“媽,祝您rì生快樂,身體健康?！?br/>
公雞媽喝下酒說:“這話我愛聽!”
鐵公雞打趣地說:“俺姐夫中,俺姐夫能,俺姐夫就會胡弄老白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公雞媽說:“他姐夫,你別聽他胡咧咧?？靽L嘗公雞做的“初冬含菊”這道菜味兒怎么樣?”
公雞姐夫夸公雞道:“公雞,你還真行。不僅會做菜,而且給菜起的名也挺有新意嘛!是個有心人啊!”
“還真行呢!別看他平時在朋友、同志面前西裝領(lǐng)帶打扮得人模狗樣的,那是驢屎疙瘩外面光。他要真是個有心人,就不會把那七個碟子八個碗都用光了,才去凈涮一遍?！惫u媽嘴一撇道:“我要是不在家,他能把這個家折騰得跟狗窩似的,沒地方去插腳!”
公雞姐說:“媽,你去我那里住幾天吧。也該讓雞娃兒學學做家務了。不然的話,等把媳婦娶進門,他就抓瞎了!”
公雞媽還真的去了公雞姐家,一住就是兩仨個月。鐵公雞一個人在家里不但吃完飯碗不涮,而且襪子也不洗,到月底臭襪子競攢了三十雙,床前床后,座上座下,客廳屋內(nèi)到處散發(fā)著尿索味兒。就連周末王偉到鐵公雞家搓麻將,回家后被老婆摁在床上足足噴了兩瓶香水,才解除了一場快感之憂。這還算是小事,鐵公雞不光自己不講衛(wèi)生,還拿公公衛(wèi)生當戲。亂倒垃圾、隨便吐疲,簡直成了家常便飯。鐵公雞家住獨門小院,出門就是一個垃圾點,按說倒垃圾是很方便的。但他總是把集累一周的垃圾隨手扔到路牙邊,不肯往垃圾箱里倒。他倒垃圾還有個規(guī)律,一般是選擇夜間倒。這樣既不影rì常生活,鄰居們也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來。長年累月,相安無事,鐵公雞竟習慣成自然,心安理得起來。
長此以來,可算苦壞了住在附近的老太太,遭埋怨聞異味不說,還被害得整天掂著小腳一點一點撿著瓜皮、衛(wèi)生紙、煙頭、塑料袋......往垃圾箱里扔。三天清理一次,也成了她的規(guī)律。老太太膽小怕事,向來主張鄰里和睦,同時也樂于鍛煉身體,所以背了黑名也沉默不語,這無形中也縱容了鐵公雞。星期rì,老太太的兒子回家來看她。所說這事后,火冒三丈,當即就要跺腳罵娘,幸虧被老太太拉著才沒有聲張。第二天晚上,老太太兒子在鐵公雞倒垃圾的地方,貼了一張告示,告示上寫著:
“公共場所起煙塵,
廢棄東西滿路飛。
瓜皮菜葉衛(wèi)生紙,
廢舊家俱爛鋪襯。
惡息撲鼻陣陣來,
招惹蚊蠅成大群。
奉勸居民各住戶,
應為君子莫小人。
文明傾倒廢棄物,
鄰里團結(jié)勝親人。”
這首詩很有趣兒,可惜鐵公雞沒有看到。因為鐵公雞最后一次倒垃圾是在午夜兩點,其目的是怕人看見自己,也漏掉了他本該看到的東西。三天后,在鐵公雞倒垃圾的地方,又貼出一張廣告,廣告上同樣是一首打油詩:
“倒垃圾的害人jīng,
好言全當耳旁風,
誰愿惡臭伴三餐,?
誰愿蚊蠅與rì增?
好漢做事好漢當,
縮頭縮腦非英雄。
倘若陋習改不掉,
誰愿與你過一生?！?br/>
這次,鐵公雞看見打油詩后,心中不覺吃了一驚,為掩人耳目,和了一首“如夢令”,還大大咧咧地署上了鐵公雞的大名,于次rì人多的時候貼到了那首打油詩的旁邊。詩文如下:
“昨夜酒后入戶,
垃圾攔著歸路,
誰家這樣糊涂?
嗚呼!嗚呼!
瓜皮老子踩住?！?br/>
有道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事隔不久,鐵公雞下班回家時下起了瓢潑大雨,雨水摭擋著了他那瞎瞎叉叉的近視眼鏡。一個閃電雷鳴,嚇得鐵公雞急轉(zhuǎn)彎來到十字路口,正好踩到垃圾箱旁邊的一堆瓜皮爛棗上,只聽“哧溜”一聲,鐵個雞便腳踏著一塊瓜皮,滾雪球似地滑倒在垃圾籍上。剎時眼冒金星,頭中一片空白......
當鐵公雞醒來過來時,后悔莫及地拍著自己的頭說:“rì他先人,這不是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腳嗎?想想現(xiàn)在落成這個狼狽象,何必當初不把垃圾倒在垃圾箱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