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拎著玉米粥,走進病房,出現(xiàn)在夏天的面前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對于夏天此刻的反應,我并沒有,也不會感到有任何的意外。別說是她了,就連我自己都覺得我會回來,這是件非常神奇的事情。這神奇,已經(jīng)可以用離譜來形容了。
“你這樣看著我干嘛?”我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
“你不是走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我只不過是去吃個晚飯而已,至于這么大驚小怪嗎?”
“?。俊?br/>
“啊什么?”我把拎在手中的玉米粥舉得高高的,“看,我還給你帶了晚飯,你應該還沒吃吧?”
夏天茫然的看著我,輕輕的搖了搖頭。她那錯愕的神情,似乎仍舊無法接受生在眼前的事實。
我也沒有去理會她的錯愕,畢竟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目前的這種反常的行為。
我走到病床旁,把玉米粥從袋子中拿了出來,掀開打包盒的蓋子,放上一次性湯勺,然后雙手捧到夏天的面前,“吃吧,還熱乎著呢?!?br/>
夏天沒有說話,也沒有做任何動作,只是靜坐在病床上,茫然的看了看被我捧到眼前的玉米粥,又茫然的看了看捧著玉米粥的我。
“怎么不接呢?不會是連喝粥的力氣都沒有了吧?難道需要我喂你嗎?”
夏天聽我這么一說,也不再繼續(xù)愣,趕忙伸手將玉米粥捧了過來。
拿起湯勺,舀起一勺粥,放到嘴邊輕輕吹了幾下,然后張開小口,將那一勺粥送進了嘴里。
見她喝下了第一口,我便趕忙問道:“這玉米粥的味道如何?”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微的點了點頭,似乎是在告訴我粥的味道還行。
那之后,夏天繼續(xù)喝著玉米粥,我則在一邊看著她。
也不知我這腦子是哪根神經(jīng)短路了,竟然一邊看著夏天,一邊在心里計算起她喝粥的次數(shù),一口,兩口,三口……
當我數(shù)到第十二口的時候,夏天忽然停了下來,抬起頭,十分疑惑的看著我。
“怎么了?怎么又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你還沒回答我,你為什么會回來?”
“這個問題一定要回答嗎?”
“一定!”
夏天的語氣非常強硬,看來剛才那幾口玉米粥,確實讓她恢復了不少元氣。
該來的問題始終要來,就像每年的春節(jié)一定要過一樣,想躲也躲不掉。
“我作為老板,關心一下你這個做員工的,這有什么不對的嗎?”
聽完我的話,夏天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此刻在她的臉上,就只有四個字“完全不信”!
別說夏天不信了,連我自己都覺得我剛才找的借口很瞎,可沒辦法,話已經(jīng)說出去了,就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往下編了。
“你是在上班時間暈倒的,我這個做老板的,自然是有一定責任在里面,如果在這個時候把你丟下不管了,萬一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我可是要負連帶責任的,這鍋我可不想背?!?br/>
這是我唯一能編出來的借口了,聽上去雖然很爛,但勉強還是能站得住腳的。當然,這可能是我一廂情愿的想法。
“呵呵。”夏天冷笑了一聲。
“你笑什么?這是我的心里話。”
“呵呵?!?br/>
“你不信?”
“呵呵。”
夏天的冷笑,笑得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算了,既然她不說了,那我也沒必要繼續(xù)糾纏下去,就讓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吧!
那之后,夏天也沒再多說什么,一個人在病床上,安安靜靜的喝完了那碗玉米粥。
我將打包盒之類的垃圾帶出病房,扔進垃圾桶,重新回到病房后,新一輪的無聊時間又開始了。
如果說之前最無聊的事情,就是數(shù)著點滴打時間的話,那么現(xiàn)在比這更無聊的事情,就是我已經(jīng)沒有點滴可以數(shù)了。
我此刻只能無聊的看著病房的天花板呆。由于天氣冷的關系,那掛在天花板上的吊扇,只能處于靜止狀態(tài),如果它能開的話,我說不定可以靠數(shù)吊扇轉(zhuǎn)的圈數(shù),來消磨時光。
有人問我為什么不玩手機?
我也想玩,只是昨晚我忘記給手機充電了。之前雖然沒能跟陳沐森打通電話,但那兩次撥號,卻讓我那原本就已經(jīng)少得可憐的電量,直接亮了紅。
目前,在沒有充電器的情況下,除了讓手機放在口袋里休息以外,我是想不出其它更好的法子了。
“你后悔了吧?”
夏天率先開口說話,算是打破了目前沉默又無聊的局面。這讓我又一次覺得她的聲音很好聽,就像那銀鈴一般。
“我后悔什么?”我反問道。
“后悔留下來陪我?!?br/>
“這有什么好后悔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我慷慨激昂的說完之后,心里就有種想抽自己的沖動!
我后悔了,我沒事裝什么好人?這又無聊,又浪費時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后悔?
雖然心里千百個不樂意,但又不能表現(xiàn)出來,只能繼續(xù)逞強偽裝下去,這也是虛偽。只是這種虛偽,我們更喜歡描述成“死要面子活受罪!”
“如果你想走,我是不會攔著你的?!?br/>
夏天的話,像是再次向我拋出了橄欖枝,只是我并沒有接的打算。
剛才那番慷慨激昂的大話都說出去了,現(xiàn)在反悔的話,就實在太慫了,就算夏天不笑我,我自己都沒臉再見她了。
“不用了,我覺得留在醫(yī)院里挺好的。”
“真的?”夏天疑惑的看著我。
“這種事,有騙你的必要嗎?又不會長肉。”
“呵呵,那隨你吧。”說著,夏天就躺倒在了病床上。
“你準備睡了?”
“還沒有,怎么了?”
“那我們聊會天吧?!蔽矣行┢诖目粗奶?。
“為什么要聊天?”
“你不覺得聊會天的話,會比呆有意思嗎?”
“不覺得?!痹捯魟偮?,夏天這丫頭就一個側(cè)身,整個人都轉(zhuǎn)向了另一邊。
我看這架勢,知道這丫頭是完全沒有要跟我聊天的興趣,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繼續(xù)坐在椅子上,看著病房的天花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