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咬,行嗎?
跟無關的人廢話多話不是喬樾的風格。
但他猶豫了這一步半的時間,最終還是對著這個穿高跟鞋雪天開車的女司機說出了適才的話。
雖然和商流沙如今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但他幾乎能夠聽到坐在身后不遠處車內(nèi)的商流沙此刻腦中翻滾的某些字句。
她沒有說,她不用說,但他就是聽到了。
他了解她的習性喜惡。
因為喜歡,所以某些行為處事的方式不知不覺地就受到她的影響,變得越來越像。
這女司機會以為他多管閑事?
也許,大概,是的。
然而他并不在意對方怎么想。
***
池塘冰封。
喬樾一步步向池塘邊的小屋靠近。
臨近了,才看清這座石砌的他目測長不過五米的房子,連窗戶上的玻璃都是碎的。
窗欞有些朽,年代不遠了。
里面自是沒有人住。
喬樾往里掃了一眼,角落里滿是塵埃和結(jié)網(wǎng)而死的蜘蛛。
這樣荒山野嶺、漫天雪地里年久失修無人居住的老房子,倒是很像他曾經(jīng)看過的商流沙漫畫里的某些場景事物。
只是在她的故事里,這樣的場景里一般接下來出現(xiàn)的不是尸體,就是制造尸體的殺人兇手。
喬樾笑了下,原路返回。
***
那輛漢蘭達還停在原處,整個區(qū)域視野開闊,車上的人自是能看到他沒有找到當?shù)厝?,喬樾沒有多此一舉再同對方交代問路無果。
毫無必要。
回去的步伐他邁得更大,大概一共用時五分半鐘,喬樾重新回到車上。
***
適才同編輯七里的那段對話結(jié)束。
七里最后告訴商流沙去查看她的朋友圈,她轉(zhuǎn)了一個讀者寫得一篇《殺生》的評論,分析得特別細致,希望能對商流沙理順思路提供幫助。
反正要等喬樾,時間有余,商流沙久違地打開社交應用,登錄時除了一時遺忘認真回想了下密碼之外,沒有遇到其他障礙。
然后她依照七里所言刷新朋友圈,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好友所發(fā)的狀態(tài)里,她見到的第一條來自她和喬樾共同的高中同班同學言霧。
圖片發(fā)送時間就在一刻鐘前。
內(nèi)容是:“在澳門,蹦極?!?br/>
她的好友列表里會有這個同學純屬意外。
當年她第一次讀高三時,除了喬樾,因為那幾個月內(nèi)各種各樣的變故和她本身身處那個教室的時間過短,她沒有和班里其他人有很親厚的關系。
都是點頭之交。
畢業(yè)照沒拍,班級通訊錄里她那一欄填的只有電話號碼。
言霧是前幾年她在n大的一次校際活動中見到的,他代表隔壁d大前來出席學院組織的聯(lián)合課題組研討會,她也有參與。
言霧先認出她,商流沙并非對言霧那張臉毫無印象,他堅持留各種聯(lián)系方式,商流沙沒有拒絕。
如果她的記憶沒有出錯,言霧是當年班里的班長,有集體活動,他不可能不出席而選擇外出游玩。
商流沙返回手機首頁看日期。
今天是周六沒有錯。
她記得喬樾剛回來的那一天,就以“搶錢”的方式告訴她周六有高中同學聚會,讓她一起去。
她被迫答應了。
那時她只想過,出席同學聚會會否尷尬,從來沒有懷疑過喬樾所說的同學聚會這件事情的真假。
而一旦懷疑,不合理的地方就紛紛顯露。
她和言霧不曾交惡,而這個如今偶爾能寒暄幾句的老班長,不曾對她提起過關于聚會的任何字眼。
她摁下鎖屏。開始思考如果聚會是假,那這是喬樾第多少次騙她。
而被騙的話,她一般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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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樾乍坐好,就感覺到商流沙審視的目光籠罩他全身。
喬樾重新鎖死車門車窗,交代:“那座房子多年沒有人住過,我們大概只能自食其力尋找路線?!?br/>
商流沙“噢”了一聲,繼續(xù)看他。
喬樾于是繼續(xù):“剛剛那個女人是問路。”
商流沙“嗯”了一聲,繼續(xù)看他。
喬樾解釋:“她大概四十五歲。”
商流沙瞪他,好一個睜眼說瞎話。她過去是挺了解喬樾的,最近這幾天越發(fā)開眼,不太了解了。
喬樾沒心虛,他只是想表達什么都不可能發(fā)生,至于用到的詞匯和方式,他沒多想。
他在意的是結(jié)果。
“這人跟我有關系?”商流沙笑,這一次說的終于不再是一個字,“我看起來很關心這位女同胞的個人信息?”
喬樾巋然不動,語氣輕快:“我挺想跟你解釋的,忍不住,你配合下聽聽吧?!?br/>
商流沙:“……”
喬樾又將適才從她那里擄走的圍巾摘下來,放到她手邊,而后又說:“我守身如玉這么多年,不會因為一個路人甲動搖,放心?!?br/>
商流沙:“……”
喬樾哪只眼睛看出她不放心?
后座的費因格:“……”
喬哥這表白技術……佩服。
***
喬樾重新掛檔起步,靠他的判斷選擇繞道一旁的一條岔路。
他幾句話商流沙和費因格消化不良。
隔了兩分鐘,商流沙才狀似不經(jīng)意地提起:“我記得當年你在班里人氣挺高的,今天的聚會不去,對得起大家嗎?”
喬樾似乎思考了一下:“事出有因,大家都能理解?!?br/>
商流沙笑,誆喬樾:“言霧你熟吧?你出去這幾分鐘,他剛剛給我打了一個電話?!?br/>
喬樾神色如常,問:“聊什么?”
商流沙反問:“你猜呢?”
安全起見,喬樾踩了下剎車減了下速:“是下周六聚,我那天忘了多加一個定語?!?br/>
“確定嗎?”商流沙追問。
喬樾沒亂陣腳:“可能言霧最近忙,顧不上組織,班副還沒來記得及告訴他,所以他不知道?!?br/>
“沒了?”
喬樾“嗯”了一聲:“就這些?!?br/>
商流沙也沒急:“我現(xiàn)在告訴你件事兒,言霧沒聯(lián)系過我,我騙你呢喬樾。交換下,你騙我什么?”
她眼睛里都是“呵呵”兩個字:“下周六?”
喬樾眼角余光瞄到商流沙拿起車前擋風玻璃后他擱置的一本硬皮書。
他打了下方向盤靠邊,踩剎車。
商流沙書還沒敲在他身上,喬樾已經(jīng)踩下剎車,及時出手攥住她才舉起的手臂。
她手里還沒打到喬樾的硬皮書掉落。
喬樾對后排的費因格說:“小費,捂住耳朵,閉上眼睛?!?br/>
商流沙動了下手腕:“反應速度變快了啊喬樾?!?br/>
喬樾沒客氣:“你訓練的好?!?br/>
他笑,眉眼彎的弧度恰到好處,就像商流沙此生見過的許許多多的拱橋。小橋流水,是她很熟悉,能讓她靜下心來欣賞的那種景色。
喬樾說:“流沙,商量件事?!?br/>
商流沙等他說完:“說。”
喬樾斂了笑,眼眸黑成陳年的墨。
他話說得很慢,人卻突然靠近,向她傾身而來:“下次看我不順眼,別打。咬,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