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向東來到俊花家的時候,一眼就看到堂屋里坐著的一條漢子,跟付俊花眉眼略有相似之處,不用一定是付俊才了。
他上門之前已經(jīng)想好,打著找俊花奶奶的旗號進去:“奶奶沒在家???”
付俊才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但看他一副跟自己家熟稔的樣子,連忙站起身打招呼,同時把奶奶喊了出來。
俊花奶奶走進堂屋,一看是寧向東來了,立刻明白是他過來的意思,忙丟了個眼風,手里摔摔打打的道:“寧娃子啊,還好你來看我,這家我真是快住不下去了,你來看一眼少一眼!”
“奶奶,看您的,就您這身份,走哪保證有地方住,別鵝關(guān)村,就是到了并原,不是還有我家嘛,隨時歡迎入??!”
寧向東一邊一邊偷看付俊才,發(fā)現(xiàn)他果然有點坐不住了。
俊花奶奶看到寧向東一點就透,臉皮雖然緊繃繃,但眼里全是笑意,只是隱藏著不讓付俊才看見。
“你……是不是蛭石礦的寧娃子?”付俊才聽到寧向東和奶奶的對答,猜出寧向東的身份。
“是的,付大哥!”寧向東點點頭道。
“那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也不用和我奶奶一唱一和,也不要開口我妹妹的事兒!”
“我本來就沒打算你妹妹的事兒啊,”寧向東樂起來:“我挺想問問你和二愣的事兒,聽你給他當過老師?”
“你連這個都聽過?”付俊才張大了眼睛看著寧向東:“看來你挺關(guān)注我家???”
“不是我關(guān)注你家,”寧向東淡淡的開口道:“而是我關(guān)注二楞,因為他現(xiàn)在跟我搭伙計干事兒了?!?br/>
“跟你搭伙計?”付俊才吃驚的站了起來。
要知道在鵝嶺,只要認可了誰跟自己搭伙計,共患難同富貴雖然談不上,但在一起做事時一定會彼此坦誠相待。
“你憑啥能拉扯二楞?”付俊才打量著寧向東,除了知道他是城里人外,自己還真看不出他有啥出奇的本事。
“我哪能拉扯的了二楞,”寧向東笑呵呵的道:“二楞要靠你們拉扯!”
“你娃耍笑我!”付俊才怒道,眼睛也瞪的溜圓。
俊花奶奶見狀,在旁邊發(fā)怒道:“你想干啥!寧娃子在咱村是啥身份,你跟他瞪眼?連你老叔都跟他稱兄道弟,你知道不知道!”
“我老叔那是看他面子?那是看礦上的面子!”付俊才不服氣的道,他昨晚才回村,對鵝關(guān)這一年發(fā)生的事情只了解個大概。
“你放屁!寧娃子能跟你老叔坐一張桌子喝酒,你個死球貨能嗎?”俊花奶奶氣的渾身亂顫:“我告訴你,就進山這兩條路,沒有寧娃子四處張羅起哄,再有三年也別想修!”
“這路是他張羅起來的?”付俊才難以置信的看著寧向東。
“當然不是,奶奶不清楚這事兒,所以有點誤解。”寧向東笑道。
其實這事兒,寧向東還真有點自負,盡管他性情淡然,但這件事卻是他藏在心底的驕傲。
因為他知道,修路如果不是因為他上達聽,就沖祝長明每日里千頭萬緒的工作量,鵝關(guān)群眾自發(fā)修路的事跡,肯定不會那么快就傳到他耳朵里。
不過這些沒必要在眼前這樣情況下出來。
付俊才看到他出聲否定時,一副淡淡的樣子,心里不由狐疑起來,平常饒反應大體不該是這樣的。因此,他話的語氣也緩和下來:
“寧娃子,二楞的事兒我也很矛盾,你剛不是問我給他當過老師嗎,那就明你也知道我倆的關(guān)系,從上學起就一直是好哥們,只是這家伙偏偏跟我妹妹扯到一起了,弄的我實在很難做!”
“付大哥,你才剛回來,我想有很多事你都不了解,不妨先問問俊花,聽聽她的意見?!睂幭驏|總算出自己的建議。
“唉,昨才問了一句,俊花就跑到城隍廟老蔡那兒去了?!备犊〔艊@了口氣道。
“你那叫問?你那是罵!”俊花奶奶生氣的道:“你現(xiàn)在長大了,連我也敢頂撞,你爹可都不敢!”
“我那是頂撞您嗎?”付俊才急得漲紅臉:“您讓我妹妹跑,我去抓,您就攔著,我就輕輕擋了一下您打我的手,就成了我沖撞您!”
寧向東在旁邊,直到此時才聽明白個大概,難怪付俊才什么也不清楚,難怪他憋著邪火,原來昨晚,這家人早就內(nèi)訌過了。
付為政也真是過分,既然讓自己擋事情,卻沒把情況分明白,搞得自己半猜半蒙好半,才算妥善應對。
“付大哥,既然俊花沒在家,那干脆去二楞家看看,于情于理也得過去。”寧向東勸道。
“可我這個態(tài)度,還怎么好意思上門?!备犊〔艧o奈的坐下來。
“二楞又不知道你什么態(tài)度,你不只是在自己家里表過態(tài)嗎?!?br/>
“對呀……”付俊才抬起頭來,望著寧向東道:“其實我跟二楞真的沒什么,只是不知道我父母親回來會怎么樣,他倆在廣東聽我妹妹的事兒,連桌子都掀了!”
俊花奶奶在旁邊,伸手在桌子上猛拍一巴掌:“你爹娘什么態(tài)度不用管,只要你這兩別跟我犯渾就行!他倆回來看我怎么收拾!”
“付大哥,你們不同意俊花跟二楞的事兒,歸根到底是因為二楞身有殘疾,怕俊花將來跟著受罪,對吧?”
付俊才沒有答話,低著頭默不作聲。
“其實,你想過沒有,二楞雖然殘疾,但不發(fā)表從此就廢了,他還有很多事能做啊?!?br/>
付俊才忽的抬起頭來,看著寧向東問道:“他能做什么?不是人都坐進輪椅了嗎?”
寧向東點點頭,笑道:“他是坐輪椅了,可他手能動,腦子不傻,眼睛明亮,耳朵也靈敏啊?!?br/>
“我本來按照為政老叔的意見,安排二楞進采石場,可他不干,后來就跟俊花換了換,讓俊花來當會計?!?br/>
“你還有個采石場?”付俊才驚奇的問道。
寧向東徹底無語,這付俊才也算是在外邊闖蕩幾年級的人,回了家什么也不問就開始大鬧,也太不冷靜了。
寧向東嘆了口氣道:“采石場是我和山根合伙干的,剛才我在家里聽你回來了,忽然想到一件事兒,所以趕緊過來找你……”
“付大哥,你不是有石雕手藝嗎?要不,趁著這次回來有空,你也教教二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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