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九皇子第一次被太子反駁。

    太子那么愛護(hù)弟弟，一向都會退弟弟退讓的。

    可是此刻太子這樣不答應(yīng)這婚事，他只能勉強(qiáng)對太子說道，“大哥，我和阿瑤是真心的?！彼@樣艱難，顯然也覺得這句話有點(diǎn)問題，太子就更尷尬了。

    一想到日后叫一個(gè)對自己有心，還曾經(jīng)……太子咬了咬牙。他本是最寬厚的兄長，可是如今為了媳婦孩子也不能答應(yīng)叫馮瑤嫁進(jìn)門，搖頭說道，“九弟，大哥什么都能答應(yīng)你。只有這件事不行?！?br/>
    他不會叫馮瑤嫁到皇家的，畢竟馮瑤的性子無法無天，誰知道還能做出什么來。

    “父皇，不是兒臣為難九弟，實(shí)在是……”

    “朕明白?！被实圩匀灰裁靼滋拥膶擂巍?br/>
    之前馮瑤和承恩公還進(jìn)宮跪在他的面前央求要嫁進(jìn)東宮呢。

    這一轉(zhuǎn)眼，怎么就成了改嫁九皇子了？

    日后如果馮瑤真的做出什么不尊重的事，那豈不是連累太子的清譽(yù)？

    皇帝最愛重太子，就算是想要給太子塞女人，那也得是名正言順的，老老實(shí)實(shí)的美人。

    而不是馮瑤這樣的。

    如今看著馮瑤竟然唆使一向老實(shí)的九皇子進(jìn)宮要成親，而九皇子不顧李貴妃和太子的心情勉強(qiáng)親人，皇帝就對這兩個(gè)生出幾分不喜。

    他的臉色淡淡地掃過露出幾分央求的九皇子，還有后頭那個(gè)還在看著太子一臉陰冷的馮瑤，便不辨喜怒地說道，“這件事朕要從長計(jì)議。你們的事朕已經(jīng)知道，下去吧?！彼@話輕飄飄的，可是也沒說到底是答應(yīng)了還是沒答應(yīng)，九皇子不敢勉強(qiáng)皇帝，只能為難地看向馮瑤。

    他看向馮瑤的時(shí)候，目光落在身后一臉事不關(guān)己的阿蓉的臉上片刻。

    片刻之后，九皇子偏開了目光。

    阿蓉也并未察覺，而是正在端著茶聽十皇子低聲罵九皇子，“這白眼狼，母妃白疼他了！”

    十皇子養(yǎng)在李貴妃膝下，從一介宮中失母的透明皇子一躍成為貴妃養(yǎng)子，與太子的感情都比其他皇子和太子的親近，而且秉承李貴妃的教養(yǎng)這么多年，他心里是把李貴妃當(dāng)做自己生母一般敬重，最見不得旁人忤逆李貴妃。

    自然，李貴妃在宮中幾十年順風(fēng)順?biāo)?，也沒有人敢給李貴妃臉色看，連皇帝對李貴妃都一向和顏悅色。

    誰知道連皇帝對李貴妃都這么溫煦，李貴妃卻叫九皇子給背叛了。

    對十皇子來講，九皇子這為了馮瑤就對李貴妃這樣忤逆，就是背叛，就是混賬。

    就算他真的那么喜歡馮瑤，而李貴妃不喜歡馮瑤，可九皇子就一定要用這么激烈的樣子來叫李貴妃生氣么？

    如果是十皇子，如果李貴妃不喜歡阿蓉的話，那十皇子只會用心地調(diào)和，然后把自己喜歡的女子的最好的一面與真心呈現(xiàn)給李貴妃看到。他母妃又不是不講道理的糊涂人，怎么可能不喜歡善良的好姑娘。

    所以十皇子就覺得，李貴妃如果不喜歡的女子，那必定是有些問題的，不然這么不見李貴妃不喜歡阿蓉呢？他心里氣得亂七八糟的，臉上也露出幾分憤恨與失望，阿蓉看了九皇子一眼，低聲順著說道，“他自然是白眼狼一個(gè)?！辈粌H這一世忤逆李貴妃，上一世不也逼死了李貴妃么？

    可見九皇子也沒什么人性。

    她早就看透了九皇子的性格，如今一點(diǎn)都不覺得詫異。

    十皇子卻依舊十分惱火。

    他皺眉的功夫，九皇子見已經(jīng)不能轉(zhuǎn)圜，只能給皇帝跪下磕頭低聲說道，“兒臣不敢叨擾父皇。只求父皇看在兒臣癡心一片，寬容兒臣這一次?！?br/>
    他一向都斯文老實(shí)，而且還不及十皇子頑皮，皇帝對他的印象一直不壞?？墒侨缃窕实鄣哪樕珔s不好看，下意識地看向臉色平靜的李貴妃，見她眼底帶著幾分漠然地看著九皇子，皇帝微微攥緊了手，面上也淡淡地說道，“你先下去吧?！?br/>
    九皇子給皇帝磕了頭，頓了頓，又給李貴妃磕頭。

    “你如今也大了，也已經(jīng)開府了，成年的皇子，日后不必時(shí)常進(jìn)宮給我請安?！崩钯F妃緩緩地說道。

    九皇子僵住了。

    馮瑤頓時(shí)冷笑了一聲。

    貴妃只會這一套，擺出一副很失望的樣子，用孝道來轄制皇子們。

    當(dāng)誰稀罕她不成？

    如果沒有人理她，她又算什么？

    不過是馮家出去的表姑娘，不過是個(gè)沒有親生兒女的光桿兒貴妃罷了，還想壓制誰不成？

    她突兀地冷笑了一聲，李貴妃都懶得理會馮瑤這種蠢貨，燕寧卻覺得有點(diǎn)不高興了，看著馮瑤問道，“你為什么要覺得不以為然？陛下，貴妃娘娘還有太子殿下都在眼前，這里有你冷笑，嘲諷看不起別人的份兒嗎？”她的聲音細(xì)細(xì)弱弱的，可是這么大膽，竟然在眾人的面前訓(xùn)斥馮瑤，阿蓉手里的茶盅差點(diǎn)沒捧住，詫異地看向自家小表妹。

    怎么……她的阿寧的膽子越發(fā)地大了呢？

    “楚王妃問你話呢，你這是什么樣子！這是你對長輩的態(tài)度？狂妄無禮！”太子見馮瑤剛剛對李貴妃不敬，心里越發(fā)惱火。他心里本就惱怒馮瑤之前在東宮鬧了的那一場，如今看見馮瑤這樣對待李貴妃，對李貴妃沒有半分敬重，頓時(shí)就想到如果馮瑤嫁到皇家給李貴妃做了兒媳，這哪里是給李貴妃娶了一個(gè)兒媳孝順李貴妃，這簡直就是娶了個(gè)祖宗！

    一想到這里，就算馮瑤是自己的表妹，太子也受不了了，看著她不悅地呵斥道，“簡直面目可憎！在宮中貴妃面前，臣下之女怎敢這樣驕橫！承恩公也不知怎么管教的你！”

    馮瑤被太子劈頭蓋臉的訓(xùn)斥給驚呆了。

    就像是更之前，她絕沒有想過有一日自己會被太子一個(gè)耳光抽在臉上。

    “你！”

    “行了！承恩公府教女不嚴(yán)，的確錯(cuò)了?！被实塾行┎荒偷乜粗荒樥痼@的馮瑤，眼角的余光見燕寧正怯生生地拿手去握住了李貴妃的手，他便沉著臉看著馮瑤說道，“都是馮家嬌縱的你！貴妃之尊，是你能冒犯的么？叫承恩公與承恩公夫人都滾到宮里來！朕有話要訓(xùn)斥?！彼樕脸恋?，顯然今日的心情極壞，九皇子見氣氛這樣不好，唯恐馮瑤再折騰出什么亂子來，叫皇帝現(xiàn)在就叫馮瑤滾出京都，急忙起身拉住馮瑤的手。

    馮瑤一把把他的手揮開，怨恨的目光落在剛剛對自己出言不遜的燕寧的身上。

    她看見了，剛剛就是燕寧的一句話，叫皇帝和太子都訓(xùn)斥她了。

    憑什么？

    不過是個(gè)姜家寄人籬下的表姑娘，不過是個(gè)不要臉勾引楚王的狐貍精！

    看見燕寧，馮瑤就不明白了。她明明如燕寧勾引楚王那般去想和太子有了親近才好嫁給太子。畢竟，如果燕寧這種黃毛丫頭不是在宮中勾引過楚王，楚王那樣對人冷淡的人怎么會對燕寧負(fù)責(zé)。

    她之前就聽姜嬛暗中對她說過，燕寧必定是那日宮宴之中趁著楚王醉酒勾引了楚王，侍奉過楚王，楚王乃是正人君子，怎么可能會對侍奉過自己的女子置之不理，因此才會給她一個(gè)名分。她也知道姜嬛對自己說了這些話肯定是真心實(shí)意待她才說了這樣的秘密，畢竟沒過兩天姜嬛不就是因這件事挨了理國公府老夫人的毒打。

    聽說燕寧還親自上陣叫人打了姜嬛，令姜嬛皮開肉綻，如今還傷痕累累。

    馮瑤看不起這種手段的狐貍精，可是看到燕寧成功地勾搭上了楚王，她就想，這或許還是有用的。

    太子和楚王都是肯負(fù)責(zé)的男人，只要做下了事，就不會棄之不管。

    所以……那天她在太子的面前寬衣解帶，哪怕心中萬分羞澀，卻依舊想把自己獻(xiàn)給太子，卻為什么沒有成功呢？

    甚至因?yàn)檫@樣，還因?yàn)樘用芍樲D(zhuǎn)身就走不肯看她一眼，她因此遷怒三皇孫，還被太子氣急敗壞地給了一巴掌，叫她滾出京都。

    為什么會這樣？

    她被太子徹底厭棄，甚至連京都都不能留下，不得已還要委身九皇子，都是這個(gè)燕寧的錯(cuò)！

    如果不是學(xué)她的不要臉，她怎么會落得如今的境地？

    “陛下，我……”她才想嚷嚷燕寧下賤，勾引楚王，卻見李貴妃宮外的宮女進(jìn)來說道，“陛下，娘娘，王爺來了。”她這話一下子叫氣氛變得古怪起來，阿蓉臉色不善地看著馮瑤，唯恐她在自己面前欺負(fù)燕寧的時(shí)候，楚王已經(jīng)大步進(jìn)門。

    他身姿挺拔高大，猿臂蜂腰，面容端肅，進(jìn)了門，微微皺眉看了急忙束手而立的九皇子與氣急敗壞的馮瑤一眼，便對皇帝說道，“我接阿寧回國公府?！卑⑷氐淖旖怯止雌饋砹?，心情愉悅地喝茶，覺得今天的茶水怎么這么香醇呢。

    十皇子呆呆地看著阿蓉嘴角明艷的笑容，覺得自己能看這個(gè)笑容一輩子。

    “……接阿寧回國公府？”皇帝雖然近日也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燕寧在哪兒楚王就在哪兒的規(guī)律，可是如今看見這樣的楚王依舊有些不習(xí)慣，便看了一眼捧著臉偷偷害羞卻很歡喜的燕寧，也顧不得九皇子與馮瑤這兩個(gè)糟心的玩意兒，只仿佛玩笑一般笑著問道，“這么短的路，又有國公府的車接車送，王叔你還要專程來宮里接一趟阿寧？”

    不過皇帝說這話倒著幾分戲謔，顯然并不是不高興，畢竟楚王越喜歡燕寧，皇帝覺得越高興。

    只要楚王還能喜歡女人，皇帝就覺得楚王還有救。

    不過專門進(jìn)宮卻只是接燕寧回國公府，皇帝覺得當(dāng)年自己與先皇后恩愛非常，卻也沒有恩愛到這個(gè)程度。

    “是我疏忽，我忘記把阿寧護(hù)送來宮中。”楚王正容地說道。

    的確是他今日疏忽，因?yàn)槊χ蠡橹巴醺蘅樳€有整理的事，明知道燕寧進(jìn)宮，卻沒有去國公府接她，把她送到宮中來。

    “多謝陛下提醒?！笨磥斫铀投疾荒荞R虎，不能只接不送，不然連皇帝都看不下去。

    楚王面容嚴(yán)肅。

    皇帝被噎住了，沉默許久看著楚王，認(rèn)認(rèn)真真地想從楚王的臉上找到玩笑的痕跡。只是楚王一向正直威嚴(yán)，怎么可能與人玩笑。皇帝沉默片刻才緩緩點(diǎn)頭說道，“王叔……是個(gè)疼媳婦的人。”

    除此之外還能說什么？叫楚王別接送自己的王妃么？

    皇帝揉了揉眉心，突然覺得自己也開始有了頭疼的毛病，轉(zhuǎn)頭卻見李貴妃正帶著幾分滿意又欣賞的笑容看著楚王和燕寧。他愣了一下，只覺得貴妃此刻的笑容少見。

    李貴妃一向端莊溫柔，賢良淑德，可是此刻的笑容卻仿佛帶著光。

    他想要再多看兩眼，李貴妃卻已經(jīng)轉(zhuǎn)頭拍著燕寧的手笑著說道，“王叔來接你了，你就先回去吧?！?br/>
    “可是娘娘……這里……”燕寧知道自己是個(gè)沒用的笨蛋，可是卻不想留李貴妃一個(gè)人面對九皇子還有馮瑤。

    “行啦，這兒還有十皇子妃呢。”見燕寧漂亮的眼睛里滿滿的都是對自己的掛念與牽掛，李貴妃就覺得被九皇子傷得透透兒的心全都被治愈了。

    就算是九皇子是個(gè)白眼狼，可是又怎樣呢？她還是養(yǎng)出了好孩子的。

    無論是太子和十皇子這些年被她教養(yǎng)得對妻子一心一意，還是燕寧與阿蓉這樣對她關(guān)心牽掛，李貴妃覺得自己的人生也沒有遺憾了。她笑著對燕寧眨了眨眼說道，“等明日王叔送你來，咱們再一塊兒看你漂亮的嫁衣?！彼?dāng)然不可能會攔著楚王親近燕寧，畢竟夫妻感情好就得多親近，因此推了推燕寧，叫她不好意思地起身，走到了楚王的身邊。

    燕寧抿嘴對楚王怯生生地笑了一下，之后又和宮中告別，與楚王一同出了李貴妃的宮殿。

    她對馮瑤對自己投過來的嫉恨交加的目光無動于衷。

    反正……馮瑤這一世肯定沒有上一世那么風(fēng)光就是了。

    “王爺來接我，我真高興?！彼统跻煌鰧m回到了理國公府，楚王帶著她去給老太太與理國公夫人說了幾句話，她就帶著楚王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此刻小院子里雜亂，到處都是她要帶去楚王府的各種行裝，燕寧覺得自己的屋子亂糟糟的，見楚王并未在意，松了一口氣才靠著楚王開心地說道，“王爺你知道么？看見王爺?shù)哪菚?，我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彼X得楚王來接她回家這種事，叫自己歡喜得不得了，不由蹭了蹭楚王的肩膀快活地說道，“這就是夫妻雙雙把家還吧？”

    哭包這么厚臉皮。

    楚王嫌棄得不得了，覺得哭包的臉皮大概得跟城墻一樣厚，一邊攬著她努力不要勾起嘴角叫她驕傲，一邊說道，“你喜歡的話，我每天都接送你?！?br/>
    燕寧轉(zhuǎn)身抱住楚王的脖子，把自己的臉埋進(jìn)楚王的頸窩。

    楚王覺得屋子里突然變得格外炎熱。

    他想推開嬌軟甜蜜的呼吸都噴薄在自己頸窩的這哭包，卻又舍不得，只能板著臉把她的臉往自己的懷里壓了壓，“我愿意接送你?！?br/>
    他說了這話，仿佛聽到了哭包勝利的得意的笑聲，越發(fā)感到未來這哭包要騎到自己的脖子上。不過也沒有辦法，自己選的王妃，不縱著又能怎么樣呢？還能對她冷言冷語不成？楚王心里哼了一聲，抱著燕寧突然問道，“馮家那丫頭沒有沖撞你吧？”

    “今天我罵她了?！毖鄬幝牭竭@個(gè)問題，一下子從楚王的頸窩里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仿佛希望得到楚王的稱贊。

    楚王卻覺得自己的懷抱一下子空蕩了起來。

    “罵她什么了？”楚王想不到哭包的膽子竟然大了，不僅之前給了長平長公主好幾句反駁，如今又敢罵馮瑤，點(diǎn)頭說道，“罵得好。”

    “王爺，你還不知道我因?yàn)槭裁戳R她?！毖鄬幋舸舻貑柕?。

    “你既然開口，必然是她做錯(cuò)事叫你忍無可忍?！背醯卣f道。

    燕寧不由彎起眼睛，急忙點(diǎn)頭說道，“可不是。她今天竟然敢看不起貴妃娘娘?！彼堰@件事原原本本地說了，猶豫了一下對楚王說道，“王爺，陛下和太子殿下看起來都不肯答應(yīng)這婚事。你覺得這婚事……到底能不能成啊?！?br/>
    一方面，燕寧覺得馮瑤這種禍害就得去禍害九皇子，可是一方面看到李貴妃今日被九皇子這樣忤逆，她又舍不得叫馮瑤嫁到宮里來天天折騰叫李貴妃和太子妃與她大表姐受委屈。哪怕馮瑤做錯(cuò)事以后有人罵，可是馮瑤不也是給人添堵了么？這份氣惱都得不償失的。

    楚王卻單手抱著軟軟靠著自己，仿佛自己的意見是最重要的一般的燕寧，若有所思。

    “你說九皇子今日觸怒貴妃，卻依舊要迎娶馮瑤？”這可不像是九皇子一貫表現(xiàn)出來的樣子。

    九皇子素日一向孝順?biāo)刮?，十分溫和，無論是受了委屈還是被人沖撞一二都是寬容謙和，對李貴妃也十分貼心，比十皇子瞧著還要孝敬李貴妃?？墒沁@一次為了馮瑤，九皇子的行事舉止都與素日里的形象完全不同，想到燕寧曾經(jīng)對自己提到過的上一世的事，楚王不由沉吟起來。

    他叫何澤盯了九皇子數(shù)日，何澤倒是說九皇子最近追著馮瑤跑，陪著馮瑤到處散心解悶兒，那時(shí)候楚王就覺得有些不對味兒。

    如今，九皇子趁著馮瑤要被趕出京都竟然進(jìn)宮要趁火打劫迎娶馮瑤，楚王就更有些觸動了。

    如果不是馮瑤被太子厭棄命她離開京都，九皇子等閑也娶不到馮瑤。

    馮瑤眼高于頂。

    如果不是她當(dāng)真被逼到了絕境，那必然總是想要入主東宮嫁給太子，而不是一個(gè)區(qū)區(qū)的九皇子。

    所以說起來九皇子這一次看似不顧一切迎娶馮瑤是他吃了虧，其實(shí)如果能娶到馮瑤，就與承恩公府格外親近。

    “王爺，你怎么了？”見楚王若有所思，燕寧不由急忙問道，“是不是你覺得九皇子這件事和上……”她才說了一個(gè)字，卻已經(jīng)被楚王的大手捂住了嘴。

    瞪圓了一雙瀲滟的眼，她就見楚王看了她一眼緩緩地說道，“一切都不同了。燕寧，你如今嫁的人是我。”她的人生早就改變，打從她要嫁給他的時(shí)候，這一世就與前世完全不同。楚王不愿燕寧再回憶上一世的那些痛苦，更何況天機(jī)哪里是那么好泄露的，楚王也自認(rèn)自己不需要燕寧上一世的天機(jī)，就能收拾了九皇子。

    所以，他希望燕寧不要提上一世，只要好好地看著他就足夠。

    泄露天機(jī)會發(fā)生什么，對燕寧有什么影響，楚王半分都不想去嘗試。

    無論燕寧有什么損失，楚王都承受不起。

    “知道了么？”楚王見燕寧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便看著她問道。

    他的面容冷峻嚴(yán)肅，燕寧卻覺得一點(diǎn)都不怕他冷下來的臉，反而覺得心里酸酸軟軟的。

    她忍不住舔了舔楚王的掌心。

    楚王的手仿佛被火燒了一般快速收回來，臉色陰晴不定地看著無辜地看著自己的小姑娘。

    他沉著臉探身過來，用力咬了咬哭包的嘴唇，看見她嚶嚀地軟在自己的懷里，楚王心里有些憤恨。

    他一向不近女色。

    怎么哭包卻這么叫他亂了方寸。

    “這件事我知道了，九皇子一定要迎娶馮瑤，本就不懷好意?！背醯哪樕脸?，見燕寧已經(jīng)暈頭轉(zhuǎn)向地倒在了自己的懷里，仿佛自己說什么都是正確的，他便沉著臉若有所思地說道，“上一世太子與太子妃那么容易被人毒殺，本就不應(yīng)該。”

    太子的身邊那么多人簇?fù)?，關(guān)于太子的飲食都是最親近的人管理并且察驗(yàn)，進(jìn)太子和太子妃的口的東西怎么可能會有這種漏洞。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些事。

    更何況如今有了九皇子要迎娶承恩公府嫡女，楚王頓時(shí)眼前豁然開朗。

    他將自己想到的事對燕寧說了，燕寧一愣，覺得有些不敢置信，然而卻覺得……或許楚王想到的這些真的有一定的道理。

    她覺得這件事茲事體大，不過卻還是信任楚王，將這件事都托付給楚王去處置，自己依舊忙著自己的婚事，倒是第二天，楚王果然兌現(xiàn)承諾，大清早就送燕寧進(jìn)宮。

    巧的是李貴妃的宮中，今日太子與太子妃帶著四個(gè)小皇孫也在，顯然是因昨日九皇子之事，太子擔(dān)心李貴妃難過，因此帶著妻子兒子一同來討李貴妃的歡喜。

    十皇子和阿蓉笑瞇瞇地坐在另一側(cè)，李貴妃的宮中就是一個(gè)很歡快的氣氛。

    楚王也不在意，只叫燕寧去坐在李貴妃身邊，這才坐到了給自己請安的太子的身邊，看了太子幾眼，他突然問道，“我記得太子曾經(jīng)說過，服侍太子起居的大多是當(dāng)年先皇后宮中的老人。這其中有沒有先皇后當(dāng)年從娘家?guī)нM(jìn)宮中的馮家舊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