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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幺／文
“你為什么在我床上？”
無是非剛醒過來, 就聽到這樣的質(zhì)問。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 看到了百里鳴岐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無是非冷靜地強(qiáng)迫自己從惺忪睡意中掙脫出來, 低頭看一眼自己的情形, 衣服還好好穿在身上, 再抬頭看向百里鳴岐。
他深吸一口氣, 白眼幾乎翻上天：“大少爺您這是在問我呢？還是在問自己呢？”
他可是到現(xiàn)在都被死死壓在下面！
昨天晚上無是非被百里鳴岐當(dāng)成抱枕強(qiáng)行帶回自己房間，然后對方一個過肩摔就把他摔在床上了，緊接著這位大少爺整個人壓下來, 別說反抗, 連掙扎的余地都沒給他。
百里鳴岐的兩只手分別按在無是非耳邊，用力將身體支撐起來, 他緊緊皺著眉頭, 好似很難受——應(yīng)該的, 宿醉的感覺本來就不怎么好，更何況他昨晚真的喝了不少。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百里鳴岐一低頭, 正好對上無是非的眼睛，見他那雙桃花眼里泛著點(diǎn)點(diǎn)碎星似的光芒，心情突然煩躁。他盯著無是非看了半晌, 不可置信地問：“你睡了我的床，而且居然沒脫衣服？”
“……這是重點(diǎn)？！”
百里鳴岐臉上依舊冷冰冰，情緒卻接近崩潰：“臟死了……”
無是非聽著他罵人，再瞧著盯住自己的這一對鳳眼, 登時來氣, 他手腳并用地把百里鳴岐推開, 猛地坐起身：“大少爺，你過去的二十幾年人生里面是不是經(jīng)常酒后亂性?。烤屏窟@么小，酒品這么差，喝醉了力氣還他媽大得跟猩猩似的……被你禍害過的姑娘不少吧，在你這屋干過活的丫鬟姐姐還嫁的出去嗎?！?br/>
“……”
無是非指著他一通罵，一邊罵一邊用力抓緊自己的衣服，表現(xiàn)得像個失去貞操的少女：“幸虧老子是個男人，要不然豈不是清白全毀。話說回來，我還是第一次這樣跟個男人四肢糾纏地睡了一晚上，光回想都覺得要吐出來了。”
——光回想起昨天晚上那個情景……無是非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昨晚他喝了那點(diǎn)酒還能勉強(qiáng)維持神智清醒，但是后來發(fā)現(xiàn)這酒有些詭異，前面還好……但是后勁兒大，越來越迷糊。
不知道是不是還有致幻作用，昨天晚上他竟然有一瞬間對百里鳴岐這廝產(chǎn)生了月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的錯覺……
百里鳴岐不知道無是非在想什么，他坐在一旁發(fā)了一會兒呆，許久才反應(yīng)過來，他低聲地嘟囔了一句，無是非沒聽清楚，便湊上來把耳朵對著他喊：“什么?。∧阏f什么?。?！”
“我酒量不小，跟你喝之前還在大哥屋里喝過一次。而且我們昨晚喝的醉神仙，本就厲害……嘶?！?br/>
百里鳴岐抬手扶了扶太陽穴，冷漠地把無是非推到一邊：“難怪……昨晚夢到抓了只狗崽子，一路上一直對我汪汪亂叫，還口出人語祈我放他……原來是抓了你?！?br/>
無是非一聽這話便愣了，愣過之后勃然大怒：“什么？！你說誰是狗崽子?。∧闼麐尩牟攀枪丰套?！”
百里鳴岐低氣壓地瞥他一眼：“要知道是你我也不會讓你睡我的床?！?br/>
“我還不稀罕睡你的床呢！你的床是香的？！”
無是非起身的時候，突然聞到一股香風(fēng)從身邊飄過來，他忍不住一抽嘴角——好吧，他的床好像還真是香的。這人真的是男人嗎？惡心哦！
他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突然瞇著那雙桃花眼看向百里鳴岐：“哎，你知不知道自己喝醉酒會抱著人亂親?。繃K嘖嘖，真不要臉?！?br/>
百里鳴岐臉色變得很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許久憋出一句：“胡說八道！”
無是非挑挑眉：“確實(shí)是胡說的，不過你喝醉了亂抱人是真事兒，也沒好到哪里去?！?br/>
“……”
一大早就大起大落……百里鳴岐已經(jīng)不知道該慶幸自己沒親他還是該先把無是非這張嘴縫上比較好了。
無是非見他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心里暗爽，他本來還想再加把火嘲一嘲他，下一秒?yún)s被別的事情轉(zhuǎn)移了注意力。
……自己頭頂，好像怪怪的。
無是非下意識抬手往自己頭頂一摸，居然摸到一手毛茸茸……什么鬼？！
無是非急忙從床上跳下來，跑到鏡子前面。
百里鳴岐寢室外間有一面落地的大水銀鏡，很清晰地映出無是非的臉，鏡子里的自己一切正常，唯獨(dú)頭頂上竄出來一層細(xì)毛。
“……”
這細(xì)毛大約也就一寸來長，但是因?yàn)樘浟?，并不是像正常的那樣硬硬地豎在頭頂，反而像剛生出來的小雞仔一樣毛茸茸……
……這是什么鬼？！
無是非自從當(dāng)了和尚之后，可再也沒見過自己長頭發(fā)的樣子了，原來他的頭發(fā)是這樣的嗎？
等等，就算他現(xiàn)在確實(shí)需要快點(diǎn)長出頭發(fā)，但是頭發(fā)這種東西不是靠意念長出來的吧，就算他想也不可能一晚上就長出來的??！
“這什么??！”
無是非剛喊完，就聽有人在門口敲了敲門框，他猛地轉(zhuǎn)頭，只見百里鳴岐抱著手臂站在門邊看著他，無是非忍不住睜大眼睛，指著自己的頭頂?shù)溃骸拔瘑T長，你看這個……你們家風(fēng)水會不會太好了？心想事成？”
百里鳴岐冷著臉反駁：“叫誰委員長?！?br/>
“重點(diǎn)不是那個，是我的頭??！我的頭為什么會長出來一層頭發(fā)……話說這真是頭發(fā)嗎……不對，只有一晚上而已哎！難道我不知不覺地已經(jīng)昏睡了半個月？”
百里鳴岐往他頭頂掃了一眼，倒是一點(diǎn)也沒覺得意外：“是嗎，看來他們新研制出來的丹藥還是挺管用的。”
“啊？！”
“不過你為什么會這么毛茸茸的，倒是讓人感到意外。我也有些懷疑了，這真是頭發(fā)？”
無是非沒心情理會他的調(diào)侃，注意力全在百里鳴岐所說的“丹藥”上面。他站起身走到百里鳴岐面前：“你說的丹藥……到底是什么玩意兒？”
百里鳴岐微微挑一下眉頭，而后說道：“你不是想早點(diǎn)搬去普通弟子住的地方么？那我就幫你早點(diǎn)長出頭發(fā)。”
無是非咧了咧嘴：“所以呢？這跟丹藥有什么關(guān)系？”
百里鳴岐道：“九皋家有專門以研究丹藥為職業(yè)的丹藥師，浮化清心丹就是他們研制出來的。但是他們也會研制出各種作用不同的丹藥，有時候會是失手，有時候……只是因?yàn)閻酆?。這些丹藥里面有一種可以讓人快速長出頭發(fā)的類型，我就拿來給你試試?！?br/>
無是非驚訝地張大嘴看著他，好久才擠出一句話：“什么叫……給我試試？”
百里鳴岐看著他沒說話，無是非指著自己的腦袋不可思議道：“你當(dāng)這是實(shí)驗(yàn)田嗎？！”
“你放心好了，九皋家的丹藥師研究出來的丹藥都是頂級的，肯定不會對身體有毒害作用。昨天晚飯的時候我在湯里放了一顆，你喝了兩三碗吧，就有這種效果，只要堅(jiān)持服用，相信你的頭發(fā)很快就能長長了?！?br/>
無是非被他說得張口結(jié)舌半天說不出話，這個人是不動聲色地給他下藥了？怎么還能正大光明地說出來呢？
“什么叫沒有毒害作用，分明已經(jīng)產(chǎn)生毒害作用了吧，你看看我的頭??！”
無是非跑過來，幾乎要把腦袋懟在百里鳴岐眼皮子底下：“你看我的頭發(fā)！你見過長成這樣的頭發(fā)嗎？！看起來就像長毛了?。?！如果是自然長出來的我一定是黑粗硬的那種，現(xiàn)在像什么樣子？！”
百里鳴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一頭毛茸茸又細(xì)又密又黑的頭發(fā)，突然伸手在上面摸幾下，然后從前到后地?cái)]了一把：“挺好的，像只小雞?！?br/>
“…………”
“生發(fā)的丹藥只會加速頭發(fā)生長速度，不會改變它的狀態(tài)，當(dāng)然，如果你原本長不出頭發(fā)，即便吃了這種丹藥也沒有用。所以你的頭發(fā)本來就是這樣，跟我的丹藥沒關(guān)系。順便你應(yīng)該慶幸自己只是禿子，不是禿頂。”
無是非瞅著他半天：“百里鳴岐，你講話怎么這么毒？我說，你平時一副彬彬有禮的少爺范兒都是裝的吧？！??？！你們這些上流社會的人私底下就這么下流嗎！”
“下流？”
百里鳴岐好像已經(jīng)習(xí)慣了被無是非罵，都沒有什么特別反應(yīng)了，他只好笑地看著無是非：“你文盲我原諒你，根本不知道下流這個詞是怎么用吧？現(xiàn)在說完了么？說完了就出來用早膳，之后你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要浪費(fèi)時間?！?br/>
無是非愣了一下：“什么事？我需要做很多事情？”
百里鳴岐轉(zhuǎn)身往寢室外走，一邊走一邊說道：“你當(dāng)然需要做事，我們九皋家不養(yǎng)什么事都不做的閑人。我，大哥，甚至是父親，我們所有人都有工作?！?br/>
無是非只好跟上去：“我可沒說自己想白吃白住啊，但是你又說你們家不需要打手，那我還能干嘛？”
“用傳說中的‘降世神嬰’做打手豈不是暴殄天物？”
百里鳴岐在桌邊坐下，對站在一旁的丫鬟吩咐幾句，后者立刻轉(zhuǎn)身退下，過了一會兒，便有人端著種類豐富的早餐魚貫而入，最前面的兩個則端著洗手洗臉的盆子，停在無是非和百里鳴岐旁邊。
無是非為這場面驚訝了一下，但是無論如何都習(xí)慣不了讓別人捧著臉盆給他洗漱。
太腐敗了！他可習(xí)慣不來！
洗漱過后，無是非在百里鳴岐對面坐下，左看右看，伸手捏起個油炸糕，一邊塞進(jìn)嘴里嚼一邊問：“那你想讓我干嘛啊？我現(xiàn)在的價值……貌似只有……”
“嗯，吃過飯之后我?guī)闳?。?br/>
無是非瞪大眼睛看著他：“什么意思？！讓我抄書嗎？！我才不要。”
百里鳴岐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你知道九皋家的藏書有多少？這其中大能遺書又有多少？就你的寫字速度來說，讓你都抄下來可能得抄到你八百歲。”
無是非心說你們知道就好，依賴別人給你們翻譯書籍是永遠(yuǎn)行不通的。
“所以我得教會你認(rèn)字?！?br/>
“……”
百里鳴岐的表情非常認(rèn)真，一點(diǎn)都不像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