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離歌

    大學這四年的生活其實是很奇妙的。進入象牙塔之前，每個人都對它充滿了期待和憧憬，并且相信只有從那里走出來，才能在社會的浪潮中乘帆遠航。當你進了大學，發(fā)現了大學有時候就是空中樓閣，而自己就是空中樓閣里一枝稚嫩的花朵，偏偏這花朵與這社會的現實風景又那么的格格不入的時候，就會迷茫以至消沉。當一部分人在迷茫消沉中一步步走向墮落消極的時候，慢慢的也將靈魂推向空虛、悲觀的深淵。深淵中尋找著墮落的快樂填補空虛，在快樂中又繼續(xù)墮落而感到空虛。昔日的天之驕子逐漸淪落為墮落的天使。最后離開了大學，以為自己離開了深淵，卻發(fā)現這黑洞般的深淵其實就是自己，意志薄弱的自己，異想天開的自己，好高騖遠的自己，不敢面對寂寞的自己，不敢去下賭注的自己。可是不管你發(fā)現了怎樣的自己，你都會懷念曾經那段日子，曾經一起和某某人上自習，一起和室友們上網打游戲，一起在考試前商量如何作弊。。。。。。

    深夜，龍飛無法入睡，剛剛練完功夫的他躺在床上，聽著這些總是愛熬夜的室友們由閑談，漸漸地都發(fā)出了沉悶的鼻鼾聲，自己也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這四年來的生活。他并沒有感到自己在學習上收獲了什么，也未在今后生活的道路上因為自己上過大學而覺得有怎樣的保障，自己很迷茫。終于明白了一句話，讀大學就是一種賭博，賭命運的天平如何傾斜。曾經在高中一些學習不如自己的同學，專科畢業(yè)就因為專業(yè)好，很快就有了個高薪職位。再想想自己，龍飛有點鼻子發(fā)酸，又有點不甘心。他想起了自己辛苦工作的父母，也想起了離開自己兩年的茜茜。如果自己的專業(yè)好，父母又何必在自己沒畢業(yè)的時候就開始擔心自己的工作；如果自己家境好，茜茜又怎么會被迫離開自己。抱著滿腔熱情走進知識升華的殿堂，卻被突如其來的現實把美好的夢想擊碎。自己需要什么？自己會干什么？這些年自己又得到了些什么？畢業(yè)已不是遙遙無期，和寢室兄弟們也即將分離。今后的生活是如何？龍飛反復地問著自己這些問題。漸漸地，龍飛睡著了。他又做了一個同樣的夢，兩年來一直做著這個夢：公園里翠綠的草坪上，龍飛靜靜地躺著，感受著這醇香般綠色的氣息。一個熟悉的銀鈴般的笑聲打斷了寧靜的自己。他看見了茜茜，興奮地望著茜茜走向自己。。。悲傷襲來。。。無法改變的結局。。。茜茜見他如同陌路。。。漸漸地離自己遠去。

    夜，總是這么快，四年里都是這樣。畢業(yè)的日子一天天的臨近，答辯已經結束，就連成績都已經下來了。穆帥無聊地在網吧里砍了會傳奇，似乎在里面可以消解一點空虛和煩悶，但今天卻不一樣，無論殺多少怪，虐多少人，心里總是很惆悵，無法掩飾對即將和兄弟們分離的那種難受。他回到了寢室，屋子里很熱鬧，一圈人坐在鐵b電腦前看著“片”，還時不時的評論著里面的男女主角的演技和床上戰(zhàn)斗力。

    “我.草，今天人這么齊？龍飛，怎地？今天不去你師父那??？”穆帥一進屋便問道。

    “不去了，我這幾天想好好陪兄弟們，怕你們太想我。穆帥，大家伙兒就等你呢啊，一會整點兒（整點兒就是喝酒的意思）？”

    “整點兒唄，真得整點兒了，不整就沒得整了，心里太他媽不爽啦。今天咱們誰都不許再裝犢子了啊，能喝多少喝多少，不吐不許下桌啊?！?br/>
    “你個傻.逼，才回來就這么多屁，咱們去哪喝啊。公寓門口的火鍋？還是夢香春餅樓？”

    “哪家都不去，今天咱們去驢肉館，傳說那地方挺實惠地?！?br/>
    “那還扯啥呀，走??！”

    “走！”

    “走！”

    “開路，娘的，終于畢業(yè)了，媽的，今天我要醉的不醒人世，誰負責把我扶回來？”

    “誰扶都行，先把你的**用繩子札上，別亂澆。”

    一行人來到了離學校不遠處的老饞驢肉館，剛坐下菜還沒上齊呢。。。酒杯就先端起來了。寢室兄弟中雖然有的還有胃病，但是今天也不在乎了，都仿佛覺得多喝點或許會讓自己不去難過近在眼前的別離。

    穆帥再一次端起酒杯：“哥們兒們啊，咋說呢？大學算是畢業(yè)了，媽的感覺啥都沒收獲到啊。就連以后咱們啥時候見面都難說啊。嗨，得了，說多了都是眼淚啊。哈哈，來！干了這杯！”話并沒有說完，但是或許說完，兄弟們原本就很激動的眼淚會從心底涌上來。

    “干！”鐵b一飲而下接著用他那非常不標準的漢語和世界上最標準的蒙古漢語說著：“上大學，哈哈，上大學，真他媽扯屁呢，我看不是我們上大學，是大學上了我們啊?！?br/>
    “哈哈！”

    “是啊，還一上就上了我們四年啊，哈啊”

    “哈哈！”

    “哎呀，就這么回事兒，這四年啊，我也沒感覺有啥收獲，但畢業(yè)以后到社會上也不至于那么差吧。慢慢混吧，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饼堬w說著其實是在安慰自己同時也在安慰著寢室兄弟們。因為每個人心里都有說，選擇了這個畢業(yè)就等于失業(yè)的專業(yè)，今后的生活對他們將意味著什么。

    “對啊，龍飛，你現在能算是高手不啊。將來要真是混得個武林盟主啦，別忘了給我安排到峨眉派去做掌門啊，哈哈?！辫Fb打趣道。

    “給他安排個掃廁所的職位就行。而且必須是掃女廁的，哈哈！”

    “哈哈”

    “那樣鐵b還能干活么，不把眼睛累壞了才怪呢，弄不好龍飛還得專門雇幾個人天天給女廁墻頭進行修理補磚呢?！?br/>
    龍飛也大聲笑著：“你們幾個啊，別拿我和鐵b開心啊。我啊，練功夫就是興趣而已。反正也沒事干，連課都沒怎么聽，大把大把的時間不好好利用一下不是浪費么。不求在這方面有多大出息，我也只想好好工作，多賺些錢。這個社會啊，沒有錢就什么都沒有，連愛情都不配有?！?br/>
    當室友們聽到這里，都不禁為之心頭一振。他們都知道茜茜給他留下的這個心理陰影在龍飛這輩子是永遠無法抹去了。

    “行啦，別機吧說這些啦，來吧，哥兒幾個再走一個??！干杯！”穆帥不虧是龍飛的好哥們兒，不想讓龍飛在這兄弟們畢業(yè)前的散伙飯上借酒消愁，而是盡興而飲。于是打斷了龍飛的思緒。

    “來！喝！祝咱兄弟們以后都有一個好的出路??！干！”龍飛收起悲傷，放開肚量也舉起了酒杯。

    “干！”

    “干！”

    “哈哈，這酒，爽！哈哈……”

    “哈哈……”

    在眾人的歡鬧聲中，這頓酒聚持續(xù)了四個小時。席間，穆帥出去了吐了n次，龍飛也是同樣。鐵b能少點，但也好不了哪去。至于其他兩位南方哥們兒，早已經一個俯首貼案，一個側身斜橫在椅子上，都已人事不省。現在已經午夜12點多。盡管他們都不愿意離去，但是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一行人相互攙扶著走出了飯店，踉踉蹌蹌地走在回學校的路上。

    “我不想這么回去?！饼堬w說著。

    穆帥看了看龍飛，說：“哥雖然五音不全，但是為了滿足兄弟你耳朵喜歡受虐的**，我滿足你了啊。還是金麥克唄？”

    “你太了解我啦！走！”龍飛和穆帥這四年的時間里慢慢都彼此知道對方在想什么，他們此時的想法都一樣，想把心底種種復雜的情緒都一股腦兒的發(fā)泄出去。

    金麥克ktv的007包房里，除了沙發(fā)上兩個“尸體”在那呼呼大睡，龍飛、穆帥和鐵b可是伴著震耳的音樂放聲嚎叫，不虧是三位野狼派歌手，不過也是本世界絕版而經典的嚎叫了。三個傻.b爺們沒一個唱準音的，估計路過金麥克的路人聽見這種折磨人類耳朵，猶如五毒游離腹臟的鬼叫，一定會萬分鄙視，沒準兒還給予世界上最惡毒的詛咒。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沒說完溫柔。。。。。”失去準音的噪音在包房里飛舞。但是淚水卻劃過三個人的臉。為了彼此不被發(fā)現這個不舍的難堪。他們只能給自己多灌點啤酒。也許這就是男人的作風，也是男人軟弱。包房里的小臺桌上滿是酒瓶，東倒西歪，有的酒還撒在地上?？磥磉@次他們喝的比以往還要多。。。

    或許在他們心里都會這樣認為：如果人生沒有衰老，如果人生沒有傷痛，如果人生沒有壓力，如果人生沒有分離，他們情愿每天都這樣沉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