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歡的身影出現在那唯一的入口處。
看見那一張熟悉的臉蛋,面貌雖然絕美,但在賀蘭清儀看來,那就是恨不得直接殺死的面容。
“你來做什么?”賀蘭清儀問。
“怎么?”秦長歡挑眉笑:“看見是我,賀蘭小姐是失望了吧?”
賀蘭清儀撇過頭去沒有說話,明顯不想再理會她了。
秦長歡倒也沒有覺得有什么,自顧自在這冷宮中找了唯一一把好椅子坐了下來。
這座宮殿也小的可憐,里面的東西只是觸目可及的那幾樣,著實是十分寒酸了,而賀蘭清儀就坐在床上,現如今她模樣才是極為狼狽。
她怎么也沒想到,秦長歡居然會把那一碗蓮子羹送給燕珩,如今落的這個境地,和面前這個人完全脫不了干系。
“你就沒有什么問題要問我嗎?”秦長歡坐下來后看著她,笑容明媚又和善:“今日我心情好,你若是有什么問題問我,我會回答你的哦?!?br/>
“誰稀罕。”
賀蘭清儀嗤了一聲,微微揚起頭,道。
秦長歡鳳眸輕輕一掃她坐的那一張床,唇邊暈開笑容:“看來賀蘭小姐也是極為能吃苦的,那樣破爛的床,賀蘭小姐都能坐著?!?br/>
其實那床不只是沒有了一邊床腳,而且還散發(fā)著十分難聞的霉臭味道。
秦長歡視線再一轉,又落在了這房間內唯一一張桌子上面的杯子上,伸手觸碰上了這個杯子。
她揭開杯子看了一眼,漫不經心道:“這杯子里還有一些水呢,看來賀蘭小姐真是個吃苦耐勞的好大家閨秀?!?br/>
話語里的意味,諷刺無比。
“我沒有用這個杯子?!?br/>
賀蘭清儀被她這么一說,只覺得自己坐著的這個床榻無比臟,而那個杯子也很臟,但還是反駁說。
秦長歡觸碰完杯子之后,又抬手拿出手帕來擦了擦手,那樣子似乎十分嫌棄這里的東西一樣,就好像她來這里都是紆尊降貴一樣。
做完這一切,秦長歡才問她:“賀蘭小姐,你確定真的沒有問題要問我嗎?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秦長歡現在在哪里嗎?”
“果然是你做的!”
賀蘭清儀聽到這個名字,就想起她從最高處跌落到現在的這狼狽的模樣,咬牙恨恨道。
秦長歡抬起眼皮,漫不經心道:“機會可就只有這一次了,你若是不問,我就走了?!?br/>
她作勢真的要起身離開。
“等等。”終究是心里的不甘心和好奇打敗了所謂的自尊心,賀蘭清儀不情不愿地問:“那你說……她現在在哪里?”
“你先猜猜看?!?br/>
聽見這一句話,秦長歡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重新又坐了下來,但是明顯不想直接告訴她答案,只是道。
賀蘭清儀便猜了幾個答案。
只是這幾個答案都是猜試題在哪里的,一個都沒猜到點子上去。
一連猜了好幾個,得到的答案都是搖頭。
賀蘭清儀不免有些不耐煩了,忘記了現如今的處境,大聲質問道:“你是不是在騙我!你分明就是在逗我玩的!”
“不不不?!钡谝淮伪毁R蘭清儀這樣對待,秦長歡也沒有生氣,只是輕聲道:“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尸體是我派人帶回去了,但是我讓你猜的是,秦長歡本人的下落?!?br/>
“你的意思是,那尸體不是秦長歡?!”
賀蘭清儀一下子想通了,不敢置信地瞪大著眼睛,尖利的聲音足以劃破人的耳膜。
“嗯。”
秦長歡笑瞇瞇地答應著,笑容無比明媚。
只是這笑容仔細看過去,卻是覺得那笑容深處有一抹冰冷,看著賀蘭清儀的眼神宛若在看一個死人一樣。
賀蘭清儀沒有注意這些藏在笑容下面的細節(jié),她面色變幻不定,一時間不愿意相信這個事實。
當時尸體是她親手殺死的,甚至還把她剝皮抽筋了,她看地清清楚楚,又如何會錯呢?
現如今這尸體上的皮都是燕珩找了一些奇特的辦法接上去的,可為何……
她無法接受。
秦長歡倒也不著急,就這樣等在那里,緩緩地等她接受,唇邊始終帶著似有若無的笑容。
在賀蘭清儀看過來的時候就道:“既然賀蘭小姐已經知道了這個事實,不如就猜猜看,她現在在哪里吧?”
賀蘭清儀的眸光一下子凌厲起來,道:“是她讓你這么做的?她就是你幕后的主使者?”
雖是疑問句,然而她卻已經篤定了這個答案。
一個小小的重月玖不可能有這么深的謀劃,更不用說她還是從楚州那樣的鄉(xiāng)下過來的,只能是秦長歡在背后指使。
而且重月玖又長著這么一張臉,顯然是秦長歡在背后故意謀劃的。
賀蘭清儀冷笑了,像是全部想通了一樣:“好啊好,她秦長歡故意讓你易容成這副模樣,就是為了讓你引起我們的注意力,而又不至于懷疑到你,是嗎?”
“可算是好算計?!?br/>
等她把自己的猜測說完了,秦長歡笑容仍是明媚,站起身來,道:“看來我還是高看賀蘭小姐了,不是有人指使,而是,我就是秦長歡。”
“什么?!”
賀蘭清儀瞳孔驟然一縮,轉頭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而后搖頭否認道:“不,不可能!你絕對不是她!”
“若是你是秦長歡,你看著阿珩的眼神不應該這樣平靜。若你是秦長歡,你應當早就想殺了我,不可能如此平靜。”
“我怎么不想殺了你呢?”秦長歡笑容此刻顯得有幾分滲人,一步步朝著她走近:“我做夢都想把你碎尸萬段,你和燕珩兩個人都是我的心頭恨,我那么恨他,又怎么會還對他有愛意呢?”
她一步步靠近,那種壓迫感也越來越強,賀蘭清儀看著面前這張臉,不知為何由衷地感覺到了一些恐懼,不住地往后退去。
分明在心里告訴自己,這不是秦長歡本人,但為何會害怕呢?但為何又要后退呢?
賀蘭清儀嘴唇哆嗦著,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她忽然像是沖破了什么阻礙一樣,大聲喊道:“不,不可能!你一定是騙我的!”
“看來賀蘭小姐還不相信呢。”
秦長歡嘴唇輕輕勾了勾,伸手舀了一些旁邊水盆里的水,伸手把面上的所有偽裝和易容全部擦去,露出那張絕美的面容來。
那些偽裝就好像是蒙住珍珠光華的灰塵,現如今擦去了,才顯現出獨屬于她的風華來。
她眸光清淡,笑容肆意,看著賀蘭清儀,“那現在這樣呢?”
這完全就是記憶中那張臉!
賀蘭清儀看著面前這個無比熟悉的笑容,這才真正相信了,面前這個人,當真就是秦長歡!
秦長歡覺得這樣還不夠,繼續(xù)笑著道:“如果賀蘭小姐還不相信,我可以把我們之間的往事全部說一遍?!?br/>
“曾經你們賀蘭家對我表露出善意,我曾經以為,你們是可以信任的,便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了你們,也曾經把你當做我的親妹妹?!?br/>
“可是你們是怎么做的呢?”秦長歡頓了頓,此刻的笑容宛若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魔一樣,“你們賀蘭家?guī)椭撑蚜宋遥《?,則是對燕珩有著不一樣的心思,在其中挑撥離間!”
“在我死后,你更是把我的皮剝下來,和重月嬌一起,做成一把漂亮的美人扇,是嗎?”
“不,不是。不是我,不是我!”
賀蘭清儀雙手抱頭,順帶著把耳朵也緊緊捂住了,不住地搖頭,神情狀若癲狂。
秦長歡還在不依不饒地問:“賀蘭清儀,我就問你一句,做這些事,你后悔過嗎?”
她聲音刻意壓低了,仿佛有魔力一般穿透進了賀蘭清儀心里。
賀蘭清儀不住地搖頭,不愿意回答。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原來秦長歡一直都在她面前晃悠著,若是能夠早早地就處置了她,也不會有后面這么多事情了。
賀蘭清儀現如今無比后悔。
像是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秦長歡笑著道:“你現在是不是在想,如果能夠早點殺死我就好了?”
賀蘭清儀動作一頓。
而后她就像是完全豁出去了一樣,猛地沖了出來,想要來掐她的脖子,恨恨道:“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她心里現如今只有一個想法。
只要把面前這個人給殺死了,之后的事情一切就都會好辦了,她也可以繼續(xù)去做她的皇后,只要殺了她!
然而依賀蘭清儀的身手自然不可能打的過秦長歡。
秦長歡一腳就把她重新踹回了床上。
堅硬的床板重重地砸向她的背部,劇烈的疼痛在脊背蔓延開來,疼的賀蘭清儀腦袋都有些發(fā)懵,好一會兒沒緩過神來。
秦長歡的聲音再次響起:“賀蘭清儀,你不會還以為你能像之前一樣,再次把我殺死吧?”
“曾經的你有藥物助力,而現如今你什么都沒有,還想和我抗衡?”
面上那明媚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剩下的就完全是冷漠和偏執(zhí),還有一些復仇的快意。
她心情很好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臉,聲音清淺:“你說,我把你曾經對我做過的事情全部還給你,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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