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沉醉的曲子,下下棋,品品茶,安心靜氣,不知不覺夜已深。玲瓏軒清雅的玩法,最適合紓解緊張地情緒,心靜了,投入了,時間流逝得便快了。
“時辰不早了,客房已經(jīng)收拾好,各位公子若要留下的請跟我們來,若要離開的請自便。”
有些人直直腰,向外走去;有些人三三兩兩跟著侍女去了客房,夜深人靜,煙花場所,最適合談事情了。
“若問哥哥,跟我來?!笔禽p珊,她說話的聲音很小,“君姐姐和靈姐姐在后面等你?!?br/>
若問跟在她的身后,所有人都在前往各自的房間,因此他的去向并未惹人注目。隱蔽的內(nèi)堂,一眼就能看出是女子的閨房。
若問有點猶豫,他覺得這樣有點不妥。
輕珊看他放慢了腳步,想了想便明白了:“若問哥哥不必顧慮,姐姐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而且這里一般人是不會進來的,比較方便你們說事情?!?br/>
“麻煩你了?!比魡栍悬c拘謹,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君姐姐,我把若問哥哥帶來了?!?br/>
門開了,輕靈和輕君都在,若問才稍微放松了些走了進去。
“你們慢慢談。我在外面守著?!陛p珊幫他們關(guān)好房門,在外面把風。
“這里除了我們姐妹五個人,還有些生面孔,為了避免她們冒失闖進來,還是讓輕珊在外面看著些好?!陛p君解釋到。
“當年玲瓏軒的姑娘們每個人的身世都很慘,我們買下這里,幫她們開始新的生活。愿意留下來的只需要歌舞彈唱便足矣;那些想走的我們也給了她們銀兩,放她們自由?!陛p靈想起初見那些女子的時候,她們都活得無比絕望,同樣是女子,她對她們同情萬分,好在現(xiàn)在,她們的人生已經(jīng)重燃希望了,“有些姐妹還找到了不錯的歸宿,我們也算是得償所愿了?!?br/>
聽到輕靈說的話,若問原本對輕君的不滿總算欣慰了些,這說起來還是一件救人于水火間的善舉。
“若問,你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情兒的狀況了吧?!陛p靈直接回到正題之上。
“她……”
“她很好,若問只是替情兒回來看看我們的,對不對?”輕君搶先說到。
“真的是這樣嗎?”若問的吞吞吐吐,讓輕靈放心不下,“若問,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說,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你不必瞞我。情兒是不是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
“嗯?!比魡桙c點頭,他不想提起卻不得不提起。
“她能撐這么久已是造化?!币饬现畠?nèi)的結(jié)果,輕靈還是不免悲傷,“碧玉年華本該是女子最幸福的時光,她卻從來不曾擁有。”
“你早就知道她的毒沒有解?”輕靈的話讓若問發(fā)現(xiàn),原來她也知道她的結(jié)局早在一年前就注定了。
“我的醫(yī)術(shù)是她教的,她的毒到底解沒解,我多少還是心中有數(shù)的。臨別前我曾問過她,從那時候我就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的?!?br/>
“她離開得了無牽掛,你可以安心了?!比魡枦]有將真相告訴她。輕靈雖然表面看起來對什么事情都是冷冷淡淡的,但她其實比任何人都更愛憎分明。慕容情在她心中是姐妹、更是恩人,如果她知道慕容情是被楚無情所殺,只怕會想盡一切辦法替她報仇的,這不是慕容情想看到的。若問在心中道:“情兒,我知道你不想讓她們再為你犧牲,相信你也不想讓她們知道真相的?!?br/>
“那就好,那就好?!陛p靈的情緒顯得很低落,她需要一個人慢慢淡化這份悲傷,“我先回房了,你們慢慢聊?!?br/>
輕珊看到打開門走出的輕靈,她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靈姐姐,你沒事吧?”她小心地扶著她,很擔心。
“我沒事?!庇袣鉄o力的三個字,一點都不像沒事。
輕珊看到她這個樣子,便親自將她送回房間。
現(xiàn)在,屋子里只剩下輕君和若問了。
“輕靈好像比我想象中要平靜多了。”輕君望著門,仿佛透過門窗可以看到輕靈離開的身影。
若問淡淡地說:“是嗎?”
輕君告訴他:“她是我們之中第一個被情兒收留的,感情自然是最深的。雖然她不愛說話,整個人看起來冷冰冰的,其實她對我們每個人都很好?!?br/>
若問反問:“那你呢?”
輕君疑惑:“我?”
“你跟情兒的感情好不好?”這句話有試探、有質(zhì)疑也有關(guān)心。他也想從別人的口中了解一些慕容情的過往,想多懂她一些。
“她總說我是最像她的人,所以她對我好像比對其他人更加用心,我的武功都是她教的,她說女孩子與人近距離交戰(zhàn)多少會吃虧,所以就教我用長緞。舞也,武也。想來沒有她,大概就沒有我的今天。”
“那你為什么要做那件事?殺了她的心腹,讓她徹底孤立無援?!比魡栄赞o犀利,直接問出,不帶疑問,已然認定了兇手就是她。
“你在說什么?”輕君不懂他的意思,很是無辜。
“知道她這些手下的人應(yīng)該不多,除了你,我想不出還會有人?!弊詮目吹侥莻€名冊,若問的心里就只有一個名字,盡管無歡的話曾讓他動搖,可最后他還是覺得,只有眼前這個人才有機會無聲無息地殺了那么多人。
“你懷疑是我殺了那些星辰的人?為什么?在你心里我究竟是個怎樣的人?”輕君的語氣越來越激動。
“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那些人,那幾個小丫頭想不了那么細致,也沒那么大的本事。”
“那輕靈呢?”
“她不是那種人?!笨吹捷p靈剛才的樣子,若問就很自然地排除了她的嫌疑。那份失落、那份恍惚、那份悲傷,沒有感情的人是裝不出來的。
“哼,她不是,那我就是了?是不是在你眼里,輕靈是個重情的人,我就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輕君的眼睛濕潤了,紅紅的,委屈極了,她沒想到若問會這么看她,“你又怎么知道,在我們之外,情兒沒有將這些名字告訴給別人?你們相識才不過一兩年而已?!?br/>
“我……”若問被問得有些語塞,他確實不知道。
輕君的眼淚從她的臉頰滑落,這是女人最強大的武器,運用得當,便可將男人的心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此刻若問的心就已經(jīng)軟了。她挽起了左手的衣袖,露出一條很深很深的傷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這道傷在她白嫩的肌膚上顯得那么刺眼,若問驚呼:“怎么會傷得這么重?懂劍的人一眼便可看出,那刺出力道之強,只怕傷口可深至見骨了。若問當然也知道。他心頭對輕君的所有懷疑,都被這道劍傷打消了。
“我很早就開始查這件事了,有一次夜里,我跟兇手狹路相逢,他的武功很高,劍法很快,我一時不察,被他砍傷了?!?br/>
若問驚呼:“你見過兇手?”
“是。可是夜色凝重,那人又蒙著臉,看不到他的樣子,只是從身形上猜測,大概是個男人。僅憑這些,我也無法追查更多。”
“對不起。”若問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摸著她手臂上的疤痕,內(nèi)心無比愧疚“是我錯怪你了,我不該懷疑你的?!?br/>
輕君整個人靠在了他的胸前,用略帶哭腔的語氣說:“只要你信我就好。我只想你知道,我不管做什么都是為了你?!?br/>
若問沒有推開她,他知道此時她需要自己的安慰:“那么危險的事情,以后不要做了?!?br/>
“我之所以買下這玲瓏軒,就是想找到真兇。你昨天應(yīng)該也見到了,能來到這里的人武功都不弱,我本想借此機會看看有沒有人符合兇手的樣子,可是結(jié)果實在是令人失望?!?br/>
“原來你一直都在幫情兒?!?br/>
“幫她也就是幫你,我知道她在你心里的位置沒人能夠取代,她的事情就是你的事情,只有她開心你才會開心,所以不管我付出什么代價,我都會幫她、幫你查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我不在乎你心里有沒有我,我只想為你做些事情。”
輕君的一番真情流露,觸動了若問內(nèi)心最柔軟的地方,面對這樣一個癡情的女子,他既疼惜又無力:“你太傻了,我不值得你這么做的?!?br/>
若問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在輕君的身上,他好像看到了自己。他們都癡戀一個不愛自己的人,不求回報的付出著。同病相憐,引得若問對她更加的內(nèi)疚,自己能給她的實在有限。
“我就住在原來的離府,那里現(xiàn)在是我的府邸,你可以隨時來找我?!?br/>
“真的?”輕君驚喜地看著他。
“恩,只要你愿意?!?br/>
“太好了!”輕君喜出望外,破涕為笑。
若問知道這樣一來,他們或許就會糾纏不清了,可是他能給她的只有這些了。
望了望窗外的天色,若問說道:“時辰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恩?!彼K于戀戀不舍地從他的懷抱中離開,“隔壁房間空著,這個時辰城門早就關(guān)了,今晚你將就著住下吧?!备舯诘姆块g是她今天特意收拾好留給若問的,她似乎早就料到今晚若問不會離開。
“好。”若問答應(yīng)了。
輕君想要服侍若問就寢,但被他拒絕了,若問只道他們是朋友,無需像一般客人那樣,他自己可以照顧自己。
輕君不強求,來日方長,只要他在這里,自己就有機會走進他的生活,走進他的心。確認過若問在隔壁安歇了,輕君心中的大石才算落地。
她默默地關(guān)上了自己的房門,卻在不經(jīng)意間露出了一個似有深意的微笑。
她果然沒有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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