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造假幣

    江南六月，雖是綠樹成蔭，卻也遮不住炎炎烈日，就算有微風(fēng)輕撫，送來的卻是滾滾熱浪。在這種天氣里，馬云是寧可坐在樹蔭下，敞開衣衫，讓侍從扇扇扇子，自己吃兩顆冰凍的草莓，喝兩口甘草涼茶，也不會去逛什么大街。

    可惜，馬云卻不能享受這樣的待遇，抗著烈日在范質(zhì)的陪同下，到大街上四處逛游逛游，范質(zhì)美其名曰叫做：“微服私訪、體察民情”。就算這是在五代，就算熱浪也是綠『色』純天然無污染的，可是還是熱死個人呢。

    馬云憤憤然的走在大街上，他這次上街，可以說完全是中了范質(zhì)和趙普的『奸』計(jì)，確切的說，應(yīng)該是中了趙普的『奸』計(jì)了，這個范質(zhì)才華是有的，可是膽氣不足，未必敢用這樣的招數(shù)。什么招數(shù)呢？就是贊揚(yáng)，把馬云夸得一朵花一樣，又是勤政不倦、又是愛民如子，夸得是天上少有地上稀，一陣『迷』魂湯下來，馬云這么一高興就降低了警惕心，洋洋得意的跟著自吹自擂了幾句，本來就是近似于朋友的玩笑話，不料，這兩人話鋒一轉(zhuǎn)，接著批評馬云對百姓了解不夠深入，有了明君的表象卻沒有明君的神髓，接著提議馬云跟著他們出去體察體察民情，體驗(yàn)體驗(yàn)百姓生活。馬云剛剛還在說自己又是從諫如流，又是廣納博采的，這兩人這么一提議，馬云就是明知道上當(dāng)了，卻也不好反悔，于是，只好跟著兩人上了街，看看這兩人要耍什么花招兒。

    走在長沙的大街上，范質(zhì)、趙普二人即不帶馬云去城西左角那些較貧困的胡同里體察民情，也不帶馬云去城南的福賈之家去打秋風(fēng)，仿佛漫無目的一般的，在大街上閑溜達(dá)，碰到好玩兒的東西，還買點(diǎn)。馬云是左看看右瞧瞧，這大街兩邊是什么胭脂水粉鋪、綾羅布匹鋪、茶館、酒肆、飯莊、當(dāng)鋪，各『色』貨物是玲瓏滿目，許是因?yàn)樘鞖庋谉岬木売桑@店鋪里面的顧客較為稀少。

    馬云尋思半天了，這街上的人并不多，而且各個都是一副有事在身的樣子，想自己這樣閑著沒事兒，曬太陽玩兒的可以說是絕無僅有。趙普走在一側(cè)，突然說道：“五爺，您看，這邊有個布匹店，巧娘一直說要給小少爺做些新衣服，今天既然出來游玩，不如就順便賣匹布回去可好啊？”

    馬云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水，眨巴眨巴眼睛，抬抬手，有氣無力的說道：“走吧，進(jìn)去涼快一會兒也好?！甭犝f買了布匹是為了給自己兒子做衣服，馬云點(diǎn)點(diǎn)頭同意，不過也是，在這么曬下去，就成非洲土著了。

    這掌柜的看來是好久沒有見到客人了，見馬云他們幾個又光顧的意思，趕緊三步兩步走到門前，一手作出請的姿勢，迎接道：“各位大爺，好久不見，您老今天想買些什么呀？我這么蜀錦、杭州絲綢、一般的布匹是應(yīng)有盡有啊?！绷硪恢皇謸u著蒲扇，拼命的給他們扇著，生怕熱著了他們。

    趙普和范質(zhì)走在店面里，隨意的看了看，一會兒看看布匹，一會兒看看絲綢。而馬云就站在掌柜的面前，享受這人工風(fēng)扇。進(jìn)店鋪的時候，馬云是一馬當(dāng)先，范質(zhì)、趙普二人跟著后頭，這掌柜的就以為馬云是大主顧，結(jié)果這位半瞇著眼睛，享受著陣陣涼風(fēng)，而對買布是半點(diǎn)興趣也沒有，掌柜的立刻就轉(zhuǎn)移了服務(wù)對象，跑去給趙普和范質(zhì)扇扇子去了。涼風(fēng)沒了，馬云睜開眼睛左右看看，哎，以后出門，應(yīng)該帶上張順、高進(jìn)他們才對，帶上李二狗這群丘八漢子，哪有扇扇子的眼力勁啊。

    趙普看了一會兒，甚是熱絡(luò)的問道：“掌柜的，你這匹土黃『色』的布匹，多少錢??？”

    掌柜的笑道：“客官，您真識貨，這批布匹是昨天剛剛從望城縣進(jìn)的，您也知道，咱們大楚的布匹就數(shù)望城縣出產(chǎn)的最好啊。真是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蠶，在望城縣的蠶，那吃的是。。?！?br/>
    馬云熱的要死，哪有心情聽這掌柜的窮白活，再加上這人剛才服務(wù)的也太不周到了，當(dāng)下就截道：“吃的是桑葉，吐出來的是蠶絲嘛，趕緊說說多少錢吧。”

    掌柜的仍是一臉笑容，說道：“不貴不貴，3錢銀子?！?br/>
    趙普看馬云有些不耐煩，也不講價說道：“那不算貴。這個3錢銀子，應(yīng)該是多少鐵錢啊？”

    一旁的范質(zhì)說道：“則平兄，應(yīng)該是3000鐵錢啊?！闭f著轉(zhuǎn)身，沖著門外站立著的跟班趙明說道：“那30串，鐵錢來。給掌柜的?！?br/>
    趙明憨厚的應(yīng)了一聲，從推著的一個小車上，吃力的搬過一個沉甸甸的包裹來，“嘭“得一聲放在店中，打開包裹之后，仔細(xì)的數(shù)了30串，交給了掌柜的。掌柜的吃力的把鐵錢搬到柜臺上，仔細(xì)的數(shù)了起來，一串100文，總共30串。馬云有點(diǎn)吃驚的望了望那些鐵錢，丫的，怪不得趙普要讓人推個小車呢？原來這鐵錢還真是不值錢啊。

    過了兩刻鐘時間，這掌柜的才把鐵錢數(shù)完，一臉歉意的說道：“數(shù)目對了，真是不好意思，讓各位客官久等了。。。哎，也沒辦法，誰讓咱著錢太不值錢了呢？”

    馬云在一旁笑道：“雖說這錢不值錢，可是每個人每天提溜這么一串上街，不也是鍛煉身體嘛，呵呵，有利也有弊嘛?！钡搅诉@會兒，馬云心中突然一動，他有點(diǎn)明白這兩人拉他出來逛街的目的了，這兩家伙是想讓他親自體驗(yàn)體驗(yàn)這鐵錢的弊端。

    他瞪了二人一眼，說道：“回去吧。你倆的意思，我明白了，明天咱們再商議商議?！?br/>
    養(yǎng)民殿。

    “徐師傅，諸位大人，范先生的奏章，你們都看了，說說有什么看法吧。”馬云問道。

    昨天回去以后，馬云就讓范質(zhì)寫了一篇幣制改革的奏章，在六部九卿的小朝會上集體商議。

    拓跋恒直截了當(dāng)?shù)恼f道：“大王，范大人的提議不錯，不過卻是不可行的。這銅錢有什么弊病，想必大家都知道，不然以武穆王的英明怎么可能棄銅錢而用鐵錢呢？這原因無非有二，第一，我們大楚不產(chǎn)銅，沒有那么多的銅來鑄造錢幣；第二，我大楚的地方雖廣，可名揚(yáng)天下的貨物無非是茶葉和湖錦，我們有求于外的貨物多，而天下有求與我們的貨物少，如果實(shí)行銅錢，商人來買了東西，自己帶著賺的銅錢又走了，那我們大楚不就虧了嗎？”

    徐仲雅也說道：“大王，拓跋大人說得在理。咱們大楚目前來說，強(qiáng)行推行銅錢的話，我們自己就力不從心啊。時間長了，恐怕不僅傷了官府，更傷了商家、百姓?。　?br/>
    銅礦？馬云想了想，好像記得云南有銅礦，可是，云南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段譽(yù)他祖宗在當(dāng)政吧？那地方地勢崎嶇、人煙稀少，和大楚的距離，走路的話也不近，中間還隔著一些割據(jù)的少數(shù)民族，自己派兵過去，萬一是個泥潭呢？俗話說：柿子先撿軟的捏。這南漢明擺著就是案板上的豬肉，想怎么剁，就怎么剁，這個時候還是暫時不要節(jié)外生枝的好啊。

    范質(zhì)急道：“大王，咱們?nèi)便~，那卻是是實(shí)事，可是咱們可以和李唐他們交換啊。李唐。。?！?br/>
    “范大人，此言差異。李唐他們自己的銅都不足，怎么可能把銅交給我們呢？”劉昭禹說道。

    “李唐也缺銅嗎？”馬云追問道。

    “大王，李唐本不缺銅，可是李唐上下多信佛，這寺院遍地都是，那個寺院沒有銅雕的大佛、菩薩啊。所以，李唐也是缺銅錢的，他們的銅錢與白銀的比率已經(jīng)是662比1了?！壁w普在一旁解釋道。

    范質(zhì)的用意是好的，隨著楚國經(jīng)濟(jì)形勢的好轉(zhuǎn)，總是用鐵錢也不是個辦法，一來太沉了，二來，這鐵錢也太容易生銹了，生銹以后，很容易就報(bào)廢了。。。這。。。這不也是傷了百姓嗎？

    馬云沉思了一下，說道：“范先生、諸位大人。今天也沒有外人，寡人就實(shí)話實(shí)說，在寡人看來，這鐵錢呢？它卻是是攜帶不便。但是有一樣，這鐵錢鑄造便宜，成本低廉，別人仿造的話，不但不能從中漁利，甚是會虧本?？墒倾~錢不一樣。按大晉官職的銅錢，一枚含銅量達(dá)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一斤銅能造300個銅錢，可是要八百個銅錢，才能買來一斤銅。這樣不法商人就會收攏銅錢，鑄造成銅制品出售，從中漁利。這才造成了銅錢的缺少。可是如果降低了銅錢的含銅量，那么銅錢上的文字，又很容易被磨平，變得一文不值。按照咱們楚國的形勢，咱們卻是余力去通行銅錢。不過，寡人卻從中想了一個辦法，各位達(dá)人聽一聽，是否可行。”

    馬云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寡人想在李唐用白銀、或者貨物去換取銅錢，把這些銅錢給囤積起來。這樣李唐的銅錢白銀之比，就會更加的低，物價也就會飛漲，百姓手里無錢可用，什么東西都買不起。而且繳納賦稅的時候，百姓沒有白銀，只能繳納銅錢，可是銅錢缺少之后，價格就會提升，這就已經(jīng)傷了百姓，再者以貨易貨，百姓賣糧食換銅錢，不法商人肯定會借機(jī)壓低糧價，無形中就又增加了百姓的賦稅，時間一久，李唐不就天怒人怨了嗎？”

    徐仲雅撫掌笑道：“妙啊，大王，此計(jì)神妙啊?！?br/>
    趙普仔細(xì)的看了一眼馬云，說道：“這恐怕只是大王的第一步吧？臣出使金陵的時候，曾聽說周宗等人正在游說李景鑄造大錢，以一當(dāng)十。大王如果現(xiàn)在就派人去收斂銅錢，等李唐實(shí)行的大錢的時候，我們再把銅錢融化鑄成大錢，大批的購買李唐的物資，等大錢發(fā)行的多了，銅錢就會越來越不值錢了。其實(shí)現(xiàn)在李唐，達(dá)官貴人用得都是絲絹和白銀，老百姓并不富裕，手里的銅錢也不多，銅錢多的反倒是那些略有家產(chǎn)的小地主。大王的第一步，傷的是佃戶和貧苦百姓。而第二步，傷的就是那些薄有家產(chǎn)的小地主，把這些人手里攢著的銅錢，徹底變的一文不值。這樣，李唐的中下層就完全變成窮光蛋了。到那個時候，大王，您只要親帥一旅之師，征伐李唐，李唐內(nèi)無糧草、軍餉，外無援軍，天怒人怨，豈不是可以一鼓而下呢？”

    大家不約而同的看了眼趙普，丫的，你小子也太黑了吧。。。不過，俺喜歡。。。

    李驤在一旁說道：“可是，這事情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沒有李唐朝廷里面的重臣做后臺，恐怕很難實(shí)行下去吧?！?br/>
    眾人一愣，是啊，李唐那群人也不是傻子，又要收集銅錢，又要準(zhǔn)備制造加幣，動作這么大，要是沒有當(dāng)?shù)氐暮笈_，豈不是很容易被查出來的？

    馬云臉一沉，說道：“寡人的意思，就是在中書門下省成立一個錢幣司，專職負(fù)責(zé)此事。至于李唐那邊，給老子用錢砸，一萬兩白銀不行，就用十萬兩，一定要拉過來一兩個大臣，給我們打掩護(hù)?！?br/>
    趙普眼珠子一轉(zhuǎn)，笑道：“大王，何必去急著找人呢?，F(xiàn)成就有人選啊?！?br/>
    馬云看了他一眼，追問道：“趙兄，你說的是誰呀？”

    “張老太爺嘛！”

    張老太爺，馬云瞬時想起一個人來，張倩的老爹，這人是李唐權(quán)臣周宗的岳父，而周宗不僅是功勛老臣，而且還是李煜的岳父，和李唐皇室有親戚關(guān)系，由他打掩護(hù)，一般人誰敢查呢？可馮延巳。。。馬云心思一動，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趙普：莫非，趙普想用連環(huán)計(jì)，等李唐的經(jīng)濟(jì)即將崩潰的時候，把這件事故意透漏給馮延巳，那么馮延巳和周宗。。。兩虎相爭必有一傷，那么李唐豈不是更『亂』了嗎？兄弟，丫的，賊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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