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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躍農(nóng)門75,章節(jié)目錄 第七十五章 沈家夫人
這一頓飯花了有一百七十九個錢，李欣喚小二結(jié)賬時候趙昌會也趕了過來。都是跑堂小伙計，彼此之間也都認識，那小二哥道：“既然是趙兄弟表親，我們掌柜說了，抹了零頭再減二十個錢，當做是送你們品嘗一個小菜，大哥給一百五十個錢就成?！?br/>
李欣和關(guān)文互視一眼，相互都覺得這樣不大妥當。趙昌會一邊輕聲道：“掌柜見我老往表哥你們那邊瞅，便問我怎么回事，這才知道……”
“這怕是不大好……開了先例，以后貴酒樓也很難做。”李欣推辭著，數(shù)了準確數(shù)目，把錢給小二哥道：“生意歸生意，不能因為表弟這兒當伙計就砸了規(guī)矩。”說著又對趙昌會說：“掌柜如此是器重你，可要好生這做事，要公私分明。你們掌柜可？我和你表哥去跟他致個謝。”
小二哥一邊笑道：“掌柜去看廚房采買貨去了?！?br/>
李欣便道：“那我們也不久留了，你去跟你們掌柜打聲招呼，替我們道個謝，賠個禮，謝謝他一番好意。只是不能靠了你人情享受別樣待遇，這要是落別人眼里難免就成了問題。”
趙昌會本來覺得這事沒什么，相反，這還表明著掌柜器重他，所以才看他面子給他親戚優(yōu)惠，聽了李欣一番話后才醒悟過來，忙不迭點頭道：“知道了表嫂?！?br/>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标P(guān)文拍拍表弟肩，順手給他抹了抹因為忙碌而生出汗來，“下次再聊。等瞅定了老四婚期我再通知姑姑和姑父。”
趙昌會點頭道：“大表哥放心，那日我娘一定來，我和昌生也量趕來?！?br/>
“也不用勉強，姑父到底需要有人照顧著?！标P(guān)文捶了下他肩頭?！昂煤米鍪隆Ｊ帜_勤懇些，多攢些錢以后還要娶媳婦兒呢。”
趙昌會迅速紅了臉，又微不可見地朝阿秀那邊望了一眼。
阿秀正和阿妹說悄悄話，面朝著第一層場地中央舞者，看上去頗為高興歆羨，不由自主地還跟著舞者做一番動作。
自然不知道趙昌會悄悄地瞥了她。
可是李欣注意到了，她本來便是關(guān)注著這兩人，趙昌會小動作能蒙過關(guān)文卻不能蒙過她。
李欣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不留痕跡地擋了二人位置相連直線正中央。堵住趙昌會視線，淡淡地道：“阿文，時候不早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關(guān)文便又與趙昌會說了兩句，和一旁小二哥打了句招呼，和關(guān)武、李欣幾人出了福滿樓。
阿秀對那舞蹈仍舊意猶未，低聲跟李欣咬耳朵說：“她們腰都好軟，我試了試，完全不能像她們那樣彎下去。”
李欣笑道：“臺上三分鐘，臺下十年功，豈是一朝一夕就能成?！?br/>
“三……分鐘？”阿秀疑惑道。
李欣忙打了岔子繞過去，“今兒飯菜吃得如何？看你小肚子都鼓起來了?！?br/>
阿秀忙道：“哪有……怎么會鼓起來，大嫂騙我……這飯菜再好吃也比不過大嫂手藝……”
這邊聲音漸漸遠了。趙昌會臉色還微微紅著，聽了李欣話去了后廚那邊，正見到掌柜賬冊上記著些什么，微微弓著腰，態(tài)度十分恭謹?shù)貙χ粋€婦人。不時地點頭。
那婦人背對著他。趙昌會也不知道這人是誰。
他猶豫了一下，想著這時候去跟掌柜致謝道歉會不會失了禮。倒是那小二哥因為趙昌會遮住了他視線沒看到這邊情況，趕上來還不待見到人就笑道：“掌柜，趙兄弟他表哥表嫂沒要咱們給他們算便宜些……”
話說到底兒了才見旁邊還有個夫人，立馬噤聲，低垂了頭小聲地喊：“掌柜……”
福滿樓掌柜是個微微發(fā)胖中年人，姓吳，看上去是很慈祥好說話人，不過一般能混到掌柜這位置上都不可能是多良善，自然也有狠心時候。但作為一個酒樓掌柜，“笑迎八方客”是必須做到，所以一抹笑總是掛臉上。也為了酒樓中幫工不會暗地里給他上眼藥，對這些大到后廚掌勺廚子，小到跑腿打雜伙計，他都一律是和煦相迎。
給趙昌會表親算便宜些話也不過是他想著平日里這小伙子人不錯，挺上進，這樣說漲他臉也顯示了自己親厚，并未想其他，隨口說了那么一句就去后廚忙事情去了。沒想到這會兒卻聽到說趙昌會表親不接他善意。
有點兒說不過去，這沒道理呀！便宜誰不占呢？
吳掌柜不悅地瞪了小二哥一眼，眸中倒是閃過一絲訝異，咳了咳道：“知道了，下去吧?！?br/>
小二哥如蒙大赦，忙謝了掌柜退了出去。
而吳掌柜也看到趙昌會了，趙昌會自然不好這時候掉頭轉(zhuǎn)身走了，便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道：“掌柜?！?br/>
“有事兒？”
“這……您現(xiàn)忙……”
那位背對著他夫人卻開口道：“酒樓里事兒？說吧，說來我也聽聽。”
趙昌會也只能硬著頭皮將事情說了一遍，又把李欣說那番話鸚鵡學舌地學了過來，基本一字不差。末了道：“我表哥表嫂讓我來給掌柜道個謝，賠個禮。讓您費心了，本來他們想親自來，聽說您忙，也不好打擾您?！?br/>
吳掌柜還沒回應(yīng)，那夫人便笑了，“還有不鉆便宜空子，倒是少見?！?br/>
吳掌柜附和道：“夫人說得是。”
那夫人又問趙昌會：“你家表親和你關(guān)系很好？”
“是?！壁w昌會簡潔地回答了一句，見吳掌柜給他使眼色，又加了幾句。“表哥頭幾年鎮(zhèn)上走鏢，時常照拂我們家。我爹娘和表哥關(guān)系像親父子親母子。表嫂是才進門沒幾個月。今日他們和我另外一個表哥兩個表妹來集市做買賣，掙了些錢才來酒樓吃飯。”
夫人笑道：“說得挺詳細，條理清晰?！?br/>
吳掌柜笑道：“跑堂伙計。嘴巴當然得甜些?！?br/>
又對趙昌會道：“這兒沒你事兒了。去忙你吧?！?br/>
趙昌會答應(yīng)一聲正要走，瞥眼卻見西南角那邊開了角門卸貨，正沒人看守，他表哥一家正從那門口走過。
聽得到他阿秀妹子說：“回去爹讓我和阿妹交銀子怎么辦？我才不會傻乎乎，銀子都沒捂熱乎就交上去。不，就算銀子捂地都要化了，我也不交上去。”
聲音清脆，悅耳動聽，他表嫂只是笑著看他阿秀妹子嘟嘴不滿。輕拍打她一下以示懲戒，卻惹來阿秀妹子尖叫一聲，去呵表嫂癢癢。
也不過是極短時間。他們五人就走過了角門外，但阿秀聲音還繼續(xù)，“大嫂你說了這些是我和阿妹體己銀子，我們得自己著，那位夫人給半兩銀子等我捂熱乎了再給你噯……”
趙昌會就想笑，一直靜靜待著不怎么說話阿秀妹子也有如此活潑朝氣一面，這是他萬萬沒想到。
想著嘴角就咧了開來，輕聲嘀咕了一句“這丫頭”，正打算默默地低了頭退出后廚，那夫人卻喚他道：“等一下?！?br/>
吳掌柜道：“夫人？”
“跑堂伙計。方才那一行人你認識？”
趙昌會不知為何夫人會注意到他表哥，卻也只能回答道：“是，他們便是我表親。”
那夫人轉(zhuǎn)過身來，趙昌會驚訝了一下迅速埋下頭。
方才看掌柜對這位夫人恭謹，想著這夫人必是不簡單。沒想到轉(zhuǎn)過身來一看。這分明是東家夫人！趙昌會只遠遠瞧見過東家夫人幾回，沒聽過東家夫人說話。所以認不出她聲音；又因為東家夫人背對著他，他也看不見這夫人外貌。如今知道這是東家夫人，趙昌會心口又是激動又是忐忑。
東家夫人，娘家姓氏不是他一個小跑堂能知道，不過沈夫人名號輝縣可是不低。她與沈老爺伉儷情深，憑借女子之軀和沈老爺一起出外做生意，沈老爺竟也并不干涉。二人情深意篤，沈老爺并沒有納過任何妾侍，好沈夫人膝下也并不單薄，足有四個兒子，前兩個兒子外為官，雖然也只是七品縣令，亦足以讓人仰望；三兒子參軍外，也不見沈夫人如何牽掛；唯有小兒子，是輝縣有名紈绔子弟，卻也未見沈夫人如何管束。
有關(guān)沈夫人一切，皆是謎團。
趙昌會正想著，沈夫人想了想?yún)s又問他道：“你那表嫂，是才進門？”
“是?！?br/>
“我看你那表哥，好似臉上有疤，腿腳不便利，歲數(shù)也該有二十上了。你表嫂看起來卻是年輕美貌，性格溫婉，難得有和小姑子處得這般好。為何你表嫂會嫁予你表哥？”
這話問得就有些越過范圍了。要是別人問，趙昌會自然不會回應(yīng)，但沈夫人問，他卻不能聽而不聞不答。
只是他很是尷尬——要他掌柜面前，還有一些后廚幫工伙計，掌勺廚子，搬卸貨短工，還有小管事們說他表嫂是勾欄院里從良出嫁，這可如何說得出口？
憋了半晌，他才輕聲道：“一言難……總歸也是緣分那兒吧。”
沈夫人若有所思，趙昌會不說她也并未再多提，只是笑道：“你該替你表哥慶幸娶到一個好賢妻。她今兒要是受了老吳恩惠，明兒就得你可著勁兒地還，到時候你難做不說，老吳心里也不會高興?！?br/>
吳掌柜尷尬道：“瞧夫人說，我不是那等不守規(guī)矩人……”
沈夫人笑道：“若不是跑堂活計他表嫂替你把規(guī)矩給守住了，你今兒怕就是開了先例了?！?br/>
話說得很輕，但意思很重。
吳掌柜忙站直了身子，低頭垂首：“夫人教訓是。”
沈夫人沒再說什么，只是又看了看李欣一行人消失角門處，想起早晌買她結(jié)子時，那個笑容溫婉和煦，卻并不顯得諂媚年輕媳婦兒明明可以開高價誆她，卻只是比著成本提了一點兒，給了個不算離譜價錢出來，既不會傷害她這邊買主，不讓自己認為是買了便宜貨降了檔次，作為賣家她又能輕松地小賺一筆。
是個玲瓏剔透人，沈夫人如是想。
良躍農(nóng)門75,章節(jié)目錄 第七十五章 沈家夫人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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