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里一處偏僻的院落?!救淖珠喿x.】
遍地的落葉,樹枝上光禿禿的,只有幾片枯黃的葉子在隨風(fēng)飄蕩,似乎還可以聽到烏鴉的叫喊和撲翅而過的聲音,令人生寒……
黃昏之時,幾道人影閃了出來。
冷芷靈踩在枯葉上面,發(fā)出碎裂的聲響,一層層厚厚的葉子很久沒有人打掃,看著毫無生機(jī)。十四怎么可能住在這里呢?
身旁的流光示意著,她朝著最偏遠(yuǎn)的一間小院落走去。
門吱呀一聲打開,昏暗的房間里,赫然坐著一個人,一身藍(lán)衣,錚錚傲骨,一如這僻靜院落深邃詭秘,他一直坐在那里,看著走進(jìn)門來的冷芷靈。
“十四,你果然在這里,煜寒呢?他在哪里?”冷芷靈逡巡四周,卻不見殤煜寒,殤煜寒早她一步進(jìn)宮,應(yīng)該尋到了這里才是,為什么不見其人呢。
煜寒?多么親近的名字!十四嘴角的笑意那么淺,冷芷靈的話卻仿佛針一般,深深地扎入了他的心口,清澈的目光里透出一抹詭異。
“殤王妃,你可知這里是什么地方?”一向稱呼冷芷靈為女人的十四,竟然改口喚她一聲殤王妃,可見他們之間,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冷宮吧!”皇宮里這樣偏僻的院落,應(yīng)是冷宮之類的吧。
“是么?看來爹爹并沒有告訴你這里是什么地方?”十四說著,起身走向那一排書架,眼神悠遠(yuǎn),細(xì)細(xì)撫摸著那些輪廓,隨手抽出一卷,翻開,上面還有細(xì)細(xì)的淺痕。
“這里,是殤王爺幼時的居所……”
冷芷靈看向流光,想起殤晟帶他們進(jìn)宮時那別有深意的眼神,他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卻沒有說出來,或者他是知道十四的目的,只是無法言明。
“這有什么關(guān)系?我只想知道殤煜寒在哪里?”冷芷靈聲音微惱,目光沉凝地看著十四。
“王爺呢,他現(xiàn)在在里面休息,我只是想跟你單獨(dú)聊聊。”十四站在冷芷靈身邊,避開流光的視線,抓著冷芷靈的手臂,輕輕一帶,將人扯到了自己懷里。
“十四……”流光雖然感激十四,可是若他傷害冷芷靈,他不會袖手旁觀?!八€是殤王妃,你不能……”
十四抬眸掃了一眼流光,戲謔地道:“不,她早已不是什么殤王妃了。”
流光有些無語,十四說得是事實(shí),殤煜寒已經(jīng)寫下了休書,雖然他們很相愛,還掙扎著住在一起,但是卻改變不了這個她不是殤王妃的事實(shí)。
“流光,你出去等我?!崩滠旗`鎮(zhèn)定地說著,似乎確信十四不會傷害自己。
流光掙扎著看了十四半晌,又看了眼冷芷靈堅持的面容,終于緩緩地走出了房間,并關(guān)上了門,而十四也松開了冷芷靈,帶著他進(jìn)了內(nèi)室。
內(nèi)室里沒有光,更是昏暗異常,給人一種陰沉的恐怖感覺。
視線緩和了一會兒,終于看清了簡陋的房間里,殤煜寒安靜地躺在木床上,青絲披散在身上和被褥上,像極了在清水中散開的濃墨,面目卻透著一片鐵青。
“你把他怎么了?”冷芷靈掙脫開十四,一步跨到了床邊。
十四沒想到手中剛剛還緊握著的溫暖瞬間就消失了,快速地像抓不住的時光,心痛的蹙起了眉頭,聲音嘶啞而落寞,“毒發(fā)?!?br/>
“什么?”他已經(jīng)許久沒有發(fā)作了,上次還是在天牢里發(fā)作的,怎么會呢!
“女人,若我可以醫(yī)好殤煜寒的毒,你會跟我走嗎?”十四終于說出了他的目的,她要冷芷靈,要這個女人,即使最后粉身碎骨,也要為自己爭取一番。
殤晟早已知道了他對冷芷靈的心,若是從前,他或許可以勸慰一下,只是如今,他已經(jīng)無法阻止了,十四雖是他的養(yǎng)子,卻如親子,他從未想見十四會喝殤煜寒愛上同一個人。
手心手背,他如何能殘忍的要求十四放棄呢!
所以,即使十四有能力治好殤煜寒的毒,即使他今天為自己爭取,他并未勸阻,只是將冷芷靈送進(jìn)了宮來,畢竟這里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女人,你會跟我走嗎?”十四重復(fù)著,期待著,定定地看著她一舉一動。
冷芷靈似乎沒有聽見,纖手撫上殤煜寒鐵青的臉龐,殤煜寒好似睡著了,那么安靜,靜謐地就像用玉雕刻的藝術(shù)品,長長的睫毛染著一層淡淡的水光。
“你對他做了什么?”為什么仿佛睡著了。
“我只是為了減輕他的痛楚,喂他吃了些鎮(zhèn)痛的藥丸而已。”十四嘶啞著聲音說著,眉角蹙得緊緊的,好似扭在一起的繩索,因?yàn)槔滠旗`的忽視。
冷芷靈咬了咬唇,小聲地道:“十四,你為什么要說出來,為什么要說出來……”她心底清楚十四的感情,卻保留著那份最真實(shí)的感動,她以為不說出來……
十四不說出來,這一切便可以保持原狀。
“女人,當(dāng)初是你纏上我的,你怎么可以否認(rèn)?”十四的聲音仿佛穿越了千山萬水來到冷芷靈的身邊,說不出的疲倦,說不出的憤然。
“我什么時候纏……”冷芷靈不解,回眸的瞬間,面前的十四帶上了一張她萬分熟悉的青銅面具,那個假青衣門門主,她一直知道的,“怎么會是你?”
“為什么不能是我?”十四并未將面具拿下,而是借以掩飾住他所有的表情,他以為這樣便可以不泄露內(nèi)心深處的情愫,然而聲音還是出賣了他,以及他的痛。
“我以為是別人,是任何一個人,卻從未想到,會是你……是你指引我上了長白山,是你指引我找到籠煙玉魚,是你讓我一步步走近了殤煜寒……”
“是我嗎?”十四突然驚住了,是他一步步推動的嗎?
“是你,不是殤辰宇,不是皇上,不是瑜勐暉,也不是時遷芷,竟然是你……”冷芷靈突然激動起來,起身,直直地立在十四的面前,目光充滿了疼痛和糾結(jié)。
當(dāng)初,他只是拿了時遷芷的小木球,因好玩才假裝是什么青衣門的門主,本想一個人玩玩的,卻不想竟惹上了冷芷靈,明明是她纏上來的,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