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婷接過打印紙,上頭的字跡說好?聽了是自由瀟灑,說難聽了就是潦草難辨。
她能一眼認出,純粹是因為?見過太多回?了。
周瑤伸著腦袋湊過來看:“這寫的什么???是簽名嗎?”
“L-E-O-N, Leon.”陶婷抬頭對營業(yè)員說,“麻煩幫我包起來吧,黑的我也要?!?br/>
周瑤好?奇道:“誰?。磕?認識???”
“嗯。”陶婷又?問,“他人呢?”
營業(yè)員回?答說:“付完錢就走了,說了是給你?的,應(yīng)該不會搞錯?!?br/>
陶婷抓起手機,把銀行卡留給周瑤,說:“我出去打個電話,你?幫我付錢?!?br/>
等待電話接通的期間,她手搭在拉桿上,環(huán)顧著偌大的商場,試圖在茫茫人海里找到?那個人。
“喂。”
“你?在哪呢?”
“怎么了?”
“現(xiàn)在流行做好?事不留名嗎?”
聽筒那端傳來一聲輕笑?:“原來我這叫行善積德啊。”
“那叫什么?錢太多了,不花手癢?”
“我惹你?了嗎?脾氣那么大?!?br/>
陶婷深呼吸一口氣,放低語氣說:“徐總,你?這樣我壓力很大的?!?br/>
“吳科林和我說了,你?們最近進展不錯,應(yīng)該獎勵?!?br/>
“我又?不是為?了你??!碧真米煊驳?,“我是為?了茜雀?!?br/>
“嗯,對,那作為?老板,我不是更應(yīng)該獎勵你?嗎?”
陶婷說不過他,認輸?shù)溃骸靶邪??!?br/>
“謝謝徐總,我明年一定更加賣力為?公司效勞?!泵總€字音她都咬得?極重。
對方還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風輕:“不客氣,再?接再?厲,爭創(chuàng)新高?!?br/>
就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陶婷只有無力感,她總是落于下風。
“誒,你?往右手邊走兩步?!?br/>
“干嘛?”
“站到?RALPH LAUREN前面,往一樓看。”
陶婷舉著手機抬起頭,照著他說的走到?相應(yīng)的位置。
“看到?了嗎?”
“我的天吶?!碧真帽牬笱劬?,商場一樓有一塊空地被用作茜雀的線下活動?,兩米高的拱門?纏繞著鮮花,好?巧不巧,把后面花梨的專柜門?店擋得?嚴嚴實實。
陶婷記得?原定的場景布置絕對沒?有這么浮夸。
“你?安排的?”
“嗯哼。”
這座商場是申城的商業(yè)中心,按客流量來說,底下這家店的日銷流水應(yīng)該也是花梨全國線下門?店的榜首。
陶婷忍不住贊嘆:“你?怎么想到?的?這真的能影響他們的業(yè)績嗎?”
“不知?道啊,但肯定能惡心人?!?br/>
陶婷愣了愣,失笑?道:“徐總好?手段?!?br/>
“終于找到?你?了?!敝墁幨直凵蠏熘蟀“?,手里還拿著兩杯飲料,“我一出來發(fā)現(xiàn)你?人不見了?!?br/>
陶婷從?耳邊拿下手機,問她:“買好?了?”
“嗯?!敝墁幇奄徫锎f給她,“你?干嘛還要再?買一條,實在不行就把剛剛那條退了唄。”
“老板的心意,不能拂他面子。”
“你?老板???他人呢?”
陶婷攬住周瑤的脖子:“別找了,去樓上吧?!?br/>
“你?跟你?老板什么情況?他居然偷偷幫你?買單?!?br/>
“沒?什么情況,他自己說了,員工福利?!?br/>
“真的假的,明天我也去你?們公司上班了。”
“你?來啊,靜安區(qū)著名女子監(jiān)獄,你?快來。”
“誒,我跟你?說啊?!敝墁幫蝗灰荒槆烂C,“你?可不能被這些蠅頭小利所蒙蔽,上趕著給人做牛做馬,你?要知?道這一個月你?辛勤加班,這條裙子是你?應(yīng)得?的?!?br/>
陶婷笑?著點頭:“知?道知?道。”
第34章
為了犒勞辛勤的員工們, 公司這次確實花了大手筆。
溪城位于江南,這座山莊依山傍水,空氣清新, 很適合修養(yǎng)度假。
陶婷和小姚分在同一間房, 窗外可以看見一片人工湖, 旁邊的草地上還有秋千。
微信群里有人艾特全員,問:家人們,失戀了,晚上有沒人陪我喝酒?
陶婷站在窗戶邊, 隨手拍了幾?張照片分享到群里,回復(fù)說:公司年會,不在申城,下一個。
徐淮彬緊隨其后?, 說:肌肉拉傷,抬不了手,下一個。
吳凱:加班,下一個。
問了一圈也沒人有空, 失戀傷員直言:社畜之窟, 誠不欺我。
“婷姐, 你能幫我拉下拉鏈嗎?”
陶婷放下手機回過頭:“好啊, 你過來?!?br/>
小姚穿了件黑白配色的泡泡袖公主?裙, 長?發(fā)半扎,用一根白色絲帶束成高馬尾。
陶婷幫她?拉好背后?的拉鏈,說:“你頭發(fā)扎得真?好看?!?br/>
“我最會編頭發(fā)了。”小姚笑起?來眼睛也是彎彎的,“我也幫你做一個?你有發(fā)帶嗎?”
“有一根帶子。”陶婷走向自己的行李箱, 她?還是穿了那?條黑色的裙子,但?周瑤嫌太?普通, 給了她?一根黑色綢帶,讓她?綁在脖子上做裝飾。
“可以做發(fā)帶嗎?會不會太?長?啊?”陶婷把帶子拿給小姚看。
“可以,我把這個綁在頭發(fā)里面,扎一個側(cè)邊的麻花辮?!毙∫ψ屗?坐到椅子上,把她?的頭發(fā)散開?,“我小時候最喜歡給班里女生干這個了?!?br/>
陶婷笑了笑,路曉月老說她?看實習(xí)生的眼神里帶著慈愛,但?陶婷真?覺得她?們就跟小孩一樣,很簡單、很純粹。
小姚手巧,沒一會兒就編好了,側(cè)邊麻花顯得整個人溫柔恬靜,上頭的一朵紅色玫瑰剛好落在發(fā)尾。
陶婷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滿意地點頭:“你可以啊,這手藝可以申遺了?!?br/>
“嘿嘿,好看吧?”
“幾?點了?”陶婷問。
小姚看了眼手機:“快五點了。”
“那?收拾收拾,我們走吧。”
公司包了一整棟別墅開?party,門口還鋪著紅地毯,到處都是氣球和鮮花,就差彩帶了。
屋外氣溫低,陶婷和小姚手挽手,一路踩著高跟鞋逃進?室內(nèi)。
簽完到,行政部的同事幫她?們綁好腕花,小姚去找其他實習(xí)生了,陶婷踮著腳在人群中找尋路曉月的身影,卻先看見了另一位leader。
徐臨越穿著深色西裝,一如既往的沉穩(wěn)優(yōu)雅,與平時不同的是,他今天戴了一根矚目的香檳金色領(lǐng)帶,也許是為了貼合主?題。
他舉起?酒杯在和人交談,韓佳寧也站在他旁邊,一身黑色西裝搭配銀色絲質(zhì)吊帶,耳飾雖然?夸張但?點綴得恰到好處,削弱了她?的凌厲感,更添幾?分精致。
陶婷遠遠看著,回憶穿梭隧道,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這樣偷窺和人觥籌交錯的他。
一切未曾改變,又好像天翻地覆。
那?個時候她?還能站到他身邊,給他送上止疼藥,現(xiàn)在他們之間的階級清晰明了,她?連上去打聲招呼都沒有資格。
想到這里陶婷不免有些唏噓,她?在往上走,他也沒有止步,以為快要追上了,其實還差得遠。
“你在這呢。”
陶婷回過神,喊:“姐?!?br/>
路曉月拽著她?往里走,叮囑說:“我今天生理期不太?能喝,你幫我擋著點啊?!?br/>
“行?!?br/>
年會對于小姚她?們來說是一場盛大好玩的派對,但?對于路曉月這些中高層來說,這里還是需要虛與委蛇的名?利場。
聽說這次總部還來了好幾?個高管,打著參觀的名?義,實際就是來視察公司運營狀況的。
為了營造曖昧氣氛,別墅里的燈光昏暗,不過紙醉金迷陶婷沒看出來,她?現(xiàn)在快有點眼冒金星了。
“來來來,喝點果汁?!甭窌栽履米咚?手里的空酒杯。
冰冷酸甜的橙汁此刻對陶婷來說簡直就是救命藥水,她?大口往下灌。
路曉月說:“這洋酒現(xiàn)在不醉人,明天起?來你肯定頭疼。”
杯底殘留一層口感欠佳的碎渣,陶婷放下杯子,從盤子里拿了一塊餅干,有氣無力道:“還行。”
“那?你在這里休息會兒啊,不舒服就喊我?!?br/>
陶婷點點頭,咬了口餅干,總算能清靜會兒,她?從包里拿出手機。
入職茜雀以后?,陶婷微博關(guān)?注了很多時尚美妝領(lǐng)域的博主?。
她?隨手刷著首頁,困意襲來,捂嘴打了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