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娘, 別再有下一回了?!毙隳镆彩切÷暬匾痪?,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說道:“咱們是奴婢, 奴婢最得謹慎從事?!?br/>
榮娘認真點頭。
榮娘知道,秀娘是為了她好。
“我記下了, 謝謝你秀娘,謝謝你的關(guān)心。”榮娘是一個感恩的人。她懂得,秀娘話中的善意。
聽得榮娘的話,秀娘淺淺一笑。
屋中,劉三夫人、劉遂歌大姑娘還在談笑風(fēng)聲。
屋外, 榮娘、秀娘在廊道里候著,等著差遣。
約是兩刻半鐘后。
大夫來了。
榮娘在屋外等著, 這會兒,她是真盼著, 劉三夫人一定得懷孕啊。若不然,沒喜事兒的話?
劉三夫人從劉遂歌大姑娘的嘴中, 知道榮娘多嘴了。
榮娘覺得, 她一定得吃掛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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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慢慢過去。
一秒一秒, 一分鐘一分鐘,慢慢過去。
那時間慢得讓榮娘數(shù)著數(shù)兒,那還是覺得太慢太慢了。
又是過了半刻鐘后。
屋內(nèi)傳來了恭喜的聲音,還有劉三夫人一個敞亮的“賞”字。
等大夫離開后。榮娘知道了,她這一回蠻幸運,劉三夫人真是有喜了,懷孕一個半月余。百明苑內(nèi)的仆人,人人歡喜。
因為,人人都得了王嬤嬤的傳話。劉三夫人給大家伙,每人加賞一個月的月例錢。
次日。
榮娘上差時,還是有些走神呢。
榮娘總在計算了,她又得存了多少錢。離著贖買她和親娘二人,還差了多少銀錢?
“榮娘,你在想什么?”
秀娘小聲問了一句。
這會兒,遂歌大姑娘在正院的正屋中,陪著三夫人劉王氏母女談心。
榮娘、秀娘站在屋外候著。小聲的交談,耳語間只要避諱些,不讓人發(fā)現(xiàn)了的話,還是完全可以的。
當然,若讓人發(fā)現(xiàn)了,榮娘、秀娘鐵定得挨罰。
“哦,我走神了。”
“抱歉?!?br/>
榮娘趕緊道歉。
秀娘總覺得榮娘的神情,剛剛不像是走神啊。
不過,秀娘不在意,轉(zhuǎn)念就忘記掉。這會兒,當好差,才是正緊事兒。
午時。
就在遂歌大姑娘補一場小憩時。
春香來了。
“你們好好侍了院中,照顧好了大姑娘。沒事兒,別亂走?!贝合愫呛歉覙s娘、秀娘話,在兩個小丫鬟答應(yīng)后,又是匆匆離開了。
瞧著春香的樣子,似乎發(fā)生了什么大事?
不光榮娘有這個想法,秀娘也是這樣想的。
當晚。
下差后。
回了下人房,榮娘從李啞婆的嘴里,知道究竟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萬明苑,也就是劉大老爺住的寢院,一個姨娘的院中侍候下人,盡數(shù)被打罰了。
聽李啞婆講,近身侍候的奴婢,全數(shù)打死了。院中侍候的奴婢,人人三十板子,挨了罰后,沒死的全數(shù)攆到莊子去。
劉府是個富貴窩。
劉府的莊子嘛,那就是苦力奴仆待的地方。那里什么模樣?據(jù)李啞婆講:缺吃、少穿,人人都像窮乞丐。
好年景,人活著。
年景差,命硬就活著,命不好死了,白死的。
人命,這時代里,窮人的命,不值幾個大錢。
“嬤嬤,我想還沒回來,我去廚房瞧瞧娘。”榮娘尋了話頭,從下人房離開。
她心底猶豫。
最后,還是摸去了受罰女婢暫時待的偏院。那兒離著下人房特近的,拐個彎兒,過兩道夾墻間的一口水井,就到了。
破敗的院落。
破敗的一切。
在過了夾墻后,沖入榮娘耳中的,全是低低的哭泣聲。
榮娘趴著窗戶,往屋內(nèi)瞧了瞧。
大通鋪,趴著好些的女婢。榮娘一眼望去,只瞧見了她們身后,白色里衣上,黑紅黑紅的一片。
那是血跡?
那是傷處?
顯然啊。
午后這些女婢受了罰,到這等時候了,依然并沒有人來幫忙給她們收拾了傷處。
這等熬法?
人能熬過去嗎?
榮娘好懷疑。
“誰?”里面有人喚了一聲。
榮娘一聽人喊,不敢回話,小跑著離開了。
再度回了下人房,靠了墻角兒喘著跑急了的粗氣。微歇一歇后,榮娘收回了受到?jīng)_擊的情緒。她覺得,她得冷靜冷靜。
可睜眼閉眼,眼前全是黑紅黑紅的一片。
“奴婢、奴婢……”
“奴隸、奴隸……”
榮娘嘴里念叨了這來來回回的幾個詞。
奴婢也罷,奴隸也罷,在所謂主子眼中,都不值錢的。都是可以隨意處置的。
從未曾的,清晰的認識到。
小命兒沒在自己的掌握中,那般的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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