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入永明坊,不會死,對吧?”
這話問的那矮子一愣,頓時從剛剛那冰冷的目光中掙脫了出來,好像想起了什么,嘲諷似的大笑道:“對啊,不用死!怎么,你想進永明坊?可以啊,割了***成了太監(jiān),你也能進那永明坊免除死劫,不用充軍進那炮灰營,怎么樣?要不要大爺親手給你斷了后??!”
陸安然卻好像沒脾氣似的輕輕點了點頭,盡管眼中暴虐殺意極速濃郁,可還是被他強行忍耐了下來,暗暗把兜里的散碎銀角塞到了白小夢衣兜里,弄的白小夢一愣
隨后陸安然看了看周圍包圍過來的云兵心中一嘆
向前屈步,抱拳請罪
“軍爺,我大云國規(guī)明章定,著實是我兄妹二人犯了云法,當(dāng)遭此劫,現(xiàn)為大人所捕我二人毫無怨言,只希望大人能夠秉公處理”
“行了!”
那矮子哪有耐心聽完陸安然的廢話,怕遭罪就怕遭罪,不就擔(dān)心老子來個私刑么?老子哪有那么多閑心?
還文縐縐來一套什么秉公處理?!
扯蛋呢!
老子忙著收錢,哪來的功夫給你下私刑?
再說你這充軍充入炮灰營的人還能有活頭兒?
開什么玩笑?!
“大人”
陸安然一愣,顯然是沉浸在自己一廂情愿之中,卻沒想這個軍官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不過此時也沒了辦法,兩個大頭兵上來就用那長槍將他雙臂鎖住,押著往城內(nèi)走去。
不能反抗
就算他陸安然再怎么無知也是清楚的
拒捕者,殺
無有例外
此時若是他動了手,日后只要他們倆被抓住,一個都活不下來
到了現(xiàn)在,陸安然也只能不斷拿那永明坊的傳聞來安慰自己,一邊被押著往前走,一邊看著身后的白小夢,強自鎮(zhèn)定,面帶微笑大聲喊道
“小夢!進了永明坊好好表現(xiàn),那里吃喝無憂,若是干的好了,當(dāng)上個丫鬟怎么都不會餓到!別擔(dān)心我!”
剛剛一直處于不知所措中的白小夢聽到這話,直擊心中柔處,看著門前漸行漸遠(yuǎn)的陸安然,心中怎么都不是個滋味,想到方才聽到能和陸安然分開時驀然產(chǎn)生的那種輕松,腦海頓時被罪惡感淹沒,兩行淚水順著腫起的臉頰落了下來
‘安然雖然變得有些怪異,可他明明一直都在保護我???為什么我會那么害怕,而且還不停去懷疑他?那些趙國人的話我居然也會相信?’
思維不斷掙扎,陸安然明明被押走卻一直回頭向她微笑的畫面不斷在腦中回放,越想越是難過,心如刀絞
那矮子看到被兩個大頭兵押起,淚水不斷順著臉頰流下,卻怎么都吭不出聲的白小夢,嘲諷的表情也漸漸落了下去,默聲道:
“那是你哥吧?”
好像沒打算聽到回答,矮子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聽到自己被充進炮灰營都沒眨一下眼,反倒問永明坊咋樣”
“嘿,算條漢子。”
聽到這話,白小夢那本來就蒼白的臉色好像更白了一分,慘白似骨一般,腫起的臉頰緩緩運作,吐字模糊
“炮灰營”
一雙大眼兀然沒了顏色,心中好像被刺入了什么,生生發(fā)疼
看著再次陷入了沉默的白小夢,那矮子隨意的揮了揮手
“帶走?!?br/>
炮灰營,簡明要義,就是由一群炮灰組成的軍營,這是一支自大云國創(chuàng)始以來就一直存在著的特殊軍隊,自出現(xiàn)以來就由各種罪犯構(gòu)成,在戰(zhàn)場上的唯一任務(wù)就是――死
沒錯,就是這么簡單
無論是趙軍的黑衣還是他們的騎兵都不是大云軍可以抵擋的,而造創(chuàng)之后損失又太過嚴(yán)重,所以無論是強大的黑衣還是那些騎兵都一律由這些怎么死都不會心疼的炮灰營來抵擋,也正因如此,這支軍隊自創(chuàng)始以來死亡率便始終居高不下
至于為什么他們不會背叛或者投降?
自然是因為三百年前,柳年撫發(fā)明的一種相互監(jiān)督機制
只要身處同一隊中,任何人投敵、逃跑,這一隊人全都要死,不僅他們自己,就連他們被囚禁在永明坊中的家人也同樣要死
正因如此,這些罪犯才被勉勉強強裹進了這樣一個幾乎沒有任何秩序的軍營之中
現(xiàn)在,陸安然就被帶到了這炮灰營地之前,不止是他,零零總總一共有一千來人,今天算他趕上了,正好到了往炮灰營里送人的日子,連一天緩過氣兒的機會都沒有。
面前是一堵由一塊塊大石壘起的巨大營墻,營墻外是一條自中天河引來的小小護城河水,以陸安然的眼力勉強能看清水下的一層層刀網(wǎng),被掛住了少說也要掉兩三塊肉下來
護城河內(nèi)是一圈再簡單不過的陷坑,只是這陷坑居然足足有四五丈寬,直直延伸到營墻底下,也不怕這石質(zhì)的營墻倒下來
嘎吱聲響起,巨大的城門板被緩緩落下,一隊隊罪犯被押著送了進去,每個罪人臉上都帶著止不住的驚慌表情,甚至還有一個想要逃跑結(jié)果被當(dāng)場斬首的,看的陸安然雙眼微瞇,也算殺雞儆猴,給他們這些犯人打了個警鐘
隨著隊伍進了營地,入目的,是一座座小小的堡壘,中間的縫隙中,一雙雙綠油油好似狼一般的眼睛向外探來,那些送他們進來的軍士同樣渾身不自在,把他們集中送到了一個營場上之后便立刻抱著團跑了開來,沒有一個軍士敢在這地方落單,到時候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行近千犯人散在這操場上,沒有一個人來看管,頓時變得亂糟糟的,幾個人合了伙就打算從旁邊的城墻爬出去,可誰想,還沒來得及跑到城墻邊上,就見那城堡里走出來了一群面黃肌瘦的高大漢子,陸安然仔細(xì)看了看,竟是沒有一個低于八尺的,看那骨架原本都應(yīng)該是些壯實漢子,卻不知如何變成現(xiàn)在這模樣
只見為首的那漢子向后面嘀咕了一會兒,突然轉(zhuǎn)過頭來,開聲大吼:“今日入營者有一千一百三十二號人,但是你們這些人只被留了一個屯的單位,只能活七百人”
千多號犯人大部分都是血性漢子,否則也不至于沖動犯了事,現(xiàn)在聽到這話頓時全都站了起來,事關(guān)小命,由不得他們不重視。
不過為首那大漢卻沒有絲毫畏懼的意思,反倒舔了舔嘴角,看著這幫犯人也不知想著什么。
“別想逃,別想跑,我們這炮灰營上下一萬八千多口子,就等著你們的尸體下鍋呢,都好久沒吃過肉了”
周圍的堡壘中突然涌出了一群漢子,大多是面黃肌瘦,看著他們的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渴望
饑餓的渴望
那大漢好像很高興,大聲喊著
“一切,都靠拳頭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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