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神農(nóng)氏寂靜無聲,甚至能聽到風(fēng)吹草晃,樹枝搖動,樹葉相碰的聲音,一支火把都沒有,眾多樓閣在黑夜里影影綽綽,依稀只能看到輪廓。
“怎么連個守夜弟子都沒有?姜無忘玩得是哪般花樣兒。”
陸吾跟在重黎身后,壓低聲音琢磨著:“難不成有何圈套?”
“不會。以姜無忘的性子,在大局落定之前,他既不會反抗夏離,也不會得罪魔界?!?br/>
重黎摸到保管著神農(nóng)鼎的大殿前,這路線他記得清楚,他與文律就是在此處帶走神農(nóng)鼎,他還將仙界派來鎮(zhèn)守的仙獸—蠱雕收為己用。
大殿在夜晚里更顯巍峨,仰頭去望,仿若直插云霄,望不見最頂層的輪廓。大門卻是敞開著,在夜色的朦朧中,這扇門帶來的未知與莫測更顯詭異。
陸吾帶著詢問的意味望向重黎,重黎抿著嘴唇,皺起眉頭,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向殿內(nèi)走去……
陸吾緊隨其后,二人身影瞬間隱沒在黑暗中……
陸吾感知到遠(yuǎn)處有亮光,遂示意重黎跟上,幾番周折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極其空曠的長廊,望不到盡頭似的,兩側(cè)的墻壁上是不知用何種材質(zhì)涂描的壁畫,那畫作泛著幽幽光芒,栩栩如生,連人物的表情都無比逼真。
重黎一路看過去,緩緩開口道:“這墻壁上畫得是炎帝一脈的興衰變遷?!?br/>
“姜無忘本就是炎帝后人,掌管整個神農(nóng)氏,殿中有此壁畫也不奇怪?!?br/>
陸吾覺得新鮮,邊說邊去研究那墻上的畫,仿若當(dāng)年的場景盡在眼前。
重黎只感覺那畫怪異,一時間又說不上是哪里不對勁,他一幅幅看過去,畫上的內(nèi)容豐富詳致,從神界以炎帝一脈為尊,到軒轅氏黃帝一族崛起,再到阪泉之戰(zhàn)的浴血爭奪,甚至一直到姜無忘接管神農(nóng)氏,關(guān)于姜無忘的畫作明顯顏色更加鮮艷,像是剛涂上去的。
“不對?!敝乩桁`光一現(xiàn),倒退幾步重新看那畫作,這次看得更加仔細(xì)。
“哪里不對?”陸吾也跟著湊過來。
“這畫中為何沒有夏離?”
重黎終于知道為何自己覺得這畫奇怪,是因為這畫雖色彩鮮明,卻唯獨(dú)少了那個赤衣女子。
“夏離也出自炎帝之門?”
重黎應(yīng)著:“是,這畫上有炎帝手下四大名將,甚至有彼時身為水神共工座下之臣的相柳君,可為何沒有夏離?”
“這壁畫不像是一朝一夕而成,看裂痕與磨損,怕是真的是從數(shù)千年前便開始了,一直到如今?!?br/>
“今夜格外安靜,姜無忘沒有安排弟子守夜,還將大殿之門敞開著,怕是有意要讓我們發(fā)現(xiàn)這些壁畫。”
“他要告訴我們什么?為何不直接說?”陸吾最討厭這些滿腦子彎彎繞的人。
“他是不想與我們見面,如果私自會了我們,不成了沆瀣一氣,同流合污了?表面上他仍舊是仙界的人,歸順夏離,實際上他是想告訴我們,夏離是永遠(yuǎn)無法載入記錄的,一如從前,也同未來?!?br/>
陸吾仍舊是一頭霧水問道:“為何夏離不能載入?為何連炎帝一族用來記錄的壁畫中都沒有她?那神紀(jì)中是否有關(guān)于她的只言片語?”
重黎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搖著頭:“想必也是不會有的。我不知道夏離是如何打算。我們之前每次交手,她都是那樣大義凜然,可我并不相信她滿腔仁善,毫無私心。連你我都知道九重天不過是利用她。她自己會不知曉?無法載入記錄,想必也是九重天的安排,所以神紀(jì)中更加不會留下她的痕跡?!?br/>
“干脆去把那姜無忘揪起來問個清楚明白!”陸吾說著就擼起袖子想要走出去…
好在被重黎一把拉住,勸道:“不可!如若真的見他,他出于身份顧慮,定是不能讓我們輕易帶走神農(nóng)鼎,就算只是裝裝樣子,也沒必要平白添這麻煩?!?br/>
重黎走到長廊盡頭,發(fā)現(xiàn)再無路可走,遂伸手去探墻上的壁畫,畫上的一只巨大寶箱上黃色的把手甚是逼真,重黎伸手去拉,忽聽“轟隆一聲”,身后的墻壁緩緩向兩邊分開。
陸吾聽到響動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喚出赤霄劍,好在只是有驚無險,不禁抱怨著:“這姜無忘既然想從魔界買個好處,何不直接放到大殿中央等我們來取,還弄成這般神秘?!?br/>
“若是那樣,怕是對門中弟子難以解釋,對夏離亦是不好交代,如此這般,倒是個兩全其美的法子?!?br/>
“姜無忘突然倒戈于我們魔界,是不是代表他也覺得我們有望一統(tǒng)六界。”
“他并非是倒戈,而是亦敵亦友,他向來不與任何門派結(jié)盟,亦不與任何族類敵對,再者說,仙界打壓他神農(nóng)氏如此久,若真是魔界一統(tǒng)六界,仙界不會有甚好下場,這對于姜門主來說,豈不是揚(yáng)眉吐氣?”
“這個姜無忘真是狡詐。”
“狡詐還談不上,在此種一番混亂的局面下自保罷了?!?br/>
重黎走進(jìn)暗室去,果然如他所料,神農(nóng)鼎安安穩(wěn)穩(wěn)地立于中央,四周空氣都浸染著濃重的草藥味道。
重黎將神農(nóng)鼎收入囊中,轉(zhuǎn)身去看格子上擺的各種形態(tài)的瓶瓶罐罐,不禁感嘆著:“仙界之人真是會保養(yǎng)呢,所及藥材皆是世所罕見,又經(jīng)上古神器神農(nóng)鼎煉制?!?br/>
“我倒不覺得有何好處。仙界之人與我們和神界不同,他們無法長生,不過數(shù)百年壽命而已,全憑這些神丹妙藥續(xù)命。”
“如今我們拿走仙界之人賴以續(xù)命的神農(nóng)鼎,仙界豈不是要人心惶惶?”
“所以夏離今夜才會冒險前來,不過她為何不多帶些人來?而是孤身至此,身上還帶著傷?!?br/>
“或許,她跟那姜無忘無甚區(qū)別,也只是裝裝樣子?!?br/>
重黎覺得陸吾說得不無道理,可是他仍舊想不通,神農(nóng)鼎被魔界盜走,只會導(dǎo)致形勢更加動蕩,對她有何好處?
“我們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重黎要向外退去。
陸吾緊忙將那些瓶瓶罐罐往懷里揣著,袖兜里塞著,嘟囔道:“回去我們也煉顆仙丹吃吃,漲漲功力。”
這次重黎沒有阻攔他,而是等他裝夠了才一同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