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明明就是他想要的場面,可真得到了,他又不開心。
他感覺自己破壞了他們的氣氛,很不受歡迎。
他深呼吸了一把跟周凝說:“朕有事要跟你說?!?br/>
周凝點頭稱是,然后回頭跟玉公公說:“周玉,你看著他們上午把所有的南瓜都給收回來,下午我們收紅薯?!?br/>
玉公公連忙應(yīng)聲:“是?!?br/>
宋祁錯愕問:“你叫他什么?”
“周玉。”
“入宮便是奴,為何還用從前的姓氏?”
周凝說:“臣妾賜他周姓?!?br/>
宋祁一怔,不悅,但也未多說。
回到正陽宮,喜鵲奉上茶水。
周凝問:“皇上今日怎么有空到臣妾這里來了?”
宋祁說:“多日不見皇后,最近可還好?”
“托皇上的福,臣妾一切尚好。”周凝的態(tài)度端正,對宋祁也畢恭畢敬,只是言辭之間帶著濃厚的淡漠疏離。
讓人挑不出錯處,可又讓宋祁心里不爽。
明明從前他們不是這樣的。
“神醫(yī)谷的神醫(yī)已經(jīng)在來京的路上,過不了多久,他們就能入宮,到時候讓他們給你仔細(xì)瞧瞧。
治好了你的宮寒,你便可以為朕誕下嫡長子了?!?br/>
周凝聽到這話,忍不住皺了皺眉。
宋祁找神醫(yī)谷的人她是知情的,莫離之前告訴她了。
只是宋祁為何篤定她還愿意為他生孩子?
他是如何毫無心理負(fù)擔(dān),說出讓她給他生孩子的話的?
“皇上,臣妾以為很多事你我不需多說,都心有靈犀。
可如今有些話臣妾不得不攤開跟皇上說明……”
“不必說。”宋祁能猜到她想說什么,幾乎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不行,有些話必須要說清楚,否則你我的關(guān)系勢必會朝著水火不容不死不休的方向發(fā)展?!敝苣龖B(tài)度堅決。
宋祁聽到水火不容不死不休,渾身猛然一僵。
他詭異的沉默了下來。
周凝說:“皇上想要做一個好皇上,我自然是支持的,我個人的得失喜好跟國家大義之間,我會選擇后者。
所以,就算是皇上違背了當(dāng)初對我的承諾,我也可以既往不咎,并且還能幫皇上打理后宮,讓皇上無后顧之憂。
倘若皇上以為這是我的讓步,還企圖我能像從前一樣接納你,這是絕不可能的事。
你將我囚禁在后宮,我也不會主動往外飛,你折斷我的雙翼,我也無所謂。
但是,你如果還妄圖讓我給你生孩子,這不可能。
我說過,我周凝不與人共事一夫,從前是,現(xiàn)在依舊是。
既然皇上已經(jīng)食言,你我只能維持表面夫妻。
如果你非要以皇上的身份來強迫我,大不了我們魚死網(wǎng)破?!?br/>
宋祁盯著周凝的眼睛,看到她的眼神全都是解決,最終敗下陣來了。
他斂下眼眸,一臉的受傷道:“你果真放得下曾經(jīng)的情誼嗎?”
周凝說:“我若不是顧念往日的情分,我會同你維持表面夫妻么?”
“你敢說不是為了天下百姓?”
“當(dāng)然,可說到底天下百姓與我何干?他們是我的子民么?
我雖然曾為太平盛世流血流汗,可你若是給我按個罪名試試,看看這些百姓不轉(zhuǎn)過臉來罵我?
我自始至終想的不過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日子吧了。
與其說為天下百姓,倒不如說是為了我自己一世安寧?!敝苣嫔绯5恼f道。
宋祁看向她,過了半晌才道:“你果真變了?!?br/>
“是你變了?!?br/>
“倘若你愿意為朕誕下嫡子,朕可以答應(yīng)你,以后再也不寵幸后宮其他女人。”
周凝錯愕地看向他,他果然是神經(jīng)病嗎?
“你說過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再給朕一次機會好不好?”宋祁態(tài)度有些卑微。
周凝問:“你可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后面還有兩句?”
“什么?”
周凝盯著他,一字一頓道:“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br/>
宋祁手指微微動了動,沉默了片刻道:“總是你不愿意跟朕生孩子,宮寒總歸要治一治,免得月事時痛不欲生?!?br/>
周凝心里冷笑,原來他知道她每次月事的時候會痛不欲生???
她何止是痛不欲生?月事還常常離家出走呢。
“不必了,有桑陌大夫給我開藥,我每次都過的很輕松?!?br/>
宋祁眼眸沉了沉道:“不生孩子的事朕可以不勉強你,但是宮寒必須要治,這是朕欠你的?!?br/>
周凝沒再說話。
良心發(fā)現(xiàn)了么?
“皇上不如多花一些功夫在后宮上,免得將來再起波瀾?!敝苣幌敫^續(xù)瞎扯,把話頭給拋到他身上。
“還會有什么波瀾?”
“自然是關(guān)系皇上子嗣的波瀾。”
宋祁還沒來得及說話,喜鵲就進(jìn)來稟報說:“娘娘,花貴人她們來了。”
周凝眉頭一挑道:“請她們進(jìn)來?!?br/>
于是,花嬌嬌和梁雨柔她們都魚貫而入,看到宋祁的時候,假裝意外,連忙跪下來給皇上皇后磕頭請安。
周凝看了宋祁一眼,沒說話。
宋祁眼眸如古井一般波瀾不驚,看著這些女人,久久沒說話。
周凝越發(fā)覺得他渣了。
沒了少年將軍的濾鏡,她越來越發(fā)現(xiàn)宋祁不是人了。
要納后宮的是他,將人家姑娘給納進(jìn)來之后卻晾著她們。
她見宋祁確實沒有開口的意思,只能主動開口讓她們都起來說話。
眾人剛起身,各種媚眼都拋向了宋祁。
宋祁面色不善,想起之前周凝說太子造反的話,心里竟然毫無波瀾。
這一張張鮮活的面孔,是他從前喜歡的樣子。
如今竟然提不起任何的興致。
“你們姐妹在這里好好說話吧,朕還有奏折要批閱。”
周凝只能起身道:“恭送皇上?!?br/>
其他的女子也只能站起來,失望的恭送皇上。
她們好不容易聽說皇上來了正陽宮,卻沒想到好不容易見上一面,他竟然就這樣走了。
好不甘心。
周凝不得不為宋祁打圓場道:“皇上國事繁忙,諸位妹妹多體諒體量?!?br/>
花嬌嬌她們都低頭稱是。
自從上次羅涑媛出事之后,她們再多的小心思也不敢拿出來玩了。
弄不好會獲罪。
周凝看她們一個個的,很失望。
怎么就沒一個能打的?
她巴不得她們中間有人能趕緊懷上孩子,最好能一舉生男。
別耽誤她做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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