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波微心慌的抓緊了自己的胸口,受不了外面空氣中的血腥氣,飛快的搖上了車窗。
哪怕是車廂隔離了外面空氣中濃郁的血腥氣,也沒法隔絕視線上的沖擊。
車子前不遠處一大隊人馬正在風風火火成群結(jié)隊的跑過去,每個人手中都提著鋼管砍刀各種兇器,漏出來的肌膚上,黑漆漆的一大片紋身,怎么看都兇狠異常。
葉星河把車子開過去一個街角停下,在這里剛好能夠看到那一隊人馬同其他人火拼的場面。
連成一片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整條街上的店面幾乎無一幸免,全都被火海吞噬,兩方人馬混站在一起,每個人渾身流淌著不知道是血水還是汗水,眼睛里充滿仇恨和殺戮,下手狠戾毫不留情。
手里揮舞著砍刀的大漢砍瓜切菜一樣,大開大合,好像對面被他砍的不是人而是一顆顆沒有思想的樹木。
蘇波微目瞪口呆的看著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頭目的人帶頭廝殺的場景,在他的刀下沒有一個人能夠留下完整的身軀。
胳膊飛了,腦袋削掉半邊,胸膛整個被豁開,恐怖的血口子橫亙在人身上,血液噴泉一樣的飛濺出來,噴涌的到處都是。
他身上像是被血洗過一樣,已經(jīng)分不清楚到底是別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整張臉只剩下兩只眼睛還能分辨出來,他張大嘴,大喊一聲,揮起一刀,竟然直接砍飛了對方一個人的腦袋。
蘇波微眼睜睜的看著那個腦袋打著轉(zhuǎn)兒上了天,一路灑下成片的血跡,她甚至還能看到那顆已經(jīng)離開了身體的頭顱死不瞑目,眼睛睜的老大,像是不甘心,也像是不相信自己已經(jīng)離開身體。
那顆頭顱劃過夜空,朝這邊飛來,葉星河怒道:“混賬,沒用的東西!”
他飛快的發(fā)動車子,車輪咬著地面尖銳的叫了一聲,布加迪飛快的撤退,那顆頭顱剛好在車子開走的一瞬間落在了他們剛剛停車的地方,在地上皮球一樣彈跳了幾下,轉(zhuǎn)著轉(zhuǎn)著不動了。
蘇波微至今沒能收回自己的視線,抓著自己胸口的衣服,死死盯著地上那個腦袋,他的臉,剛好對著他們車子的方向。
“不用看了,就是個人頭而已,莽夫一個,砍下去也不看看方向!”
他很討厭車子被弄臟,幸虧撤退得快,一個人就這么死了,說出來在葉星河的口中,就好像死了一只螞蟻那么輕松。
蘇波微臉色發(fā)白的坐在那里,腦子一片空白,連眨眼都忘了。
葉星河看了她一眼,估計她承受力也就這么點了,這場面實在是太血腥,他倒無所謂,別把這女人嚇傻了,那可就不好玩。
他果斷開車走人,掉了個頭,開到了一個安靜的河邊停下。
剛一停車,蘇波微立刻跳下去,跌跌撞撞的走到路邊,趴在欄桿上,沖著河水一通狂吐。
她吃進去的東西,剛剛在酒吧里已經(jīng)都吐干凈了,現(xiàn)在只能吐出來幾口酸水而已。
葉星河看著她嬌小的背影趴在那吐的天昏地暗,可憐巴巴的,眼底掠過一抹復(fù)雜的神色,也拉開車門下車,過去站在她身邊。
蘇波微吐了半天,實在是沒有東西吐了,腦袋也清醒多了。
這一帶遠離火拼的場地,空氣清新,也沒有那么濃重的血腥味,蘇波微喘著粗氣,靠在欄桿上,葉星河低頭瞧了一眼,她雙腿都在發(fā)抖,幾乎站立不穩(wěn)。
他一伸手,打橫兒將她抱起來,蘇波微身子發(fā)軟,連抱著他脖子的力氣都沒有了,今晚見到的一切的一切,都跟做夢一樣,她生平第一次見到死人。
還是一下子見到這么多死人,活生生的人頭就那么離開了軀體,皮球一樣落在她面前,視覺沖擊已經(jīng)不是刺激兩個字能形容的。
葉星河將她放回去車子里,自己也上了車。
“我覺得……我接下來幾天可能要做噩夢了?!碧K波微撫摸著自己胸口,吐出一句話來。
葉星河挑眉:“不錯,還會說話,還沒嚇傻?!?br/>
有點本事。他扭頭從儲物箱抽出一瓶礦泉水丟給她,蘇波微自己顫抖著手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平靜了不少,可依舊發(fā)抖。
“你怕什么?死的又不是你?!?br/>
蘇波微不敢去看他,這人太陰暗了,手段太狠戾了,內(nèi)心簡直就是個魔鬼,死了那么多人,到了他這里都輕描淡寫的,蘇波微不敢想再這樣下去,會不會有一天,他這樣輕描淡寫弄死的人,就會是她自己。
葉星河手機響了,他按下免提:“說!”
“葉少,從慶豐街到延興街一帶已經(jīng)全部收到手,大金牙和老陳的地盤,我們也全都接手了?!?br/>
“葉少,老陳的老窩陽城夜總會已經(jīng)被我們搞定了……”
一個個電話,一個個捷報,他的手下們勢如破竹,傳回來的信息地點涵蓋了幾乎整個城市,無數(shù)的夜總會ktv,全都被他的人呢收歸囊中。
葉星河面無表情的聽著這一切,也不回答,聽完了就扣掉電話,好像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蘇波微在一旁聽著,葉星河開免提好像一點都不怕她知道,甚至好像是故意讓她知道。
這個夜晚,波濤洶涌。
河邊的居民小區(qū)零星的亮著幾點燈火,這個城市里的人們開始在寂靜的夜里陷入沉睡,一派安靜祥和。
誰知道,在城市的角落里,一場場火拼,不知道多少條人命瞬間歸西。
蘇波微抬頭仰望著窗外的夜空,月朗星稀,是個難得的好天氣的夜景。
可她怎么都不能讓自己平靜下來,心驚肉跳,從剛才的電話內(nèi)容看來,這個城市的地下黨地盤,幾乎全都已經(jīng)成了他葉星河的,那些火拼的幫會,在他這一方勢力的強力打壓之下,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他的力量,所向披靡,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身邊這個男人,就是衍生于夜晚的魔鬼,他只是少了一雙翅膀,他是撒旦,是地獄之王,手里掌控無數(shù)人的生死,勢力之大,令人咋舌。
蘇波微閉上眼睛,沉了一口氣,她發(fā)現(xiàn),自己從前的想法,實在是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