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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稽荀郎在北胡鮮卑鐵騎兵臨歸綏城下之際,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不費一兵一卒智退胡騎,名揚天下。
荀郎其人,風姿容儀之盛,如陽春白雪之皎然,又如日月星辰之光輝。
其性高潔,薄名利,實乃大賢君子,可堪名士之風范。
“荀郎!荀郎!”
這位荀郎,荀玨,荀恒玉此次應大將軍樂非之邀前來濮陽。
只是他的車駕剛進城,便被熱情的女郎團團圍住,擲果盈車,寸步難行。
這位荀郎容顏若仙,一舉一動皆可入畫,渾然不似真人,是一種超越了世俗的美態(tài)。
這種美到了巔峰的容貌,不免讓人想到了當年的季郎季檀讓,如今位高權(quán)重的相國。
季相生于卑賤,其母乃鮮卑胡女,其父亦不過是邊關(guān)鄴城酒家。
然季郎才策謀略,世之奇士,慧眼識主,于今上尚為汾陽王時拜為客卿,屢獻奇謀,力挫先太子,于輔佐今上登基建有奇功。
“公子,季相素有美名,為何不投于他門下,卻應大將軍之邀?”
荀玨客居廊下,這位近來名聲大噪的恒玉公子正在悠然撫琴。
聽見侍從的問話,他依舊優(yōu)雅從容,曲調(diào)并無絲毫變化。
季江雖然出身低賤為世族所不齒,然而其人驚才艷絕,姿容美極,又溫雅有禮,處變不驚,因而素有美名。
即使因其出身而不屑為伍的世家大族,也不得不為其風姿所傾倒。
而樂大將軍雖然出身世家,可是其才貌皆不如季相遠矣,甚至有人直言不過一武夫爾。
白衣黑發(fā),恍如謫仙的恒玉公子微微昂首,肌膚隱隱有光澤流動。
他唇如溫玉,唇角微彎勾勒的淡淡笑容,如這三月暖陽,舒適愜意,卻又帶著沁人心脾的涼意。
“非我主也,道不同不相為謀?!?br/>
季江陰險狡詐,老奸巨猾,要取信于他,非是易事。
更何況,從樂非這里入手,才是這局正確的打開方式。
殷氏帶著一雙女兒氣呼呼地從樂府回來,她正想著這事兒要怎么樣和郎君好好說道說道,一進內(nèi)室就看見平日忙得不見身影的丞相大人居然正在悠然品茗。
這可是件稀奇事,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他大概是聽聞了這府中發(fā)生的事情才會提前回來。
殷氏心里不由一暖,畢竟別人郎君都是有美人兮,如癡如狂,而她的郎君,可是唯權(quán)術(shù)最愛。
能讓他舍得放下手中事務回來,這份心思殷氏怎能不受用呢?
“子瑾,為何動怒?”
他的這位后妻生性豁達,夫妻十多年從未見她有過慍色。
而且時人崇尚喜怒不形于色,這樂府到底發(fā)生了何事,讓她如此失態(tài)?
殷氏一愣,即使是十多年的老夫老妻了,可是看著郎君的容貌她還是會失神感到驚艷。
她從未見過容貌比他更加出色的男子,即使是他已經(jīng)步入不惑之年了,可是這些年來的郎君們也未曾有誰能夠超過他的姿容。
殷氏暗想,不知道她的淳兒努努力,再過十年能否有望超過他的阿父。
尤其是他這般低眉繾綣,溫聲細語的模樣,更是讓人難以抵抗。
殷氏捂住胸口,連之前的怒火都消退了,虧得是她這般抵抗得了美色的人收了這妖孽。
不然的話,難免落得像先夫人那般英年早逝的下場。
“這樂府,實在是欺人太甚?!?br/>
殷氏接過季相給她倒的茶,喝了一口才將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吐了個痛快。
聽聞樂曄來的舉動,季江的眸子里劃過一抹厭惡,真不愧是那個女人的女兒,同樣如此的讓人生厭,幸好那個禍害早早的去了!
“你且安心,等明日下朝后,我必去拜會樂將軍?!?br/>
有郎君出馬,殷氏果然放下心來。
“阿父,阿母,你們的乖乖好寶貝淳兒來了!”
一聽到自己幼子那活潑調(diào)皮的聲音,季相和殷氏都忍不住會心一笑。
來人是季相獨子,季淳,時年不過九歲。
“這小子,沒個正形!”
季相不輕不重的輕斥了一句,不過他眼里仍舊是濃濃的笑意。
以至于這句話分明就是寵溺之極,不然也不會每次只是口頭上說說他。
“淳兒,你的儀態(tài)呢?”
季淳才不怕他的阿父呢,不過作為一個孝順的好孩子,父親的話總是要聽的。
因此,他一進門,就扳起了一張玉雪可愛的小臉,恭敬地向他們行李:“淳兒見過阿父阿母。實在是太久沒見,想念之極,一時忘形,還望阿父見諒?!?br/>
殷氏實在是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了聲來,她這小兒子到底是和誰學的,這小嘴可真像是抹了蜜一般甜。
明明她家的兩個女兒都是優(yōu)雅從容的,偏偏這幼子比女兒還愛嬌得不行。
殷氏忍不住偷偷地瞥了眼季相,都說子肖父,她是知道郎君口才出眾的,可是她想象了一下季相甜言蜜語的樣子,忍不住偷偷打了個冷戰(zhàn)。
本來季相就是故作嚴肅的,面對他這可愛聰穎的幼子,他本來就狠不下心來。
結(jié)果被他這直白的感情表露得繃不住臉,季江微微咳了咳,掩飾自己臉上的微紅:“如此,孝心可嘉,但也不能失儀?!?br/>
“淳兒知道了。”
看著小兒子一本正經(jīng)可是眼睛里卻帶著亮晶晶明晃晃的得意,殷氏覺得自己手有點癢。
她就知道會這樣,郎君一世英名,唯獨在這方面實在是氣短。
“長姐和阿姐呢?淳兒一日未見,實在是想念得緊!”
混小子,你剛剛還說想念阿父阿母呢!
殷氏不滿地在心底嗔了一句,不過到底還是囑咐他:“你長姐和阿姐今日心情不好,你少去打擾她們?!?br/>
淳兒皺起了那張精致的小臉:“為何如此?是誰欺負了她們嗎?”
他攥緊了小拳頭,大有殷氏說是他就去給她們報仇的模樣。
殷氏沒好氣的點了點他的額頭:“此事自有你阿父出面,你別添亂?!?br/>
聽見阿父出手解決,淳兒也放心了,在他心里,沒有什么是他厲害的阿父解決不了的。
“阿母放心,淳兒不會亂來的。淳兒這么可愛,長姐和阿姐看見我心情就會好了?!?br/>
說完,他就向季相和殷氏行李告退了。
季矜說好今晚要陪姐姐一同睡,此時正在季寧的寢室里收拾。
“大娘子,二娘子,小郎君來了。”
姐妹兩的動作一停,卻都忍不住臉色舒展了開來。
“淳兒來了,快讓他進來?!?br/>
“長姐,阿姐安好!”
季淳端正地給他的兩個姐姐見禮之后,一下子就原形畢露了。
“長姐,阿姐,今日淳兒都沒有見著你們。”
季淳小炮仗似地撲進了季矜的懷里,嘟著嘴表示自己的不滿。
面對著可愛的幼弟的撒嬌,季矜和季寧都忍不住心下一軟。
“是阿姐不好,改日阿姐帶你上街,可好?”
季矜輕撫著季淳的小腦袋,溫柔安撫道。
季寧也蹲下身子扯住季淳的袖子,向他保證再也不會冷落他了。
季淳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淳兒并沒有生氣,只是一直想將這為姐姐們求的平安符給你們?!?br/>
季矜和季寧一人拿過一個戴在了身上,為這貼心的弟弟的心意,不由得心底一暖。
“主持師傅說這符能夠抵擋邪祟,保佑兩位姐姐身體安康?!?br/>
季寧眼神一暗,淳兒是知道了今日發(fā)生的事情了吧?
大概因為他們都瞞著他不讓他知曉,他就用這樣的方式來婉轉(zhuǎn)的安慰她們。
季寧忍不住展露笑顏,捏了捏他嫩滑的小臉:“淳兒有心了?!?br/>
季淳無奈地消受著姐姐們的“厚愛”,他這也算是彩衣娛親了吧?誰讓他這么可愛呢!
夜晚,在季矜睡熟之后,季寧悄無聲息地坐了起來。
看著妹妹恬靜的睡顏,她慢慢的陷入了沉思。
近日,她一直心神不寧,眼前總是模模糊糊地出現(xiàn)一些場景。
起初她還以為是自己身子不適出現(xiàn)幻覺了,可是她根據(jù)那些畫面得出的信息派人守在那里,卻驗證了那并非是虛假的。
季寧忍不住攥緊了手中的錦被,難道她們一家日后真的會面臨那樣悲慘的命運嗎?
麗姬雖然有云姬盯著安生了好幾日,可是云姬也不可能一直不錯眼的盯著她,終于還是被她找到機會出了院子來晃蕩了。
大概作為穿越女,麗姬也是有著碰到關(guān)鍵劇情人物的體質(zhì)的。
她剛走出自己的院子不久,遠遠地就看到一個唇紅齒白的小男孩在家仆的陪同下走過來。
這個年歲,這幅樣貌出現(xiàn)在季家,是誰還用得著猜嗎?
簡直是道送分題!這必定是日后那驚才艷絕,是男主勁敵的男配琢玉公子?。?br/>
啊,卡哇伊!好萌好萌好萌!
麗姬雙眼冒紅心,一臉受不了的表情捂住胸口,垂涎三尺的看著離她越來越近的季淳。
想不到她居然能夠有幸見到那和男主并稱雙玉公子的季淳小時候的樣子,真是太太太高興了!
季淳老遠的時候就見到了這位父親的姬妾,總共就那么兩個,他在阿母那里還是見到過幾次的,他對麗姬有點印象。
印象中她總是會異常親熱討好地對他笑,然后異常恭敬的行禮退到一旁。
然而,哪次她也不敢像現(xiàn)在這般用這種快要恨不得將他給吞了的視線熱切盯著他?。?br/>
季淳眸光一動,心下覺得這次事情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