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厲晏川的焦急等待之中,到了晚上十點左右,已經(jīng)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葉沁寶才終于動了動手指。
動作雖然很細微,但是坐在床邊,甚至是沒有絲毫睡意的厲晏川還是感受到了。
“心寶。”厲晏川呼喚了一聲。
床上的葉沁寶長睫顫動,而后緩緩醒了過來。
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葉沁寶的眸光落到了厲晏川的身上,好奇地問:“是誰?我這是怎么了?”
厲晏川剛剛伸手想要將人擁進懷里的動作頓住。
他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發(fā)現(xiàn)里面竟然沒有絲毫的玩笑后,難以置信地問:“不記得我了?”
葉沁寶看著眼前這個帥氣得過分了的男人,像是陷入了沉思,可最后她還是搖了搖頭,說:“不記得了,請問是?”
厲晏川緩緩地收回自己的手,他幾乎都可以聽到自己的關節(jié)傳來不堪重負的聲音。
“這是哪?我為什么會在這?”葉沁寶還是不明白,為什么明明記得自己是在房間里面睡覺,怎么一醒來就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若不是看著眼前的男人沒有絲毫傷害自己的意思,她絕對不會和現(xiàn)在這樣平靜。
床邊沉默半晌的男人在葉沁寶問出第二個問題之后,才緩緩抬起眼睛看她,而后答:“厲晏川,我的名字叫厲晏川,的丈夫。”
葉沁寶差點沒笑出來,說:“大叔開玩笑嗎?”
她連男朋友都沒有一個,丈夫是什么神展開。
“還記得今年多大嗎?”厲晏川卻突然開口問,聲音低沉,像是壓抑著無數(shù)的情緒。
可當葉沁寶想要仔細去探查的時候,卻又什么都感知不到。
葉沁寶因為男人煞有介事的疑問而思考了半晌,覺得自己應該沒有失去部分的記憶之后,才緩緩地答:“十八了?!?br/>
厲晏川深沉的鳳眸像是有瞬間的顫抖。
“爸媽……”厲晏川帶著點試探性地說了三個字。
葉沁寶就趕快接下去說:“雖然我不知道為什么我會出現(xiàn)在這里,但是我想我得走了,不然我爸媽該擔心我了。”
說完這句話,葉沁寶看了看自己還吊著點滴的手,發(fā)現(xiàn)瓶子里面的藥物已經(jīng)快注射完了之后,才朝著厲晏川笑了笑,說:“大叔,我看在長得帥的份上,就不計較騙我說是我丈夫的事情了,以后可別開這樣的玩笑噢?!?br/>
葉沁寶說完這話,笑得眉眼彎彎。
厲晏川的眸子頓了頓。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葉沁寶這樣無憂無慮的笑容,清澈的眼底沒有絲毫的陰霾。
這是獨屬于十八歲的葉沁寶才會有的眼神。
厲晏川突然有點不忍心,讓這樣干干凈凈的葉沁寶離開這棟別墅,去面對早就已經(jīng)面目全非的現(xiàn)實。
笑了笑,厲晏川不再糾結(jié)這個事情,說:“現(xiàn)在還在生病,我去找醫(yī)生過來看一下現(xiàn)在的狀況,要是身體好了,我就放走。”
說完,厲晏川轉(zhuǎn)身就朝著外面走去。
本來滿臉的笑容在轉(zhuǎn)身的瞬間立刻消失不見。
將沉睡中的周曉生拉起來之后,厲晏川揪著周曉生的衣領,說:“怎么檢查的,之前可沒和我說過還有可能會失憶!”
周曉生一臉懵逼,掰開了厲晏川的手之后,說:“什么失憶,我根本不懂在說什么?!?br/>
厲晏川雖然不愿意面對,可還是對著周曉生說:“葉沁寶失憶了,十八歲之后的記憶全部都不記得了?!?br/>
“我靠這么狗血,騙誰呢?和葉沁寶是不是腦殘電視劇看多了,她這個情況失憶的幾率簡直不到千分之一,要么瞎要么死懂嗎?失憶是什么鬼?!敝軙陨f著一臉憤憤,一副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的樣子。
厲晏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沒說。
周曉生本來想問是不是葉沁寶在開玩笑,可想到葉沁寶的那個性格,也不像是這么有情趣的人。
皺著眉,趕快從床上爬起來,周曉生披上衣服,說:“我去看看情況,先別急,這么快就醒過來已經(jīng)很幸運了,失憶什么的我們慢慢治。”
說著就朝著葉沁寶那邊走去。
因為周曉生的這一句,厲晏川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的確,只要人醒過來了,其余的可以慢慢來。
就算她將自己忘記了又能怎么樣,大不了重新認識。
葉沁寶百無聊賴地看著點滴一點點滴下來的樣子,而后又看了看這間房間。
明顯是男人的房間,她怎么樣也沒可能會來過這里。
可看著周圍的擺設,她卻莫名有一種很熟悉,很親切的感覺。
覺得有些荒誕,葉沁寶搖了搖頭。
現(xiàn)在最該關心的是自己這么晚沒回去了,爸媽居然都沒有給自己打電話是因為什么。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再度被打開,另外一個男人出現(xiàn)在了門外。
上來就問葉沁寶:“是誰?”
葉沁寶愣了愣,說:“我是葉沁寶。”
“噢,看來沒有完全失憶?!敝軙陨f著,緩緩走到了葉沁寶的面前。
葉沁寶一臉疑惑,就聽到這個陌生的男人說:“我叫周曉生,的主治醫(yī)生?!?br/>
趕快點了點頭,葉沁寶‘噢噢’了兩聲,才后知后覺地問:“醫(yī)生,我究竟怎么了?”
周曉生咧了咧嘴,說:“癌癥晚期?!?br/>
葉沁寶的呼吸一僵,瞪大了狐貍眼看著周曉生。
沒想到看似人模狗樣的自稱醫(yī)生的男人居然大笑了起來。
葉沁寶哪里還能不知道自己是被人騙了,一臉憤憤地盯著周曉生,咬著牙沒有說話。
聽到身后厲晏川的腳步聲,周曉生趕快清了清嗓子,說:“也沒什么嚴重的,失憶了而已。特么千分之一的概率都被我碰上了,看來我果然是天選之子?!?br/>
葉沁寶根本懶得理會滿嘴跑火車的周曉生,反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正朝著這邊走來的厲晏川。
本來進門之前還沒想到自己應該用什么樣的表情來面對一個陌生的葉沁寶,可當厲晏川看到床上可憐兮兮的小女人搜尋到了自己身形后,眼底流露出來的安心,又突然覺得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就算葉沁寶忘記了他們在一起的時光,可是她的身體卻不會說謊。
她還是在下意識地依賴他。
有了這個認知,厲晏川稍微松了口氣,緩步來到床邊坐下,將葉沁寶的手握住,說:“讓醫(yī)生給檢查一下。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男人眼底的溫柔繾綣,還是男人稍微帶著誘哄的語氣,葉沁寶順從地‘噢’了一聲,就這樣任由男人握著自己的手。
周曉生檢查了一下葉沁寶身體的各項指標之后,皺著眉百思不得其解地說:“恢復得很快啊,為什么會失憶?沒理由啊?!?br/>
按理來說車禍撞倒腦子失憶的幾率還是有個百分之幾的,還不都是因為撞擊傷害到了腦子里面的什么部分,而是因為身體的應激反應。
但是葉沁寶的情況都潛伏多久了,就算是應激反應,也遲鈍得有點過頭了吧?
狐疑地打量了一眼葉沁寶清澈的眼睛,周曉生終于拍案定音,說:“身體一切都好,繼續(xù)用藥化瘀就好了,至于記憶什么的,隨緣吧?!?br/>
說完之后,大功告成般地拍了拍手。
毫不意外地收到了厲晏川的眼刀一枚。
周曉生無奈地攤了攤手,說:“我不攻腦科啊,再說失憶什么鬼的又不是做一個開顱手術就能解決的,別為難我?!?br/>
“沒一點辦法嗎?”厲晏川聲音低沉地問。
要是可以的話,他希望葉沁寶完完整整的,失去了部分的記憶,總感覺對于她來說不太公平。
“大概就是帶著去記憶深刻的地方跑跑,看能不能想起什么之類的吧?電視劇里面看來的,們試試?”周曉生有點不太確定地說著。
厲晏川冷冷地看了一眼周曉生,終于還是沒再說什么。
葉沁寶聽著兩人說了良久,忍不住指了指自己,說:“們說的失憶,不會是我吧?”
兩人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葉沁寶忍不住笑了起來,說:“們兩個很奇怪誒,我自己有沒有失憶我不知道嗎?”
“當然了,失憶了還能知道自己失憶那就是有鬼了。”周曉生忍不住反駁。
葉沁寶思考瞬間,竟然覺得周曉生說的話很有道理。
“我真的失憶了?”葉沁寶有點不太確定地問。
厲晏川點了點頭,而后摸了摸她的頭發(fā),說:“沒關系,會記起來的?!?br/>
葉沁寶本來應該躲避,但是卻本能般地接受了男人對自己的親近。
這樣的感覺有點奇怪,她打量了厲晏川的臉許久,卻就是記不起自己之前認識過這樣的帥哥。
“好吧……”葉沁寶悶悶地應了一聲之后,問,“那我等下能回家嗎?”
厲晏川的笑容頓了頓,說:“現(xiàn)在還沒有完全恢復,今晚就先在這里休息吧?!?br/>
“可是……”葉沁寶還想要說什么,卻被男人斬釘截鐵地打斷:“沒有可是?!?br/>
葉沁寶氣得臉都鼓起來了,但是卻莫名沒有反抗,只是悶悶地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