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轉眼,離中秋不過三日。
&nb聞人罄又一次徘徊于徐州大街,比之過往的漫無目的不同,這次,她卻是別有用心。
&nb翻閱了《文景志》,又從蕖兒那里細細打探了一番此處中秋的風俗習慣,拜月,賞燈,飲桂花酒,吃月餅,與原來的世界有著驚人的相似,可是,偏偏相似中又有著極大的不同,至少月餅絕不是她概念中的模樣,類似于這樣的似是而非,總讓她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真實感。
&nb“夫人。”
&nb又走神了,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蕖兒笑了笑,從袖中抽出了畫好的模具圖紙,有了桂花糕這么一段插曲,激起了聞人罄的小小爭勝之心,雖然月餅在她曾經的世界里,原本的意義早已變得面目全非,甚至每每到了那特殊日子,看到發(fā)的,送的,處理不完的月餅,她就有想罵娘的沖動,可,這并不妨礙她想為所喜之人親手制作的習慣。
&nb這并不是頭一次親手為商子兮做吃食,可仍舊對那人會有的反應,有著濃濃的期盼。
&nb食材并不難弄,在府里的大廚房幾乎全都能找到,唯一缺少的就是模子,想保持些神秘,只說想出去走走,也沒約商子兮,便拉著蕖兒出來了。
&nb木匠看了圖紙,又聽了大概的解釋,商量了交易時間和價錢,交付了定金,一樁心事完事,時辰尚早,并未急著回去,兩人打算再逛逛。
&nb“夫人,那個東西真能做出不一樣的月餅嗎?”知道了圖紙的作用,蕖兒有些興奮,又有些好奇。
&nb“嗯,不過,還缺些東西,做是一定能做,但好不好吃,等明兒模子出來了,試了才知道?!甭勅梭肋呑哌厬?,語氣中帶著愉悅,“不過,這事可能不給子兮知道,你可記住了?!?br/>
&nb“我曉得,”蕖兒知道自家夫人的用意,可是,這府里頭,有哪件事是能夠瞞過主子的?偷著瞧了瞧滿臉笑意的夫人,暗中吐了吐舌頭,還是不要說破的好。
&nb東走西晃的,拐了兩條街,一直默默跟在一邊的蕖兒突然拉了拉聞人罄的衣袖,那小狗般的祈求模樣又一次出現(xiàn):“夫人,去那家看看吧?!?br/>
&nb聞人罄停下了腳步,順著她口中所說的望去,那是一家并不太起眼的小鋪子,門面不大,招牌上刻著‘卿顏’二字,倒看不出是做什么買賣的,不想讓這小丫頭失望,又有些好奇,點了點頭,走了過去。
&nb進門,略看了看,這鋪子與徐州許多鋪子差不多,二層的木制小樓連著后頭的內院,當中用棉布門簾子隔開,一層靠墻做了一排多寶閣,零零總總放著許多小玩意,看樣子,應是間首飾店,可又不全然是首飾,還有些常用品,說是常用,東西比之外頭的顏色和式樣要特別的多,總之是一家很有特色的小店。
&nb還未開口已有人迎了上來:“客人,想要挑些什么?”說話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樣子和藹,略有些圓潤的臉上帶著可親的笑容,穿著氣質倒與這店給人的感覺一樣,不張揚讓人覺得舒服。
&nb“我隨意瞧瞧?!蔽⑽Ⅻc頭一笑。
&nb“您請。”說完,婦人十分有禮的退到一邊,不再插話,這讓聞人罄心中又添了幾許好感。
&nb“夫人,這家店的玩意兒可多了,您看了一定喜歡。”顯然,蕖兒并不是第一次來這里。
&nb“鬼丫頭?!币膊蝗c穿她,笑嗔了一句,聞人罄向里頭走去,長長的柜上,擺放著幾個竹編小籮,用紅色綢布墊著,上面擺放著各種飾品,東西多是木質或是銀質的,都是些成本不高的小玩意兒,比之動不動就鑲金欠玉的商家鋪子有著極大的差別,偏偏這些東西做得漂亮新奇,讓人見了就有想買回家去的**。
&nb“夫人,您看這個。”蕖兒拿了一只梅花小簪子在手里比劃著,剛說完又望向了另一支。
&nb聞人罄笑了笑,由著小丫頭自在,向邊上走了一步,略看了幾件,目光落在了一對銀質的戒子上。
&nb做工并不復雜,沒有鑲嵌任何的裝飾,指環(huán)扁平無縫,看不出接口,戒身刻著相似卻略有不同的花紋,將兩只戒子上下合并,紋路拼合,竟是一朵并蒂蓮花,拿了其中一只,帶到指上,大小剛好,轉念,又想拿另一個試試感覺,這才發(fā)現(xiàn)了奇異之處,這分明是一對情人用的戒子,卻全是女用的,心中詫異,拿著戒子反反復復看了又看。
&nb“夫人,不用看了,這確實是一對的?!鞭禾艉昧?,湊了過來,“您沒發(fā)現(xiàn)嗎?這店子里的東西,無論是單樣的,還是成雙的,全是女式的。”說完,有所暗示地眨了眨眼。
&nb讀懂了其中深意,聞人罄這才憶起,蕖兒曾經提及過的,在文景民間,女子之間相戀雖不多,但也不算是罕事,雖是古代但比起后世偏又寬容了很多。
&nb“顏娘,瞧我又做了什么?!辈患八嘞?,突兀又帶著歡喜的叫聲響起,連通內院的門簾子被拋開,走出來的是一個與婦人年紀相仿的女子,旁若無人地直直走到堂中婦人面前,毫無顧忌拉過她的手,笑著將新制成的小玩意放到掌心。
&nb帶著好奇,聞人罄望了過去,仔細打量,那女子一身青衣,袖籠用繩子綁著,腰上圍著個兜兒,一副工匠打扮,再瞧她遞過的物件,看不太清是什么,隱約是用小珍珠串起的。
&nb“喜歡嗎?”討好中帶著期盼的急切詢問,聽著讓人覺得這聲,這神態(tài)與這人的年紀頗有些不附。
&nb那顏娘卻沒答話,只拿著那小東西走向柜臺。
&nb“唉,那是送你的,你屬豬,我特意用珍珠給你串的,這可是真正的珍豬,我花了大功夫才弄成的,不是賣的?!鼻嘁屡蛹泵Υ蠼?。
&nb“蘇長卿,你胡亂叫什么?!鳖伳锎驍嗨?,隨后給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嗔了句:“沒看到店里還有客人?!?br/>
&nb“有客?”顯然這人這才注意到店里還有其他存在,悻悻地抓了抓頭,又忍不住走到顏娘身邊叮囑:“顏娘,你想賣啥都成,這可千萬不能賣呀?!闭f完,沖著顏娘嘿嘿一笑,等她點了頭,才轉了身,目中無人地走回了內院。
&nb“失禮了?!钡人吆?,顏娘福了福,替另一人表達了歉意。
&nb“無妨?!甭勅梭烂亓硕Y,早已猜出了兩人的關系,倒不是她火眼金睛,事實上,這兩人毫不掩飾的互動,自然流露的感情,除非是瞎的傻的才會聯(lián)想不到。
&nb付了錢,各自買到了想要的,出了鋪子,走了幾步,聞人罄難忍地回過頭,如今再看卿顏二字,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nb再想到那店中二人,心頭卻是莫名的一松,過去那么多年,她早已習慣了在人前掩飾,從不敢讓第三人知曉自己的性向,無論在哪里總是懷著一份心虛,生怕被看出異樣,那份小心翼翼不知何時已溶到了骨子里,成為了生活的一部份,環(huán)境造就人,無論如何,在看到身邊一對又一對真心相許與自己相同的有情人,靈魂深處的束縛慢慢松開了,眉宇間透出了淡淡釋然。
&nb轉念又想到了什么,低了頭,摸了摸收到袖中的戒子,唇邊是無法隱藏的笑。
&nb許是樂極生悲,此刻的她全然沒有想到在下一刻,會是那么的驚心動魄。
&nb“夫人,小心?!?br/>
&nb聞人罄只覺得身子猛的被人推開,連退了數(shù)步,腳下未穩(wěn),腦子還不及反應,耳邊響起了女人尖銳的咒罵。
&nb“婊-子養(yǎng)的小娼-婦,你竟聯(lián)合著外人害死你親爹,你天打雷霹,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