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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田真琴 這女鬼語氣里顯

    這女鬼語氣里顯然有些意外的樣子,她嗯了一聲,問,往日不是京大師掌柜嘛?

    我隨意的告訴她“京木三那個小胖子走了,以后這里歸我管。”

    這女鬼聽我話,像是想要離開,但是一定有迫不得已的原因讓她一直不肯走,我看她猶豫的人樣子,于是把“鬼登門”擺在門檻外,說:“有什么事情進來談吧?!?br/>
    此刻我心里正在暗罵,京胖子走的時候也不跟我說一下這里的陰鋪生意。

    店鋪分陰鋪和陽鋪,陽鋪是做活人的生意,至于陰鋪,不是活人的都可以做。不過有個很嚴(yán)厲的規(guī)矩,那就是你不是活人,就必須在陰鋪營業(yè)的時候來。

    這個姑娘稍稍折了她那曼妙的身段,道了一聲謝謝,我看她這腳一直沒有抬進來,倒是先問了我一句大師怎么稱呼。哦呵這么有禮貌。

    別人敬我三分,我必敬他三分,別人犯我一尺,我必回他一尺!現(xiàn)在這個女鬼如此客氣我當(dāng)然犯不著板著一張臉,至于京木三那小胖子,我當(dāng)然是不客氣。

    “吳陽?!?br/>
    “小女子謝過吳大師了?!?br/>
    她隨我進院子,這段路對陰靈來說兇的很,所以她進門的時候就開始小心翼翼了。

    這段路,我也想了很多。這女鬼的話很奇怪,不像是現(xiàn)代的人的話,再看她的衣服,明顯不是現(xiàn)在這個年代了,難不成是個幾百年起步的陰靈。

    可是這等陰靈,早就是應(yīng)該投胎,否則也是成了一方禍害被除掉了,再不濟是被無常抓走受大刑。

    來到了店里。

    她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站在柜臺前,我讓她把白傘拿下來。

    她也很聽我話,白紙傘放下,我差點驚艷的人叫出聲音來,映入我眼簾的是一張讓我也是驚絕艷艷的容顏,若非見過這張臉,我真的懷疑世上是否真的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說。

    這女鬼的氣質(zhì)也是很是謙卑含蓄,半分戾氣,怨氣,殺氣,孽氣都沒有。

    我頓時也是客氣很多,問她有什么事情。

    她對我行了一個禮,說“吳大師,我修行的地方恐有人叨擾,若非實在是過不去,才不會來擾煩大師出手?!?br/>
    修行?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

    這個女鬼,不入冥府,不入輪回,不被鎮(zhèn)壓,原來是修行入地仙!眾所謂,萬物有靈,不禍害人間,不擾亂序則,便有存在之理。

    不過修行漫漫,我在桐山的藏經(jīng)閣中知曉一些,這些個陰靈想要修行入地仙,那是幾百年的光景,其間還容易遭遇各種變動,如道師鎮(zhèn)壓,無常索命,天災(zāi)勢變。

    暗暗打量這個女鬼,我心底里一下子心生幾分佩服,于是對她打包票說,“放心,能出面必定不會客氣?!?br/>
    “謝大師!”女鬼驚喜,對我作禮。

    我心頭舒服,這種行善倒是挺有滋味的。

    “怎么稱呼?”

    “岳浣。”

    “哦,岳姑娘?!蔽尹c點頭,多了一句嘴問她,“岳姑娘是為何要轉(zhuǎn)修地仙?修行漫長,半分閃失都有可能不入輪回?!?br/>
    后邊我又補了一句“如果有礙,可不說,我也只是好奇。”

    其實我就是好奇,第一次遇到這種新鮮事情,陰靈修地仙,這太新鮮了,別說是胡白黃柳灰這等尋常靈畜,就是受過機緣點撥的一些地精山神,想要修成地仙,也是登天之難更不用是說這些個脫了怨氣戾氣的亡靈。

    岳浣清然一笑,沒有半分苦澀?!笆菐装倌甑氖虑榱?,早已放下,當(dāng)初只為等一人歸,相守至墳?zāi)?,又思他而戀人間,卻始終沒有結(jié)果,錯過了入輪回的時機,幸好是遇見了一位徐姓的道師庇佑,為小女子指了一條明路,再之受那徐道師后人庇佑,才得以幸存至今,若還能再遇見那徐家后人,小女子還想當(dāng)面感謝?!痹冷阶旖菕炱鹨唤z笑。

    我心底里感嘆。

    徐姓道師,在這沿水縣城中只有一支,那就是徐先生一脈,如今徐先生這一脈斷絕了,真是令人唏噓,好人不得好報。

    我并不打算告訴她徐家后人的最后一脈已經(jīng)斷絕了。

    既然這份緣和徐先生有關(guān)系,我便承接了。

    不過,我又想起她的話,問她“除了你一個,難道還有其他修地仙的陰靈?”

    “回大師的話,有,這些年都是受這家水雨文軒主人的照顧,雖然換過一些,卻都是心善之輩?!?br/>
    我聽了心底里哼笑,那是你們運氣好,徐家能夠護著你們,可這二十一年內(nèi)只要來了任何一個不講情面的道師,那都不會平安的。

    我告訴她,明天上午九點一十五來店鋪外找我就行,多一分不能多,少一分不能少。

    “謝大師!”岳浣對我感激的弓腰,我這下可以細(xì)細(xì)看她,當(dāng)真是個美人兒,哦不,美鬼兒,無論是長相還是身材,都是驚絕。

    “這些是給大師的報酬?!?br/>
    岳浣袖子飄然一揮,底下就多了幾份靈芝。

    “客氣?!?br/>
    人鬼交易,當(dāng)然不是用陽財,都是用一些有價值的器物來報答,這些靈芝賣出去,我一年的收入都有了,做陰靈的生意倒真是挺滋潤的,只不過以后這樣遇到出手闊綽的就少了。

    岳浣剛給我靈芝,我敏銳的察覺到牌樓外有動靜,而且是沖著這邊來的,我連忙讓岳浣打起傘,而后我掏出一張黃符貼在她傘上,并且嚴(yán)厲告訴她不要聲張,岳浣也是很乖的按我的話說。

    我臉色不好的看著外邊,一個踩著高跟鞋穿著暴露鮮艷的女人走進來,身上一股子香水味,手上做著指甲油還提著一個看起來挺名貴的包,臉蛋和身材很好,尤其是胸前半露的一對兇器真是“兇險萬分”!

    不過,打她第一眼進來,我就不動聲色的看她的相。

    看相,并不是我的擅長,這是屬于卦卜,但是我也學(xué)了一些。

    這個女子雖然外表光光鮮亮麗,然而中堂發(fā)暗,鼻翼旁油黃,自天門往下落有內(nèi)癟之象,嘴沿撞灰,血色褪去。

    顯然最近是遇到了一些驚擾的事情,而且還有些兇險。

    她進來,就趾高氣昂的,兩眼一掃我店鋪,叉著腰看到我,驚疑的從上往下打量了一番我,顯然有些不相信我。

    我就自顧自的打著算盤,也沒有理她,直接一幅冷屁股相。

    被我冷落了,這個女人一下子有些不爽,大聲道“不做生意嗎?”

    “做誰的生意?”我冷冷說?!白龉淼纳猓俊?br/>
    我后邊這句話一出,這個女人渾身就抖了,她本能的害怕抱緊雙手,顯然肯定是遇到了邪事才來找我的。

    她依舊是氣勢張狂,挑眉蔑說:“說什么鬼啊你!嚇得我,你這里怎么冷颼颼的?”她又環(huán)了一眼四周。

    現(xiàn)在是大夏天,只不過是岳浣在這里,一個尋常人這么近的靠著鬼,不冷才怪,而且這個女的渾身陽火不盛,更冷。

    我故意打著算盤,給她臉色。“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嗎?這是來這里的時候嗎?”

    既然這個水雨文軒做陰陽,那必定有分界,活人死人不能撞了,這個女的來明顯是壞了規(guī)矩,無論她是不是知道這個規(guī)矩,我都不能給她好臉色看,這是為她好。

    “怎么,現(xiàn)在不營業(yè)?”這個女的皺眉,抱緊手臂,明顯是冷了。

    我把算盤一擋,歸位好,看著她,硬接著她視線嚴(yán)厲說:“上午七點前不營業(yè),傍晚六點后不營業(yè),午時前后各一時不營業(yè),這就是規(guī)矩?!?br/>
    我突然的硬氣有些嚇到她。

    她嘀咕兩句說“怎么不營業(yè),還怕見鬼不成?”

    我冷笑?!安灰姽?,你就不會來找我了?!?br/>
    她被我這話嚇了一跳,一下子就變了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求著我說“大師,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