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呈搖頭,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溫馨的。面條平凡,但從未有人這么對待過他。
“我說真的,我沒給你鬧脾氣,我讓八月重新煮一碗?!?br/>
魏呈就松手了,眨了眨眼,乖巧道:“好?!?br/>
“……喂,你這人,變得還挺快!”
魏呈瞇眼一笑,“你說的嘛,什么話都聽你的。”
蘇蓁蓁端著這碗面倒掉,然后叉腰,心里在想要不要提升提升自己的廚藝。
畢竟這玩意煮得真的慘不忍睹!
“怎么了又在那臭美苦惱的?!?br/>
蘇蓁蓁問:“你說,如果我去學(xué)廚藝的話,如何?”
魏呈心里第一反應(yīng):“好驚悚?!?br/>
“蓁蓁啊,聽我一句勸,放過廚房吧……”
“哦!我覺得我這蔥花灑得還不錯啊。”
魏呈無奈道:“好吧,灑得很有藝術(shù)感?!?br/>
于是蘇蓁蓁氣哼哼的,發(fā)誓今年再也不要進廚房,她和廚房絕緣了!
不一會,八月就端來了兩碗新面,坐在二樓上用陣線修補衣服,偷笑二人的斗嘴。
“你怎么搶我的肉?”
“你不是不吃嗎,別浪費?!?br/>
“還我的肉!那是我的!”
魏呈護著碗,莞爾一笑,“不還。”
日子就這么一天一天過著,店鋪里的聲音也越來越好,有時候甚至要忙到晚上才打烊,跟蘇蓁蓁志同道合的人越來越多,齊聚下來,約莫有幾個可用的心腹。
有時候大家齊聚一堂吃晚飯,魏呈也在,都沒什么架子,說說笑笑,像認識了多年的老友一樣。
蘇蓁蓁每每都是主角,脾氣好,加上設(shè)計出來的東西奪人眼球,個人魅力也跟著水漲船高,店里沒有一個不佩服她的。
今天剛好是有節(jié)日,蘇蓁蓁早早的就讓麻姑和八月在下午時打烊,放假半天。魏呈在院子里給她種的向日葵澆水。
到院子時,魏呈果然蹲在那除雜草。他素日不弄這些平易近人的事情,現(xiàn)在看來還真像個山野村夫。天天穿得簡便,不像在京城的時候天天華服。
這樣看著,蘇蓁蓁莫名覺得心酸……喊了魏呈一聲,他回頭招手,笑著:“你快來啊,開花了?!?br/>
蘇蓁蓁走過去一起蹲著看,一株向日葵在今天綻放開來,她抵著自己的膝蓋,“你別澆那么多水啊,萬一把我的花澆死了怎么辦!”
“不會的,它們喜歡喝水。”
“打住打住,那也沒有你這樣一天澆好幾十次的?!?br/>
魏呈彎眉一笑,“哪有你說的這么夸張?!?br/>
蘇蓁蓁喜歡向日葵,因為朝陽而生,所以魏呈從京城帶了好些回來,要幫蘇蓁蓁種滿整個院子。
“等熟了,還可以吃。”
蘇蓁蓁眼睛瞪大,“這么多東西可以吃,你別打這花的主意!我不準(zhǔn)啊,你要是摘了,我跟你急!”
魏呈哈哈大笑,總用這個來“威脅”蘇蓁蓁。
八月本來要一起的,但被麻姑喊去了,說是要一起去看戲,蘇蓁蓁沒興趣就沒一起去。魏呈一個男人,更不會喜歡這些了。所以今天的晚飯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蘇蓁蓁的廚藝魏呈是知道的,喊蘇蓁蓁別忙活,今晚去酒樓吃。
這陣子,魏呈是兩地來回跑。有時候在京城一待就是好一兩個月,偶爾挑空來白雀城兩天,有時候空了呢,就來白雀城小住四五天。
這樣的生活維持了一陣子,蘇蓁蓁擔(dān)心他太累,就讓他別總是來回跑,在京城休息好了再來。
魏呈卻說自己在京城給她謀劃開連鎖店的事,這兩日正在看合適的地段。
蘇蓁蓁知道后,開心到要飛起來。一高興,喝了兩杯酒,開始神志不清起來。
這酒烈得很,兩杯下肚,魏呈都有點受不了。
蘇蓁蓁歪歪倒倒起來,時而哭時而笑,拍著魏呈的肩膀就哭,哭得期期艾艾,旁邊不少人看著。
魏呈還清醒著,蒙上蘇蓁蓁的面紗后把她帶出門,清風(fēng)微拂,蘇蓁蓁還沒醒。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來,給你擦干凈?!?br/>
蘇蓁蓁不省人事后就開始口吐胡言,抱著魏呈在街上一點形象都沒有。
“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魏呈被她拖得頻頻往旁邊撞,“好好好,回家,走,帶你回家?!?br/>
“我害怕,我怕老鼠,我怕黑,我的腿好疼。”
魏呈還真就蹲下去看蘇蓁蓁的腳踝,抬頭道:“扭到了嗎?沒有啊?!?br/>
他頓時反應(yīng)過來,蘇蓁蓁是在說自己地牢里的遭遇。
原來她到現(xiàn)在還沒忘。
“我疼,我害怕,我要回家……”
魏呈只能心疼的哄著她,“好,我?guī)慊丶?,別怕,沒人會傷害你?!?br/>
蘇蓁蓁直直扎進他懷里,嘟囔兩聲,想睡覺。
魏呈卻渾身僵硬,他聽見蘇蓁蓁在喊魏寒的名字。
“傻子,人家都不記得你了,你還念著他干什么?白癡,趕緊醒醒?!蔽撼驶瘟嘶翁K蓁蓁,她沒有一點要醒的樣子,醉得喋喋不休。
如果她現(xiàn)在清醒的話,應(yīng)該會想一掌打死自己。
無奈,魏呈只得把人抗回去,任憑蘇蓁蓁的腳在不斷亂蹬。
魏呈沒回店鋪,而是回了宅子。他有鑰匙,把人放在墻上靠著后去開鎖。
“來,我扶你去睡覺?!?br/>
蘇蓁蓁的腳下跟踩著什么棉花一樣,差點就要走不動道掛在魏呈身上。
也虧魏呈的脾氣越來越好,以前要是這樣,早就把這女人殺了。
蘇蓁蓁是沾床就睡,睡得死沉死沉的。魏呈在房間里坐了一會之后,也回隔壁屋睡覺了。
次日一早,蘇蓁蓁的酒意散了不少,只不過行動還有些不協(xié)調(diào)。譬如一大早就不小心打碎了茶壺,嘩啦啦一聲,驚得魏呈連忙過來,以為屋內(nèi)遭賊了。
開門一看,蘇蓁蓁赤腳,左手還拿著杯,尷尬的對著他笑。
兩人穿著**,魏呈還沒梳洗,嘆了口氣,“以后真不能讓你喝酒?!?br/>
蘇蓁蓁把杯子放回去,“昨天高興嘛,就喝了兩杯,我怎么知道我酒量越來越差?”
“哦?”魏呈倚在門上,“那還怪酒了是不是。”
不然呢!蘇蓁蓁穿好了衣服,外面日頭都出來了,看來她睡的時間挺長。
兩人沒回店鋪,魏呈拿了幾分地契出來,上面標(biāo)注是京城的,還有一些規(guī)劃圖,都給蘇蓁蓁看了。
店鋪都很大,跟現(xiàn)在的源頭店差不多,都是三四層的新樓,里面可以改造的空間很大。
當(dāng)初這間店鋪本來是想改造的,弄成一個環(huán)形階梯,一樓二樓都可以賣衣服,不過由于改造難度大,加上當(dāng)時人手和錢都有限,所以蘇蓁蓁就沒辦。
現(xiàn)在看來,可以在京城的鋪子里實現(xiàn)這個想法。
魏呈知道她要干什么,叮囑道:“你畫圖可以,別畫到三更半夜,硬生生熬壞自己的身子。否則的話,地契我給你撕了?!?br/>
蘇蓁蓁表面點著頭,抬眸道:“這些房子錢我先付一半給你?!?br/>
魏呈搖頭,“這樣吧,你就當(dāng)這些是我的入股錢,你每月分紅給我就行?!?br/>
這是個好辦法,因為蘇蓁蓁一下子還真拿不出那么多銀票給魏呈,點頭答應(yīng)后,這事算成了。
京城那個地方人流量大,各種地方來的生意人絡(luò)繹不絕,“萬紫千紅”的名聲也會越傳越廣。
只不過,京城有蘇蓁蓁不想見的人,所以由她來畫室內(nèi)設(shè)計圖,再交由魏呈去辦就行。
魏呈辦事她放心,加上魏呈知道自己的想法,不會亂來。
此事敲定后,魏呈就帶著設(shè)計圖回京了,恐怕要好久不能來。
離別的時候,蘇蓁蓁反倒安慰他:“人有重逢,天底下就這么大,況且又不是以后都不見了,說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魏呈翻身上馬,險些朝蘇蓁蓁伸手,想帶她一起走,不過還是忍住了。
“只是一想到后面的日子不能時時刻刻每天都見到你,不免有些煩躁。”
蘇蓁蓁拍了拍馬,“好啦!別在這傷春悲秋的,又不是死了,去吧,早去早回,我在白雀城等你?!?br/>
“架——”魏呈拉著韁繩,背影利落,跟初見的時候有很大的變化。
這個朋友,沒交錯。
青山隱隱,蘇蓁蓁目送著魏呈的背影離去,每次魏呈回去時,她都會站在這里遠送。
總會再見的。
蘇蓁蓁的野心很大,不止要在京城開分店,連同其他城市也要,一方面在本城先培養(yǎng)專業(yè)的人才,另一方面,杜絕自己的設(shè)計稿外傳,避免分流。
麻姑總夸她有經(jīng)濟頭腦,不輸外面那些富商,說蘇蓁蓁要是個男子,得有多少姑娘眼巴巴的想嫁給她。
自從蘇蓁蓁能說話后,氣氛就熱鬧更多,每天都有新鮮笑話產(chǎn)出,加上蘇蓁蓁的口才很好,結(jié)交了許多朋友,在白雀城名氣甚高。
今天正在柜臺前算賬,蘇蓁蓁打著算盤,麻姑在整理花草,而八月在擦亮屏風(fēng)和架子。
從上個月起,每天的進賬就翻了倍數(shù),現(xiàn)在她們已經(jīng)不走薄利多銷的路數(shù)了,收賬自然要比之前多。
錢多了,對蘇蓁蓁來說卻只是一個數(shù)目。店里的吃穿使用都是她包的,加上麻姑等人的月錢,對月賬來說根本是九牛一毛而已。
在蘇蓁蓁店鋪里當(dāng)幫手,比去那些大戶人家深宅里做下人還要好。
蘇蓁蓁既不打人也不罵人,平常有什么節(jié)日還給放假送禮物。大家感情好得跟一家人一樣。
算盤打著打著,蘇蓁蓁問:“八月,我們來這里多久了?”
八月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笑著說:“姑娘怎么問起這個?咱來這已經(jīng)是第二個年頭了。”
“啊。這么快?”
麻姑附和道:“可不是嗎?咱店里的春季衣服都是第二批了?!?br/>
拜蘇蓁蓁的培訓(xùn),現(xiàn)在店里開始流行些現(xiàn)代詞匯,麻姑說的那叫一個朗朗上口。
“兩年了兩年了?!碧K蓁蓁哼著一首無名歌,手下的筆百般無聊的寫著。
外面忽然停了匹馬,一個帶著藍帽子的小廝進來送信,“姑娘,京城來的信。”
京城的?那必定是魏呈的。
蘇蓁蓁拆開一看,魏呈信上說分店基本都打好格局,正在裝修,預(yù)計月底就可以完工。
不錯不錯,魏呈的辦事效率果然讓人放心!
蘇蓁蓁回了信后,開始摩拳擦掌,她很期待自己的服裝能賣向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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