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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插入肛 距雨崇城破已有三

    距雨崇城破已有三月,原本由皇都遷離的那一隊人馬如今卻只剩下青蕪與澤楷二人。

    現(xiàn)今時局動蕩,百姓為避戰(zhàn)禍大規(guī)模動遷,雨崇以及周邊城池百姓流動頻繁且人數(shù)巨大,雖有護隊隨行,但畢竟難以抵擋突如其來的流民暴動,青蕪與澤楷正是在一次突發(fā)的混亂中與護衛(wèi)隊失散,并且一路隨流民到了成臺城外。

    成臺乃如今顧軍本營所在,雖然顧成風時下正在雨崇,但作為顧軍后防重要部屬之地,城中守衛(wèi)并未對大批前來的百姓開門放行。

    流民不散,聚集于成臺城外,一時間哀鴻悲鳴,狀況慘淡。

    人群中,澤楷靜默地跟在青蕪身邊,看著衣衫破損、發(fā)絲散亂的女子,目光里依舊有著如初的信任和依賴。

    青蕪將澤楷護在身邊,兩人躲在一處樹蔭稍大的角落里,沉默如同初入流民群的樣子,默然看著周圍饑腸轆轆的流民。

    “七姑姑?!睗煽粗呀?jīng)消瘦不少的青蕪,目光中滿是懇求卻還是難以啟齒。

    青蕪回頭,將澤楷摟在懷里,孩子和她一樣在經(jīng)歷了三個月的流亡之后憔悴了

    許多,如今澤楷的眼光都不如當初清澈靈動,滿是倦意和害怕。

    人群里忽然傳來響動,二人循聲望去,卻見是兩名衣衫襤褸的年青男子正在爭搶什么,而后又有幾名男子加入,但眾人對此卻熟視無睹。

    青蕪將澤楷的眼睛遮住,縱然一路而來,這樣為了哪怕只是樹根而發(fā)生的爭執(zhí)已經(jīng)司空見慣,她卻還是不希望澤楷過多地接觸這樣的殘忍。

    澤楷卻按下青蕪的手,堅定地告訴她:“楷兒不怕的。”

    視線里有青蕪意外卻贊許的笑容,他乖順地靠在女子懷里,叫她“七姑姑”。

    漸漸駛來的馬車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連正在奮力搶食的男子也停下手就此望去。

    人群的集體流動已經(jīng)讓青蕪和楷兒產生莫名的擔心,是以他們依舊相偎在那一處角落里,不敢有一絲放松——即使全神貫注如當初隨行的護衛(wèi),也不能保證在流民中他們的安全。

    隱約傳來一名年輕男子的聲音,但因為隔得太遠,青蕪聽不清楚對方說了些什么,只是在此之后,饑民們便立刻隨之而去,原本只是浮動著人聲低沉的樹林頓時響起凌亂的腳步聲與半信半疑的歡呼。

    “七姑姑,我們過去看看吧?!睗煽?。

    未免引人注意,青蕪只好跟著人群過去,只是當她才站起身,眼前就天旋地轉,最后她便失去了知覺。

    青蕪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身處一間陌生的茅舍內。澤楷見她醒來立刻高興地撲到她懷里將她抱住。

    “姑娘醒了?”如這茅舍一樣陌生的男子聲音驀地響起,沉斂溫和。

    青蕪見一名穿著僧袍的男子正站在床邊,眉目祥和溫潤,唇角笑意淺淺,原本撥動念珠的手此時已經(jīng)停了下來。

    見青蕪略有失神,年輕僧侶解釋道:“姑娘連日奔波,太過操勞,加上飲食無律所以才會暈倒,如今好好休息便可恢復。”

    “多謝師傅。”青蕪致謝,此時也發(fā)現(xiàn)澤楷已經(jīng)梳洗過,看起來精神了許多,這也令她放心不少。

    “此處僻靜,姑娘可以安心在此休養(yǎng),貧僧會每日過來送食探望?!鄙畟H道。

    “有勞師傅?!币娔侨司鸵x開,青蕪追問道,“敢問師傅法號……”

    身影微頓,正遮去了門口那一片月光,男僧并未回頭,只淡淡道:“漸離?!?br/>
    正似他的背影,清淡優(yōu)容。那一身僧袍古樸,仿佛不沾染任何煙火,從容淡然,漸漸離去。

    朝露未晞之時,茅舍外的通幽小徑之上走來一道雅潤身影,手提食盒,步態(tài)輕緩。

    是時青蕪正獨坐茅屋外,雖然昨夜梳洗之后已少了漂泊風塵,但舊衣在身,神情里仍然愁緒不減。

    青蕪不知漸離這么早就過來,轉身時見他已在身后,幽靜晨光之中,僧衣沉靜,那一雙眼眸卻仿佛含義深深,不若唇角笑意溫煦。

    “漸離師父來得早?!鼻嗍復撕笠恍@便引他入內。

    漸離只是淡淡一笑,跟著青蕪入內時見澤楷已起身,只是如今孩子稚嫩的臉上有對他明顯的敵意,這神情倒像是青蕪醒時第一眼見到他的樣子——她心有防備,哪怕是此刻,也因為這份戒備之心而與自己保持了距離,并且將澤楷護在了身后。

    漸離不以為意,只是微微笑著,將食盒放在桌上道:“昨夜走得匆忙,還未請問姑娘芳名,以便稱呼?!?br/>
    “青蕪。”青蕪回道。

    漸離將食盒內的東西一一擺去桌上,卻忽然聽見澤楷與青蕪道:“我不餓,七姑姑,我不要留在這里。”

    這是從雨崇逃出來之后,澤楷對她提出的第一個要求,孩子堅持的神情讓青蕪有些無措,她也不知道澤楷為什么忽然會有這樣的反應。

    不等青蕪做出回應,漸離就上前將澤楷抱起,一面快步出門,一面與青蕪道:“青蕪姑娘只當放心。”

    青蕪只見那一襲僧袍此間飄然而去,她緊跟其后,這才發(fā)現(xiàn)澤楷雖然在漸離肩上拼命捶打,卻越來越無力,想來是病了。

    茅屋本在半山處,一路沿著山徑而下,雖然曲折不平,但有漸離帶路,三人很快就到了山下地勢平坦處,而那里早有馬車等候。

    青蕪已顧不上多想其他,跟著漸離直接上了馬車。城外道路顛簸,青蕪緊緊護住澤楷,任孩子無力地抓著自己,她只默默地祈禱澤楷能夠平安,絲毫未顧及身邊沉默的漸離,也不知何時進的城。

    當大夫確診澤楷只是長途奔勞加上年幼所以體力不支和水土不服,一切并無大礙之后青蕪才放了心。

    “有勞大夫了?!睗u離道。

    “未免情況有變,二位還是將孩子留下,服了藥再離開吧。”大夫將藥方寫下,道,“我這就命人去煎藥?!?br/>
    “我去吧。”青蕪道。

    “青蕪姑娘想來一夜未憩,如果姑娘放心,就由貧僧代勞吧。”漸離自大夫手中接過藥方。

    大夫的手微頓,看著漸離的眼光帶了些詫異,卻還是立即將漸離引了出去。

    一直到熬了藥讓澤楷服下,青蕪都寸步不離地守著還在病中的孩子,她自己一直未食未飲,卻對此渾然不覺。

    澤楷在昏迷中還在叫著承淵跟月棠,甚至眼角都溢出了眼淚。青蕪小心地為他擦去,卻不想澤楷無意抓住了她的手,口口聲聲地喊著“母妃”。

    已經(jīng)三月有余,原本錦衣玉食的天潢貴胄跟著她四處漂泊,三餐難繼,她苦,澤楷更苦,他到底還只是個孩子。那些夜里,當沉湎在舊夢里的孩子叫起過去那些人,同樣勾動起她的回憶。但當她那日在樹林中回應了澤楷的握手后,往年塵埃,就只能塵封。

    青蕪伏在澤楷身旁,在他耳邊低聲道:“楷兒,你父殿和母妃都留在雨崇了……出不來了……”

    現(xiàn)實的殘酷教會她要堅強,一如當初她離宮獨居——活著,不是妥協(xié),是要走出足以還擊仇人的下一步。

    是時漸離挑了簾子進來,身后跟著醫(yī)館的學童,是過來送飯的。

    “楷兒醒了嗎?”漸離全然無視了進來服侍的學童,只對青蕪問道。

    青蕪收起方才的情緒,只是搖頭。

    學童布好了飯菜就退了出去,漸離側身讓出桌邊椅子,道:“青蕪姑娘過來吃點東西歇息片刻吧?!?br/>
    青蕪又將視線落回澤楷臉上,卻也輕輕將手從熟睡的孩子手中抽回,對漸離道:“要漸離師傅費心了。”

    漸離見青蕪如此說卻未動身,原先唇角淡淡的笑意因此一滯,也不做強求。待他稍稍走近床邊,依舊柔聲問著:“青蕪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青蕪伸手攏了攏澤楷耳邊睡亂了的碎發(fā),又輕輕撫了撫孩子的眉眼,暗自吐了口氣,方才回道:“舊家因戰(zhàn)亂盡毀,我才帶著楷兒逃出來的?!?br/>
    漸離微笑,低頭看著女子的側影,她像是一直擔心著什么,雙眼一刻不停地看著澤楷,方才撫過孩子的手,此刻又握住了澤楷露在被子外的手,像在傳達什么。

    “飯菜就在桌上,姑娘還有什么事直接吩咐方才的小童就是。寺中還有事,貧僧先回去了?!睗u離說完輕彈僧袍,一股淡淡的檀香香味飄來,卻是隨著那離開的身影一同消散開去。

    被挑開的簾子再不動,青蕪此時才放了心,輕聲對還未醒來的澤楷道:“幸好方才你沒再多說夢話……”

    澤楷一覺就睡到了將近日落,起身時,他見青蕪已在床邊睡著便不說話,睜著眼觀察睡眠中安靜的青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