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這話怎么就脫口而出了,好像有人控制著我說出這句話一樣。頓時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奶奶,奶奶更是臉色蒼白地看著我,連話都說出來,只是指著我。
我自己則驚愕地看著奶奶,剛想說什么,忽然聽見奶奶說了聲“罷了罷了”,然后就起身要離開我們家,母親慌忙去拉她,說我年紀還小,口不擇言,奶奶不要和我計較,也不要生我的氣。
奶奶輕輕地推開母親的手,什么也沒說就走出了我們家,母親拉過我責備道:“你怎么能說這樣的話,你這不是擺明了說你奶奶她……”
后面的話母親開始說不下去,只是看著我,我知道自己一時口不擇言,正懊悔,被母親這么一責備更是心里發(fā)虛,生怕因此奶奶生氣了,以后都不再理我了,那該怎么辦。
最后母親也沒再多說什么了,先生和父親則什么話也沒說,最后還是先生開口說話,他和我說,當時奶奶的確不是在叫二栓子的亡魂,而是在叫我的。
聽到這里,我更加疑惑了,于是先生才和我說道,關于“我”的那段記憶,說起來那并不是我的,而是趙老太他孫子的,那時候的我已經(jīng)被二栓子的亡魂勾著去了。
這是誰也沒有說的事,包括后來我說的關于我跟著趙老太他孫子去他家玩耍的事,那都是我被勾魂之后的事,因為那時候我太小了,所以和一些真實的記憶混雜在了一起,就成了我說的那個版本,所以我并沒有去過趙老太家,奶奶說的才是事實。
至于趙老太他孫子的記憶為什么會在我記憶當中,是因為當時他也被勾魂去了,可以說我們倆是一前一后被勾魂去的,我嚷嚷著要紙人之后,就丟魂了,而那個時候趙老太他兒子早已經(jīng)被勾了魂去,所以我的印象里才會是一個紙人,可是后來卻又變成了一個布娃娃,兩種東西一直在混淆,原因就是我和趙老太他孫子的記憶一直在混淆。
先生說我和趙老太他孫子年紀相仿,如果他還活著,那就應該和我差不多大才對,可是他命不好,小小年紀就出車禍死了,而且死得異常慘烈。
這些事母親他們似乎是知道的,只是一直瞞著我,先生在說的時候他們一直一聲不吭。我問先生說那一直纏著我的是二栓子嗎,包括那天出殯也是他勾了我們的魂去是不是?
先生說,那天我和趙老太孫子的丟魂的事,最多只能被叫做帶魂,帶魂和勾魂的不同之處就在于,帶魂是死者的亡魂不自覺地就帶了我們的魂一起去了,可勾魂卻是有目的性的,就是專門來勾你魂的。
所以那天的事后來應該還有進一步的發(fā)展,而可疑點就在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王叔的亡魂身上。
我問說既然王叔和趙老倌家又不沾親帶故的,那他怎么會無緣無故地跑到這里來,難道是因為鄭老秋的緣故?
先生說我們先不要去提鄭老秋,因為這事后面會去解決,而且先生說鄭老秋的事已經(jīng)可以了結了,過了明天,他就會真相大白,到時候我們就會發(fā)現(xiàn),其實鄭老秋一直都只是一個幌子,王叔才是真正不對勁的那個。
聽到先生說這話,我暗暗心驚,沒想到先生果真已經(jīng)理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可是先生聽了卻皺起了眉頭說,這件事很復雜,其實他也是被牽涉進來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鄭老秋不過是引著我們這些人入局的誘餌,包括他也是上鉤的魚。
我問先生為什么說這樣的話,先生說到現(xiàn)在他終于明白,為什么奶奶對一些事總是含含糊糊的,甚至從來不說,這些根本就是說不得的,我們現(xiàn)在遇到的,見到的,只不過是冰山一角,更為巨大的還藏在水底,我們看都看不見,更別說要弄清楚了。
我聽先生說的如此嚴重,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不好的預感,先生則接著說,他說王叔的亡魂之后以會在這里出現(xiàn),是因為趙老倌家的煞引他來的,因為王叔本身就已經(jīng)是一個惡靈,我們在二栓子墳地不遠處找到的那座王叔的兇墳,才是王叔真正的墳地,至于以前的土墳也好,還是別的什么,都是假的,用來迷惑人的,當然也包括他家的人,他家的人也幫著撒謊,到現(xiàn)在他都沒弄明白,王叔他媳婦和兩個兒子為什么要這樣做。
這樣說來的話,先生也只是弄清楚了整件事的起因,可是這個“后果”卻還沒弄明白。
接著先生先不說王叔家這頭,回到趙老太他孫子這邊,他說其實趙老倌家起初只是因為煞氣催生了家宅的變故,家里是沒有惡靈的,直到二栓子出殯,引來了王叔,接著他家孫子出車禍,所以他家的第一個惡靈,是他家的孫子。
說到這里的時候,先生忽然看著我,他說有一次我去趙老倌家,看到了他孫子,這并不是我看花眼了或者別的什么,而是他的確就在,說到底,最初纏著我的,就是他。
聽到這里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先生說惡靈是不能直接附體在你身上的,負責就會有鬼上身的癥狀,而我被亡魂附體了之后,整個人卻一直清醒自然,那就是說附在我身上的亡魂并沒有煞氣,也就是說我身邊的兩個惡靈,一個王叔,一個趙老倌他孫子,都沒有直接附在我身上,而是在有些時候才附在我身上,當然,他們在這些時間里還做了一些別的。
至于是一些什么別的,先生卻并沒有繼續(xù)多說,我聽著先生說的這些,想起每到了晚上身邊的說話聲,以及身邊莫名其妙會出現(xiàn)的手掌印等等,就不寒而栗,這么說的話直到現(xiàn)在,即便我的生魂被招回來了,那么我身邊還是有他們纏著的,因為王叔我在奶奶家看到過一次。
先生說到了現(xiàn)在,有一件事基本上可以確定了,就是嬸奶奶那次幫忙,來到我身邊的,穿著我的衣服的那個不是我的生魂,而是趙老倌他孫子的。
聽到這里,我又不解了,我說他死的時候不是一個小孩子嗎,怎么也會長大。先生說這才是他為什么要作惡的原因,因為他需要吸食附身的人才能生長。
先生用了吸食兩個字,聽得我汗毛都快豎了起來,我記得好像什么時候是先生還是奶奶也用過一次,只是我不記得是用來形容誰了。
提到生長,我就覺得有些恐怖了,如果村里有惡靈生長,那么不單單是整個村子,就連附近的村子恐怕都不會安寧,現(xiàn)在我們兩個村已經(jīng)有了這樣的跡象,往下的我已經(jīng)不敢再多想去了。
先生說我身上一直都是二栓子附在身上,至于為什么是他,究其緣由還是他這個侄子。
接著先生說趙老倌他孫子和兒媳婦離開之后,出車禍的地方就是他們那里,而且更加巧合的是,先生親眼目睹了這場車禍,用先生的話說,這場車禍是命中注定的,該來的總要來,他們是怎么也逃不掉的。
然后先生說了車禍那天的情景,先生說他家兒媳婦是他們那里的人,那天是傍晚的時候,他們娘倆在路邊好好滴走著,可是忽然就有一輛農(nóng)用車直接就撞了過去,農(nóng)用車直接翻到了田里,他娘倆被正正碾過去,特別是小孩子頭都被碾扁了,腦漿噴了滿地都是,身子也都不完整了,整個過程都不能用一個慘來形容,因為分量太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