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康宮
貴太妃端坐在自己殿內(nèi)聽著外邊嗡嗡的念經(jīng)聲還有焚的香心煩意燥,但想到自己昏迷不醒的兒子又努力讓自己平靜,可是,這怎么可能呢?屋里躺的是她的兒子啊,從小到大呵護寶貝的兒子!想想往年兩母子受的委屈,想想沒有兒子前自己過的日子,一時間又是悲從心來,最后演變成嚎啕大哭。
順治站在門外,手上播著佛珠,看著被一群和尚圍著誦經(jīng)念佛的博果兒心里也是難受至極,到底怎么樣,才能讓他醒來呢?
太醫(yī)明明說,恢復(fù)的很好的啊,順治無聲呢喃,第一次昏迷大概是兩三天左右,第二次在圍場四五天?這回都快十天了啊~難不成真的要請薩滿?
中場休息的時候,順治讓吳良輔找來了方丈以及他帶來的徒弟叫什么行森?
“方丈,您有沒有辦法讓他徹底醒過來?”順治最近也比較忙,廢后的事又和皇太后僵上了,原因是她要他再給半年時間冷靜,先把人從皇后降為靜妃,而吳克善那里也是為了他女兒死命哀求,現(xiàn)在正跪在那養(yǎng)心殿門口不起來呢,宗室里也是態(tài)度曖昧不明沒個真正支持的...博果兒現(xiàn)在又這樣,他真是一個人恨不得分成兩個!
方丈雙手合十看著順治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皇上,您確定襄郡王醒來是您真正想要的?”
順治聞言暴怒,“那還用、、說?”說到最后一個字順治忽然息聲,對啊,他醒了自己自然高興,可是麻煩也來了,他是恨他的,而且皇額娘那里若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更加不會讓博果兒活,他們兩個根本就...
“前世之因,今世之果,該醒來的時候會醒來的,皇上不必為此多煩憂?!狈秸沙烈髁藭f了這么一句。
順治不解“人真有前世今生之說?那前世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博果兒他,好像很恨我,難道他說的夢就是前世發(fā)生過的?”
一股腦問出了自己堆積在心內(nèi)的疑問順治好像并沒有輕松,反而是更加迷茫了,而對于他的疑問方丈只是搖了搖頭,意思是天機不可泄露,以后他會明白,然后又表示順治若是對佛法感興趣他可以讓自己的徒弟留下,給他普及普及。
順治想了想,正好他不知道什么借口把人留下呢,這就給他自己送上門了,所為名師出高徒,跟著大師想來不會差到哪兒去,到時候時間久了肯定會給他漏上一句半句的。
方丈囑咐了行森兩句便飄然離去,順治眼神閃了閃,盡量讓自己笑的不讓人寒顫,“大師啊,剛才方丈的話您都聽見了?那您有沒有什么其他的看法呢?”
行森看他笑的跟狐貍似的自然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也笑瞇瞇道,“皇上,先不忙,咱們先聊一聊佛法吧,讓貧僧看看您到底有多少慧根?!?br/>
他是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會造成多大的影響,心里還樂呵呵的想著若哄的皇帝支持,到時候宣揚佛法重建寺廟,到時候信徒香客還不客似云來?
順治有一瞬間臉色很是僵硬,朕若有慧根難不成你還想拉朕當(dāng)和尚去?不過為了套話,朕忍了!
于是一皇帝一僧人看似很友好親切的開始交談起來,不過,說實話,剛開始的時候順治還有些不耐煩,不過當(dāng)行森為了傳教不從此中斷,時不時的拋出些佛經(jīng)中的小故事,順治好似這才有些興致。
行森見順治聽的入迷,很像是有了感觸,心下一喜,果然有慧根這么快就明白了,那接下來的重建清涼寺的事肯定也會爽快了?
不過若是知道順治心中所想肯定一聲呸上去轉(zhuǎn)身離開,順治在想什么?他在想剛才行森提到的一個阿難尊者的故事,什么我愿化身石橋,受那五百年風(fēng)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淋,只求她從橋上經(jīng)過。覺得感動么?還行吧。
最主要是其中佛主問得幾句話,
會有多喜歡
可是一見鐘情便傾心一世?
可是不問回報而付出等待?
阿難,某日等那女子從橋上經(jīng)過,那也便只是經(jīng)過了,此刻你已化身成了石橋,注定只能與風(fēng)雨廝守。
對于以上幾個問題他覺得他有必要好好想想,他感覺一個也回答不上來啊,倒不是懷疑自己的真心,而是懷疑,這世間真的有不問回報的付出等待?自己一個人獨自扛下所有風(fēng)雨和寂寞??
慈寧宮
“格格,大事不妙了,養(yǎng)心殿那里傳來消息吳克善親王他,他昏過去了!”皇太后正在思量最近佟臘月的反常呢,這可影響到她接下來的計劃啊,別真的被貴太妃籠絡(luò)了去吧,沒想到傳來這么件大霹靂。
“昏過去?怎么回事?皇帝呢還沒回去?”吳克善跪在養(yǎng)心殿前她也是知道的,不來求她反而去求福臨是知道她說的沒用,只有福臨改了心思才行,可不過跪了兩天,好好的怎么會昏過去呢?以他的身體頂多也就小意思吧?
“奴婢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樣了,不過皇上此刻正在和方丈弟子交談,并未回養(yǎng)心殿!”蘇麻喇姑把得知的消息稟告給皇太后。
“找人,去把皇帝喊回來!”皇太后利索的起身,“擺駕,養(yǎng)心殿!”她心口直跳,總感覺有不好的事要發(fā)生,不,不會的她的哥哥,科爾沁還需要他呢,不可能是他出事,不會的!
半刻鐘后,壽康宮的御醫(yī)被喊走了一半,圍著吳克善竊竊私語,皇太后眼看著是臉色越來越難看,手中的帕子也揉成了一團,心中也難得的有了一絲后悔的意思,早知道,早知道廢后的事就再緩緩了。
“妹妹?我這是怎么了?怎么這么多人?”吳克善捂著腦袋幽幽轉(zhuǎn)醒。
“沒什么大事,不過你的身體不好暗傷復(fù)發(fā)怎么不早說呢?”皇太后上前像是埋怨,“而且還不吃不喝跪了兩天,幸好沒什么大事?!?br/>
“我說了你就不讓你寶貝兒子廢了我女兒了?”吳克善撇嘴,沒一會又忽然道“我想通了,廢就廢吧,不過我要帶孟古青走。”
“阿瑪,我不走?。 被屎蠹贝掖业呐芰诉^來,然后跪倒在了兩人跟前,身后順治緊跟著走近是面無表情。
“從一個堂堂一國之母降為妃子你好意思我還沒臉呢 !”吳克善假裝氣急,拍打著床沿,“過兩天收拾收拾東西就和我回科爾沁!”
“我不走,阿瑪,我不要走,我就是死也要死在這?。 被屎笸纯?,“姑姑,表哥,我不回科爾沁,我不回去!就不!”“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搶了我的位置!誰又敢搶我的位置!”
順治和皇太后面面相覷心里各自一陣哀嘆,真沒救了.....
景仁宮,博果兒則是站在宮門前看著壽康宮的方向瞪眼,給他做法事 ,tnn的,順治還是想他死是吧?這就打算給他超度了?
“嗯?烏云珠?”正當(dāng)博果兒心里激烈掙扎著要不要溜過去看看,忽然遠(yuǎn)遠(yuǎn)的看到了董鄂氏的轎攆,這方向是往景仁宮來吧? “她來這做什么?”
來做什么?他很快就知道了,只見她下了轎攆讓人扶著帶著得體的笑意向她走近,“佟妹妹,怎么站在門口?。渴侵澜憬阋獊砻??”“看來咱們姐妹還真心有靈犀呢~”
博果兒聞言只能干笑然后忽然想起了這丫的份位是妃位佟臘月只是嬪,是要行禮的?。?!要死,讓自己給自己的前福晉行禮,他怎么這么憋屈呢?
“妹妹不必多禮,姐姐也是閑來無事串串門,要說這宮里啊姐姐還真沒幾個說得上話的,就這么冒昧前來叨擾妹妹不會見怪吧?”烏云珠說著說著忽然捂著帕子咳了兩聲,顯然是在圍獵時的得病還沒好。
博果兒吶吶點頭,然后似是不好意思的一邊領(lǐng)著她進(jìn)殿一邊打量她,這女人好像變了很多啊,以前眉宇間總有些多愁善感,現(xiàn)在看著,神色冷硬了不少,今兒估計是來拉攏她的,沒見身后丫鬟手上還捧著說是皇上賞的西湖龍井么,不過佟臘月愛喝茶?她倒是打哪聽說的?以為人都和你一樣有那閑情逸致?博果兒邊走心里邊腹誹。
進(jìn)入了正殿后烏云珠先是對這大殿點評了一番,又表達(dá)了下佟臘月一人住一殿的自由自在羨慕,博果兒則是笑著看她自導(dǎo)自演,沒搭話,也是,烏云珠雖然得寵還成了一宮主位,但是皇太后為了給她添堵還是塞了幾個分位低的御嬪在她后殿的,低頭不見抬頭見,順治不寵可不代表人不存在。
最后見博果兒不上鉤烏云珠心里有些不快,但面上還是笑瞇瞇的,“妹妹,知道最近皇上要廢后的事么?還真是世事無常啊,皇后那么跋扈的一個人居然也有今天~”
“聽說了啊,怎么了?就皇后那性子,皇上忍無可忍才是最正常的吧?!辈┕麅合仁且苫?,然后像是不知道想起什么似的又是忽然訝異起來,“姐姐得寵人盡皆知,莫不是因為姐姐你這才...”
烏云珠臉上尷尬一閃而逝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卻沒否認(rèn)只是含糊道“這一路上發(fā)生了不少事,想來皇上也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才下的這決定?!?br/>
博果兒扯了扯帕子,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嘆道“看來肯定是皇后做了什么真惹了皇上厭了,不知道這下一任皇后人選、、”說著眼神還狐疑的朝烏云珠瞟,烏云珠苦澀一笑,“妹妹別猜了,定然還是蒙古人?!?br/>
“哦。”博果兒像是松了口氣,然后又沒了聲音。
烏云珠暗自糾結(jié)了一番還是試探的問出了,“妹妹難道就除了‘慶幸那人不是姐姐我’沒有其他想法么?比如說,下一任皇后或許比這一個更難應(yīng)付呢?”
“那姐姐的意思是?”博果兒挑眉。
烏云珠眼神有些飄忽道“妹妹是聰明人,應(yīng)該知道咱們都是漢妃,而這宮內(nèi)最多的卻是蒙古后妃,所以,按照姐姐的想法是,大家以后可以多多走動,增進(jìn)下感情才是。”
博果兒看著她真心感覺,變得好快,前段時間不還口口聲聲說著真愛不悔么,這會又大方的稱姐道妹了~難不成是順治最近的態(tài)度給了她莫大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