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傅家,傅嬌也沒傻乎乎的直接往里闖。
她叫出雁姬,使了個眼色:“你去踩踩點,看有沒有陷阱什么的。”
雁姬一陣無語。
還真以為她是高人萬事逢兇化吉,結(jié)果是把她當(dāng)苦力。
要不是為了宋郎……
算了,好像和宋郎也沒啥關(guān)系。
雁姬輕車熟路地來到傅家,她先是將有可能設(shè)置陷阱的地方都踩了一遍,然后看了看傅鎮(zhèn)卿和傅長健。
這父子倆還趴在病床上,唉聲嘆氣,而謝氏就在旁邊伺候、說話、喂藥。
想到那請柬是傅嫣的名義送出,雁姬重點關(guān)注傅嫣。
只見傅嫣的屋子里,桌上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酒席飯菜,瞧著倒是熱氣騰騰。傅嫣一臉陰沉,這樣子哪像是邀請傅嬌過生辰,分明就是對付不共戴天的仇人。
不多時,丫鬟端來最后一道菜——鮮竹蓀雞湯。
這湯熬得極好。
熱氣騰騰的砂鍋在小火爐上慢慢燉煮,金黃色的雞肉釋放出誘人的香氣,讓人忍不住想要品嘗一口。
那丫鬟道:“小姐,菜都齊了,可是那人還沒來……她該不會放您鴿子吧。”
“沒事,再等等?!?br/>
“再等下去飯菜都涼了。”
“涼了我也等!”
傅嫣皺了皺眉,對丫鬟道:“你下去吧。若傍晚傅嬌還不現(xiàn)身,就把這桌菜給撤了。”
待丫鬟走后,傅嫣看著滿桌菜肴,半晌才自嘲地笑了笑。
她低聲道:“我也是氣急攻心了。傅嬌怎么會來赴我的約……上次聯(lián)合劉麗淳她們的教訓(xùn)還不夠么?哎?!备垫掏蝗挥行┖蠡冢絿伭藘删?,“早知道聽母親的話,不要沖動行事。這下好了,傅嬌人沒來,還白白浪費一桌好菜?!?br/>
語畢。
傅嫣從懷中掏出七色芙蓉,拿在手里端詳。
一看見七色芙蓉,雁姬眼睛都亮了。
確定府里沒有別的陷阱,而是傅嫣自己的決定,雁姬轉(zhuǎn)身離開傅家,將所知的情況告訴給她。
傅嬌一聽,大概也就懂了。
“看樣子這場鴻門宴是傅嫣擅作主張,她想用七色芙蓉對付我?!?br/>
是了,她只要不死,別人就無法給傅嫣定罪。一個發(fā)瘋的女人,如何能證明是她們動的手腳呢?
雁姬語氣平平,“一桌子菜,搞不好每樣菜里都有毒?!?br/>
傅嬌撇撇嘴:“你覺得我會吃嗎?”
雖然她饞,但也不是誰的飯菜都敢往嘴里塞。
七色芙蓉沒在謝氏身上,反而在傅嫣的懷里,傅嬌得想個辦法,讓七色芙蓉重新回到謝氏的屋中。這樣,才能讓周芳君和謝氏目的徹底暴露。
作為玄師,她也很好奇周芳君和謝氏一把年紀(jì)還煉制血胎做什么,難不成真想背著傅鎮(zhèn)卿老蚌生珠?
傅嬌眼珠子轉(zhuǎn)了幾轉(zhuǎn)。
她對雁姬悄聲交代了幾句,旋即取出一張準(zhǔn)備的好的符箓,這才大搖大擺地走進(jìn)傅家。
傅家守門的家奴一看是她,人都呆滯了,連詢問都沒有,便打開門將其恭恭敬敬地迎了進(jìn)去。
“四小姐來了!”
傅嫣院子外的丫鬟大喜,立馬轉(zhuǎn)身去給傅嫣稟報。
“等等!”
傅嬌趁機攆上幾步,抓住那丫鬟衣袖,故作忸怩,“哎呀,三姐姐生辰,我都沒有好好準(zhǔn)備禮物,有些不好意思進(jìn)去了?!闭f話間,她準(zhǔn)備好的符箓已經(jīng)悄然塞進(jìn)了丫鬟的衣袖。
丫鬟按照傅嫣的交代,笑著解釋:“四小姐不必準(zhǔn)備禮物,按時間來算,三小姐的生辰還有幾天。她提前將您約進(jìn)家里,只是想找個借口與你述說一些姊妹間的體己話?!?br/>
“原來如此?!?br/>
傅嬌抓抓頭發(fā),“三姐若想與我聚聚,無需找這些理由,我都會來的。說什么生辰,白白讓我著急了好一會兒,這才來遲了?!?br/>
“呃……”
傅家上下,誰不知道傅嬌和傅嫣兩個水火不容。
本以為自家小姐已經(jīng)夠虛偽了,以前懦弱無能的四小姐反而更假。
丫鬟無話可說,“四小姐稍后,我這就去通傳?!?br/>
她快步去找傅嫣,報告傅嬌人已經(jīng)來了的喜訊。
傅嫣大喜。
她霍然起身,“太好了!天助我也!”
本來以為傅嬌小心駛得萬年船,不會來赴她的宴會,沒想到她是太蠢還是對自己太自信,竟然傻乎乎的來了。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傅嫣高興的不知怎么辦。
七色芙蓉被她用掉了三片花瓣,還剩了一大半??粗媲暗牟穗?,她是一樣都不敢碰。
“對了,我要的酒打來了嗎?”
“打來了。”
丫鬟將酒壇拎來,拍開封泥,卻沒注意到袖子里的符箓掉進(jìn)了酒里。
她問:“三小姐,這酒沒有動手腳,你可以喝?!?br/>
“我不喝?!?br/>
傅嫣滴酒不沾。
酒這個東西雖然沒毒,卻比毒還可怕,喝多了亂人心志。她今天可是要干大事的,必須保持足夠的清醒。
沒過一會兒,傅嬌就走進(jìn)來了。
許久不見,傅嫣雖不想承認(rèn),但不得不說傅嬌愈發(fā)漂亮?;蛟S是長開了,白皙臉龐上小巧的鼻梁高挺,臉龐更加立體,微微上翹的紅潤嘴角總帶著一抹自信的微笑。
她今天穿了件極其明麗的水紅色襦裙,鮮亮的讓人移不開眼。
而自己呢?
頹喪的傅家已經(jīng)支撐不起傅嫣裁錦緞做新衣裳,她還穿著以前的衣服,縱然干凈漂亮,卻總有種灰撲撲的陳舊。
傅嫣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妹妹,你能來陪我說說話,我非常高興。一直怕你不來,我才用生辰當(dāng)借口的……”
“三姐,你我之間何必如此客套呢?”
傅嬌順勢在傅嫣對面坐下,“雖然我不是傅鎮(zhèn)卿的親生女兒,但畢竟也叫了這么多年的‘爹’。血緣關(guān)系沒有,情分還是有的?!?br/>
“……不是親生女兒?”
傅嫣愣愣的。
傅鎮(zhèn)卿將此事瞞得好。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殺了蓉姨娘才獲罪,萬萬沒想到他為什么殺蓉姨娘,起因就是他知道傅嬌不是他親生的。只是幫旁人養(yǎng)女兒這件事說出來太丟臉,傅鎮(zhèn)卿也是憋的住這口氣。
傅嬌將傅鎮(zhèn)卿為什么獲罪的前因后果給說了,瞬間傅嫣明白了。
怪不得傅鎮(zhèn)卿對傅嬌沒日沒夜的咒罵,敢情有這個原因在。
那也就是說,當(dāng)初的傳聞不是空穴來風(fēng)?
傅嫣心神大震。
她忍不住脫口問道:“那大哥知道此事嗎?”
傅嬌眨眨眼,“這案子大哥全程知曉,三姐,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