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周一早上七點，尚在睡夢中的沈禾被全哥的一通電話叫醒。
“沈禾，你還沒起來？都幾點了！七點了??！直播八點開始。滕總今天會來看你的直播，你一定要把握住機(jī)會。上一周有沒有練習(xí)？等會直播的時候一定不能出錯。喂？喂喂喂？沈禾？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沈禾昨晚睡得晚，凌晨三四點才睡著的。
她打了個哈欠，說：“全哥，我在聽?！?br/>
全明再三叮囑：“一定一定不能出差錯，直播前先化個妝，別素顏上鏡?！?br/>
沈禾清醒了不少，隨口搭了句：“你以前說我天生麗質(zhì)，素顏上鏡也沒問題。再說，還有美顏鏡頭?！?br/>
“那可不一樣，這次滕總重視。騰飛直播APP上廣告都打了。你底子是不差，但干網(wǎng)紅這一行，不能只是不差，你必須比別人更漂亮。先不說了，你趕緊收拾收拾，把早餐也吃了?！?br/>
全哥掛了電話后，沈禾打開公司直播APP，果然在最顯眼的位置上打了橫條廣告——最美女神穿越昆曲六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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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圖做得相當(dāng)有意境。
一襲白裙的沈禾躺在鋪滿青色石磚的地面上，微微仰著頭，一頭如瀑長發(fā)散落在地，而讓人驚艷的是，她的上方飄著一個穿著戲衣，化著昆劇妝容的另外一個沈禾，她手里執(zhí)著畫筆，似是在替沈禾描眉。
時空之間的距離，宛如濃縮在纖細(xì)的畫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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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裙的照片是去年沈禾剛簽約騰飛公司的時候拍的宣傳照，至于昆劇妝容的沈禾，想來是公司的美工編輯P上去的。但從小小的一張宣傳底圖來看，沈禾看到了騰飛公司對自己難得的重視。
在沈禾洗漱吃早餐的期間，她手機(jī)里的公司微信群已經(jīng)熱鬧起來，不少人艾特沈禾，恭喜沈禾有首頁的推薦，還有人祝賀沈禾要紅了，也不乏酸氣十足的言語。
沈禾一律無視。
她畢業(yè)后選擇簽約騰飛公司當(dāng)網(wǎng)紅，有兩個原因，一是工作時間自由，二是避免過多的交際。她并不是一個八面玲瓏的人，職場上的你來我往勾心斗角，她無法勝任。在騰飛公司里，雖有同事，但她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便無需和其他人打交道。
忽然，微信震動了下。
是加好友后從未說過話的徐京墨。
點開他的對話框后，沈禾不由一怔，粗粗一看，青色的對話框里將近好幾百字，足足有十二條唱昆曲前的注意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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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
徐京墨：直播加油。
沈禾沒想到他會關(guān)注她的直播，指尖在九宮格上停留片刻，才輸入了一句話：“謝謝京墨哥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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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開始前，全哥又給沈禾打了個電話，讓她好好發(fā)揮，千萬別緊張。
沈禾表示沒有任何壓力。
然而，當(dāng)她正式打開直播間的時候，看到在線觀眾的數(shù)量時不由有點詫異，現(xiàn)在是八點整，直播間里在線的觀眾數(shù)量已經(jīng)將近兩萬。
幾乎是她一露臉，評論和點贊就開始狂刷。
“大家早上好，我是沈禾，今天直播的主題是昆曲。前陣子在紅星昆劇團(tuán)學(xué)習(xí)了一周，稍微懂得一些皮毛，今天給大家獻(xiàn)丑了，如有專業(yè)人士，還請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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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6666666666666666666666】
【哎呀，禾禾女神素顏也好美呢。】
【沈禾是不是要開始化妝了？上次看她畫戲劇妝，炒雞驚艷！】
【新人報道！這姑娘長得不錯，有氣質(zhì)?！?br/>
【排前面，確實有氣質(zhì)，跟一般網(wǎng)紅臉不一樣。】
【昆蟲前來報道，第一次見到有網(wǎng)紅講昆曲，贊一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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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跟往常差不多。
沈禾也沒放在心上，她開始邊直播邊化妝。
這對她而言已經(jīng)是信手拈來的事情，觀眾們也很熱情，一直在和沈禾互動。等她化得差不多時，對著鏡子稍微定了下妝面后，再掃一眼在線觀眾，赫然發(fā)現(xiàn)半壁江山都被一群新注冊的ID給占領(lǐng)了。
此時此刻正在評論里相當(dāng)有秩序地發(fā)言。
【蘇昆-蕭蕭：化妝的手法很嫻熟嘛?！?br/>
【省昆-阿夏：嘖，上了妝后整個人氣質(zhì)就變了。】
【江昆-老齊：七爺朋友圈觀光團(tuán)?！?br/>
【廣昆-林芬：七爺朋友圈觀光團(tuán)?！?br/>
……
數(shù)不勝數(shù)的七爺朋友圈觀光團(tuán)讓沈禾微微詫異，她一邊不動聲色地與觀眾聊天，說一些昆曲小知識，另一邊在直播鏡頭沒涉及的地方打開了手機(jī)。
她刷到了徐京墨發(fā)了條朋友圈。
是一條自動生成直播分享朋友圈——我正在騰飛APP觀看沈禾的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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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評論里各個昆劇團(tuán)的評論正在瘋狂增長，幾乎是囊括了全國的所有昆劇團(tuán)，此時此刻正在點評她的杜麗娘裝扮。
沈禾唇角的笑容頓時有點僵硬。
本來她是不緊張的，橫豎直播間里都是一些普通觀眾，最多也就只有兩三個昆曲愛好者，然而現(xiàn)在她就像是被送到了表演臺之上，觀眾席上是清一色的專家。
……說不緊張是假的。
尤其是彈幕現(xiàn)在呈現(xiàn)了八卦的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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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誒誒？七爺怎么會來看一個新人？還是個網(wǎng)紅？】
【媽蛋！七爺和她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要哭了啊！】
【七爺！說好單身一輩子的呢？？？你能保持你的和尚人設(shè)不要變嗎？】
【就我一個人更關(guān)心七爺?shù)腎D是哪個嗎？】
【七爺，我叫你一聲，你敢不敢應(yīng)？】
【問號臉？七爺是誰？這里是我們禾禾女神的主場，其他直播間的網(wǎng)紅別來搗亂行嗎？】
【我們七爺?shù)穆臍v等吊打你們所有網(wǎng)紅！我們七爺是昆曲界的泰斗！】
【咦？是之前那個顏值超高的男人嗎？】
……
彈幕以猝不及防之勢吵了起來，一時間觀眾在線人數(shù)竟達(dá)到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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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開始控場。
“我給大家來一段《牡丹亭·游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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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紅星昆劇團(tuán)已經(jīng)有一周，但是接下來的一周沈禾每天都有練習(xí)，遇到不懂的地方或請教唐慈或請教曾團(tuán)長。曾團(tuán)長很熱情，見到小輩愿意學(xué)習(xí)這一門古老的藝術(shù)，恨不得傾囊相授。
一周下來，沈禾受益良多。
如今在直播鏡頭里，扮相嬌俏清麗，張口便是一段悠揚(yáng)的曲調(diào)。
仿佛有一束無形的光，打在她的身上。
又耀眼又璀璨。
彈幕上的爭吵漸漸停下，甚至沒有幾個人發(fā)彈幕，而在線觀眾人數(shù)只多不少。沈禾本來是有幾分緊張的，可當(dāng)她開口的那一剎那，整個人像是沉浸在杜麗娘的感情里，讓她漸漸忘記直播間里有數(shù)不清的昆曲界專家。
結(jié)束的時候，她略微靦腆地一笑。
“獻(xiàn)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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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開始變多，沈禾自帶的粉絲正在不停地刷評論點贊以及送花送金瓜子。
沈禾一邊道謝一邊留意著評論。
她更在意的是那一群專家的評價。
【蘇昆-葡萄：不過如此嘛，身段太生硬了，還沒我們蘇昆的新人好?！?br/>
【省昆-吱吱：是啊，完全是個業(yè)余的，最后一句沒踩板，我看她連工尺譜也不會看吧?！?br/>
【廣昆-玲瓏：和七爺完全比不上，不過昆曲的韻味倒是出來了，一百分打二十分吧?！?br/>
【青昆-江楠：確實一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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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倒是預(yù)料到這種情況，也不沮喪，微微一笑說道：“謝謝各位前輩們的點評，我……”話還未說完，直播打賞排行榜忽然閃動了下，一個不知道從哪里跑出來的新人賬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占據(jù)了第一名。
騰飛直播APP有個功能，打賞第一名的用戶在直播間里擁有評論置頂五分鐘的特權(quán)。
幾乎是眨眼間，一條新鮮出爐的評論占據(jù)了評論區(qū)的頂部。
【77777777：禾禾是入門不到半月的初學(xué)者，感謝諸位看在京墨的面子上對禾禾的指教?！?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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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qū)和彈幕區(qū)頓時炸開了。
【什么？學(xué)了不到半月？啊，我以為至少有幾年的功底了！】
【臥槽？第一名的土豪是誰？】
【跟我們禾禾女神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七七七七爺?shù)娜?？?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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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沈禾看著排名第一的77777777有點懵，她的打賞第一名是個真愛小土豪，打從她做直播以來便天天捧場，打賞金額將近六位數(shù)。
徐京墨空降第一，至少要花六位數(shù)的人民幣。
還有……
那句“看在他的面子上”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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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彬一直在圍觀徐京墨看直播。
他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說：“七爺，您真護(hù)短，看在您的面子上哪里還有人敢說沈小姐的不好?！?br/>
徐京墨淡道：“禾禾是真有天賦?！?br/>
唐彬：“是歸是，但……但……”
徐京墨看他一眼：“但什么？”
唐彬說：“七爺您真闊綽?！?br/>
徐京墨說：“第一的用戶取的名字不好聽?！?br/>
唐彬瞄了眼被擠到第二名的用戶，ID是沈禾女神最愛的人。現(xiàn)在位置一變，就成了77777777，沈禾女神最愛的人。唐彬豎起大拇指，說：“七爺，您這一招實在高！第二名恐怕要被您氣死了?！必垞渲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