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皇權(quán)特許
姬明月此次把她截來,就是想到她這次回來這么急促又這么隱密,一定有事發(fā)生,重要的還是姬明月的生意越來越廣,打探各路消息等等一些秘密事情,風(fēng)月館無疑是炎京中最有實力的,這次把茶夜找到特地見此一面,目的就是讓茶夜別什么事情都一個人扛,她一定會盡全力去幫。
茶夜心里很感動,其實姬明月不開口,她如果用得上姬明月的地方,也會向她開口的,只是人家把話說在了前頭,這意義就全然不同。
她知道人與人之間這樣的交情有多么難得,深知這份情意的可貴,重重點了點頭后便拜別姬明月,向靈蛇圣姑的居所行去。
站在這與平常宅院無異的大門前,茶夜望著這漆雕木門,竟有些恍惚。靈蛇圣姑何許人也?之前在寺院前與她的一面之緣印象太過深刻,茶夜有些不敢相信靈蛇圣姑竟會如此低調(diào),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走錯門了。
扣了門之后不消一會便有人過來開了門,只微微開了一個小縫,見到茶夜之后探出腦袋左右瞧了瞧,見茶夜身邊并無人跟著,有些詫異,立即便側(cè)身引茶夜進去。茶夜見這女子這個表情,心道:我沒帶人,你就驚訝了,我就算帶了人來,不一樣會被你們給支開?
原以為院內(nèi)必然也是低調(diào)的很,卻不料一過照壁茶夜便被駭住,滿院的紅綃紗漫天飛舞,將整個院子的天空都給遮了住,走在紅綃紗下皮膚都透著詭異的紅色,然而即使在這樣的暖色調(diào)下,茶夜仍然感覺到寒意從四面八方透過來,想起這靈蛇圣姑那詭異的術(shù)數(shù),指尖不自然的冰冷起來。
整個宅院出奇的寂靜,像是進入了一部無聲的電影,前前后后沒有見到任何人,好像這個宅院本就是這么寂靜,只有靈蛇圣姑一人獨居一般,那女子一路無話只埋頭行進,卻并沒有引茶夜去正廳,而是繞過偏廊一路帶去后院,到了一所小竹前。
這竹一眼便看出乃是苗瑤建筑風(fēng)格,女子帶到這里便不再向前了,只躬身示意茶夜自己過去,茶夜微微道了聲謝,那女子便離去了,她左右看了看,硬著頭皮踏上了竹。
原以為,又是原以為,茶夜原以為會看到什么詭異的畫面,事實上靈蛇圣姑做什么詭異的舉動都在她的意料之內(nèi),然而她卻怎么都不會把眼前的畫面與靈蛇圣姑聯(lián)系在一起。
靈蛇圣姑正坐在竹椅前刺繡。
茶夜當(dāng)場呆愣住,靈蛇圣姑媚眼一抬風(fēng)情萬種,微微一笑媚態(tài)顛倒眾生,意料之外的是她的聲音出奇的平常,不似之前那般如同嬌媚一般的內(nèi)力而發(fā),閑話家常一般隨意抬手示意茶夜坐下,不等茶夜告明來意便徑自起身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罐子。
茶夜只看了一眼便覺得渾身發(fā)冷,苗人養(yǎng)蠱,她自然知道這精致的密封著的小罐子里是什么,眉頭當(dāng)即蹙了起來,她覺得自己還什么都沒做什么都沒說就被這靈蛇圣姑壓了下去落了下風(fēng)頭。
靈蛇圣姑就像沒看見一般,纖長白嫩的手指潔凈如白玉將那小罐子遞給了她:“黑丸內(nèi)服,白丸埋在月淺床底下即可?!?br/>
茶夜本來拿著那小罐子手都有些出汗,她以為這里面會是一只蠱蟲什么的,經(jīng)靈蛇圣姑這么一說方才想起褚月淺是個特殊體質(zhì),蠱術(shù)對他無效,可又一想這靈蛇圣姑若是不用蠱,她又哪里來的解藥?而且聽她此方,不像是解藥啊……
“褚月淺的體質(zhì)不是對蠱術(shù)免疫嗎?這是何物?”
靈蛇圣姑淡淡一笑:“姑娘只需知道有方可解即可,至于是何物,恕我不能透露了?!?br/>
茶夜掂了掂罐子,挑眉道:“你甚至都沒去看一眼褚月淺,關(guān)于他出事的事情,就算你推測而得知,可他的癥狀你都不去看,就能……”
靈蛇圣姑微微垂目,茶夜竟覺得這表情有些黯然,半晌后靈蛇圣姑方道:“他曾受我心頭血,這件事情你可知道?”茶夜聽聞點了點頭,這件事情她還是從心底里感謝靈蛇圣姑的。
靈蛇圣姑見她點頭后突然表情有一瞬間的失神,但很快便恢復(fù)如常,微微笑道:“他交出一半的家業(yè)來救你,他的事情你自然都知道的,我真是多問了。我是苗人,養(yǎng)蠱玩蠱,可以說到了我這種地步,整個身子就是一個蠱,他身體里有我的心頭血,雖然能避開蠱術(shù),但毒卻免不了。這兩個丸子也并不是解藥,只是幫他把毒排出體外罷了?!闭f罷,靈蛇圣姑微微側(cè)過頭去,像是在避忌什么又像是在隱瞞什么,說道:“那滴心頭血,我是能感覺得到宿主的情況的,從他中毒的那刻起,我便開始配制這兩個丸子了?!?br/>
“圣姑,我真的很感謝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幫助,可是你當(dāng)年既然救了他的命,現(xiàn)在又救了他的家業(yè),我想不明白,你既然早就知道他中了毒,藥丸也配制好了,為什么不送去?”茶夜說到這里心里覺得很堵,靈蛇圣姑顯然對褚月淺不是純粹的利益關(guān)系,可現(xiàn)在褚月淺倒下了,她有解方卻不第一時間送去,竟然在這里等著茶夜親自過來。茶夜想到這里就覺得這個女人假的可以,裝腔作勢的樣子倒符合了她骨子里的勁。
靈蛇圣姑緘默不語,而后收起了從茶夜進門起就一直保持著的溫和模樣,微仰著下巴回應(yīng)茶夜的發(fā)問:“你呢?你不是一早就猜到只有我有辦法解去他的毒嗎?你為什么不第一時間就來找我討要?你等什么,等他奄奄一息只剩下半條命?還是你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向我低頭,怕自己一無是處?”靈蛇圣姑目光輕輕流轉(zhuǎn)卻帶著居高臨下的霸氣:“我都已經(jīng)給足你面子算是我自動拱手送上解藥了,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竟然來質(zhì)問我?你有什么資格?”
靈蛇圣姑說的字字都扎到茶夜的心里去,茶夜手指發(fā)顫,覺得手中的小罐子那般燙手和恥辱,如果不是理智告訴她這罐子里的東西是救褚月淺命的,她一定會毫不遲疑的將這個罐子當(dāng)場摔碎。半晌后茶夜點了點頭,漸漸平靜了下來,她淡然的反擊道:“你若是能進得了褚家的門,早就貼著送到府上了,你不就是一直在耗著我,等著我來求你嗎?靈蛇圣姑,我不知道你哪里配得上那個‘圣’字,正因為我覺得你不配,所以我不是空手來的”
茶夜說罷從懷里掏出了個契子丟到桌上:“你抱緊了偷著樂”
靈蛇圣姑一詫,目光看向那個契子,而后震驚不已:“你怎么弄到手的?”
茶夜苑爾一笑:“怎么?對你來說這契子難比登天是不是?真是不好意思,對我來說這簡直就是手到擒來的事情。中原向來不歡迎苗疆術(shù)數(shù),自然也不會怎么歡迎你。哪怕你絞盡腦汁能大張旗鼓的在中原行走,你也搞不到這個東西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這個契子就當(dāng)作還你這個罐子的人情,咱們兩清了”
靈蛇圣姑尚未從震驚之中緩過神來,她盯著那契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那契子卻是千真萬確如假包換,正是她日思夜想耗費了她不知多少精力與錢財想要換取的認可,半晌后她有些失聲,那聲音讓茶夜都吃了一驚,竟像是一個蒼老的老嫗:“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茶夜睨了一眼,轉(zhuǎn)身便向門外走去:“那就恕我不方便透露了?!?br/>
自古以來,人往往在自己最在意的事物前是最卑微的,卑微到可以付出一切的代價,不計較任何的后果,只為得到。靈蛇圣姑再是高于常人,她也終究是人,只要身在紅塵便不可能免俗,只要她在做著不合常理寧可自損也要幫他人的事情,那就說明她心里一定有大圖謀。
而靈蛇圣姑的圖謀,便是中原的真正認可,而真正的認可,除了皇權(quán)特許,別無他物。
茶夜這些日子以來不是只在褚家吃白飯的,她親自去找到了巡檢司,一來為了自低示好,巡檢司是最不希望她回炎京的,可當(dāng)時不喜歡不代表現(xiàn)在不喜歡。邊疆的事情導(dǎo)致即墨家水漲船高眼看已是功高震主直壓皇權(quán)的程度,皇室這時唯一的仰仗便只有褚家,而褚月淺為了她拋棄了一半家業(yè)的事情皇室清楚的很,他們能默許這件事情,興許當(dāng)時有私心可以把褚家握在手中,然而事情顯然脫離了他們的控制,即墨家迅速上位,于是敗落的褚家便立即反過來掐住了皇室的喉嚨。
再加上皇室在這件事情上清楚了她對褚月淺的重要性,她回炎京,自然絕不會再有異議。
然而這都是內(nèi)里的事情,茶夜清楚自己是不能得了勢便自驕的,親自去找到巡檢司也是給對方一個面子,更是表示自己以及褚家的立場還有忠誠。巡檢司那個難纏的官對她的表現(xiàn)放了心,得到了巡檢司的信任之后,茶夜便向他討到了靈蛇圣姑一直都想要的皇權(quán)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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