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京之后我就要好好查查元帥府。至于這兩天,你就呆在我房里就是。我一會就去找二哥不讓他泄露你回來的事情。采薇自小就跟著我,她是妥帖的人。我讓她來照顧你的起居?!痹狼嗨{起身下了床。
“轉(zhuǎn)過頭去不許看!”岳青藍突然轉(zhuǎn)身,惡狠狠地丟給譚修恒一句話。
聲一笑,譚修恒側(cè)過身面沖著墻,閉目休息。
收拾妥當,岳青藍沒有打擾譚修恒,輕手輕腳出了房間徑直去了博弈的房里。
博弈開門卻見岳青藍站在門口,不禁一愣,可隨后便又笑意盈盈看著岳青藍?!斑@么早你怎么來了?”
“和二哥說說話?!痹狼嗨{探撥往里瞧瞧?!拔夷苓M去嗎?”
“亂看什么,房里又沒別人,進來吧?!毙揲L的手指在岳青藍的臉蛋上刮了一下。
岳青藍抿著嘴笑嘻嘻地進了房間。
“有什么事,說吧?!辈┺牡沽吮蛄艘豢凇,F(xiàn)在他身體不好,陸雯婷連茶葉都給他禁止了。
“二哥,修恒回來你見過了吧?!弊T修恒一回來,岳青藍的臉上又是神采奕奕的,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譚修恒平安回來了。
“見過了?!币惶岬阶T修恒,博弈的心里就很堵。原本瞇笑著的黑眸也垂著,失去了光彩。
“是這樣的,修恒得了一些關(guān)于丞相府通敵叛國的證據(jù),他想明天回京交給皇上。不過他回來的事暫時不能讓人知道,免得傳到岳培正的耳朵里打草驚蛇。”
博弈心下了然?!爸懒?。我不會多嘴的?!?br/>
“二哥,那我先回去了?!痹狼嗨{起身要離開。
博弈一把拽住了她,抬起鬼魅的黑眸,望著那蒼白的小臉?!扒嗨{,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哪日不想嫁給他了,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岳青藍的身子微微一震,抬手推開了博弈的手?!岸?,如果今生我沒有遇到他,我想我會選擇你??墒?,在認識你之前我又遇到了他,而且我們之間再無前世的阻礙,所以我想我和他不會再分開的。二哥,你該有更好的歸宿才是。”
冷然一笑,魅惑的冷面擠出一些無奈和自嘲?!拔抑?。是我奢望了。你回去吧,他該在等你呢?!?br/>
感情這種事只能是兩情相悅。岳青藍知道自己這些話會傷害到博弈,可長痛不如短痛。給他希望只會讓他繼續(xù)糾纏。對于博弈的幸福。岳青藍也只能在心底祈禱有那么一個女子能從心里呵護這么一個鬼魅的男子。
等岳青藍返回自己房里的時候,譚修恒已經(jīng)起來了,在那聚精會神地整理著自己帶回來的那些東西。都是從不同人身上得來的東西,大多是一些支離破碎的信息,譚修恒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把有價值的信息挑選出來。
岳青藍沒有打擾他。叫來采薇安排了一下,自己就去休息了。這么多天以來,她一直沒有休息好,這回是終于可以睡個安穩(wěn)覺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譚修恒正坐在她身邊看著,眼含著笑意。
“什么時辰了?”岳青藍坐起了身。揉了揉紅腫的眼睛。
“別亂揉,一會拿熱帕子敷一下?!弊T修恒把那不老實的手握在手里,輕輕撫摸。“我明日一早就離開。你就在將軍府里呆著,到時候我會給你寫信讓你回京。”
“好,那你一路可要小心些?!痹狼嗨{把另外一只手覆在譚修恒的手上。
“不過我現(xiàn)在有兩個事比較擔心?!弊T修恒抬眼看著那清眸。
“什么事?”
安靜了一會,譚修恒才開口說到:“第一個是,就是博弈呆在這。我心里總有些不安。”
“我可以認為你這是在吃醋嗎?”岳青藍咧著嘴,傻傻地問了一句。
譚修恒點點頭。嘴角噙著不滿。“昨晚我回來看到他從你的房里出來。那么晚了,他到你房里找你有事嗎?”
這是在懷疑自己?岳青藍心里有些不舒服。“昨晚我想再去大漠找你,可剛出去就被二哥逮回來了。他就看著我回房間了?!?br/>
“青青,我知道我這么問你會讓你不舒服。我是個小心眼的男人,我不喜歡看到三更半夜有別的男人從自己的未婚妻房里走出來。即使是誤會,即使是什么事也沒有,我心里還是很不舒服。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小心眼?!弊T修恒俯身將臉貼過去,兩個人鼻息相抵。
岳青藍點點頭。還是那句話,不該給博弈任何希望。
“青青,我想說的第二件事是我們可能十一月份成不了親了。”
“為什么?”岳青藍的聲音高了些。
“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匈奴開戰(zhàn),戰(zhàn)事一起就沒那么容易平息。還有,我剛才整理里關(guān)于丞相府的那些東西。我發(fā)現(xiàn)岳培正和赫邏的協(xié)議是一起舉兵,事成以長江為界,平分天下?!弊T修恒的話無疑是一個天大的消息,讓岳青藍有些反映不過來。
“可和我們成親有什么關(guān)系?”
輕輕的吻落下?!吧笛绢^,你真的那么著急嫁人了嗎?其實我也著急娶你。大多的人對你虎視眈眈了,我生怕哪天你就被人奪走了??墒悄阆胂?,戰(zhàn)事一起,叔父就得上陣殺敵。我這面已經(jīng)沒有什么長輩出席婚禮了,頂多是我外祖父和舅父。難道你想叔父也不參加我們的婚禮嗎?”
“我明白了。剛才是我腦子糊涂了?!痹掚m如此,岳青藍的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心里不禁將赫邏和岳培正狠狠罵了個遍。
第二天一早,岳青藍給譚修恒做了易容。然后這個人就偷偷潛出了將軍府,直奔京城。
“人走了?”博弈坐在棋室里和岳青藍下著棋。
“走了?!痹狼嗨{低頭拿著指頭扣著唇角,仔細想著棋盤上的棋子?!盀槭裁次揖拖虏贿^你們呢?”
“這就是運籌帷幄?!辈┺奶袅藥讉€棋子拿掉?!澳憧?,這樣你的棋就活了?!?br/>
岳青藍搖搖頭。
“怎么了?”博弈有些不明白她搖頭做什么。
“看來你們都是耍心眼的人。我和你們在一起肯定玩不過你們,以后我得小心?!痹狼嗨{甩手把棋子扔了,側(cè)身倒在榻上。
一旁的博弈也一個胳膊拄在腮,兩眼看著岳青藍?!扒笆涝琅嗾才e兵謀反了嗎?”
“沒有。不過他最后逼宮了。我也死在那場逼宮之中。而他,是被我大哥殺的?!闭f到那個場面,岳青藍的眼神有些落寞。想起來大哥死的時候的無奈,想起來譚修恒當時的空落。
“岳泉明?真沒想到?!蹦軇邮謿⒘俗约旱睦献?,岳泉明還真敢下手。
“是啊??芍蟠蟾缇土⒖套员M了。所以今生大哥出家也是好事。至少他不會再面對那些痛苦了?!痹狼嗨{側(cè)臉看看博弈?!澳銌栠@些做什么?”
“沒什么。我就是好奇前世究竟發(fā)生過什么事。更可惜我沒有遇到過你?!辈┺拈L長出了一口氣。
岳青藍躺在那里笑笑,卻又給博弈的傷口撒了一把鹽?!昂伪卦偌m結(jié)前世。見了未必是好事。人活兩世,才有今天的岳青藍。當年的岳瀾一太囂張跋扈,而且殺人不眨眼。二哥的心意,青藍還是懂得,只是青藍已經(jīng)心有所屬。二哥還是放了青藍吧。”
博弈沒說話。如果能放,他早就放了。
原本還是一直替譚修恒著急要死的人,現(xiàn)在逐漸恢復(fù)了常態(tài)。別人沒有注意,只以為是因為有博弈在身邊規(guī)勸的原因,但何崇航卻發(fā)現(xiàn)了不對頭的地方。
“表嫂。”何崇航攔住了岳青藍。
“有事?”
“舅兄回京了,是不是?”就這么一句話,著實下了岳青藍一大跳。
可這個人沒說什么,只是莞爾一笑,便繼續(xù)往自己的房里走。
果然如此。何崇航心下了然,終于開戰(zhàn)了。
等了一個多月,終于收到了譚修恒的來信。
“妹夫,準備下,明日回京!”岳青藍把信遞給了何崇航,眉間僅剩下的那抹愁云也最終散開了。
博弈不留痕跡地看了一眼那神采飛揚的人,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里。
還是那樣,這個人又不聲不響地離開了??偭粝铝硕嗌龠z憾,可又讓人無可奈何。
從忻州到京城的途中,岳青藍已經(jīng)聽到了關(guān)于丞相岳培正在泰安府舉兵造反的消息。等到了元帥府,岳青藍直接叫來岳超打聽京城的所有動向。
“東府已經(jīng)抄家?都抓到了誰?”岳青藍擔心牽扯到岳泉明的身上。
“除了岳培正,其他人都被抓了,當即處斬。至于大少爺,皇上沒動?!痹莱榱艘谎墼狼嗨{。
岳青藍哼笑了一聲?!霸疚疫€想回來處理府上的那個內(nèi)鬼,看來暫時不需要了。”
岳超聽聞身子一僵,隨即又恢復(fù)往常。
“大小姐,大少爺回來了。”小廝稟報。
岳青藍聽到譚修恒回來,抬眼望去神采奕奕的人。一身正三品的官服,這么快就升到了正三品?
“升官了?!痹狼嗨{抿唇含著笑意。
“托夫人的福?!弊T修恒俯身在岳青藍耳邊悄悄地說到。